的確,哈佛等一班「天機組」的人雖有二十七人,但燕趙帶來了六十二名死士,加上麥丹拿、鍾森明二人,怎麼說都算不上「以眾欺寡」。
燕趙沉默了片刻,忽向鳳姑問道:「你想拿她的金梅瓶?」
鳳姑登下有了戒心:「金梅瓶本來就是青花會的東西,不是拿,而是向她索還。」
燕趙道:「但你卻不是青花會的人。」
鳳姑道:「青花會跟燕、鶴二盟早已結盟。」
燕趙忽向唐仇問道:「你想向她奪回大快人參?」
唐仇不意燕趙有這一問,心中暗恨這傢伙怎麼當起仲裁來了,口裡卻說,「當然了,大快人參本在趙好手裡,他是我們的人。」
鳳姑冷哂:「剛才是誰向‘自己人’下了‘冰’之毒的?」
唐仇反唇相譏:「大快人參也不是你燕盟培植出來的!」
燕趙卻追問唐仇:「既不是你的事物,你又要它什麼?」
唐仇幾沒衝口罵出來,隨而強自抑制,柔聲道:「為什麼?做什麼?還有更簡單的嗎!我是姓唐的,擅使暗器;我叫唐仇,還善施毒。我又毒又暗器,沒有‘大快人參’這種靈物在身邊,以防萬一,行嗎?」
她轉而暱聲問燕趙:「你呢?正人君子,你不想要嗎?」
燕趙微微笑道:「想要,可是得不到。無論是什麼靈芝寶物,為它丟了性命,都不值得,是不是?」
然後他朗聲道:「今天事無善了,但也只好不了了之。我和唐仇妹有事。你們大概也有要務,今天就此算了,日後誰要誰的寶瓶,誰奪誰的人參,那是各安天命,走著瞧好了,如何?」
他這樣說,眾甚訝異。
唐仇第一個要抗議。
可是她忽覺腿側一麻。
燕趙說著的時候,左袖袖端揚了一揚。
———縷柔風立拂在唐仇腿沿邊上。
(那是什麼意思!?)
形勢不利,唐仇只好強忍這口氣。
——如果連燕趙都不幫她,如此情境下,她是斷討不回大快人參的。
(至少,我也還有兩朵參花,不算白行這一道!)
鐵手也道:「看來也只好這樣了,人參在我處,有本領儘管來取,我可也不奉陪了。」
眾人詫異稍平:
因為這戰情也很明顯——
一,燕趙、唐仇和麥鍾二人加上六十二死士,未必能勝鐵手、鳳姑、豔芳大師、袁祖賢、哈佛、餘國情、宋國旗和甘七「天機」弟子。沒有把握的事情他們當然不做。
二,同理,他們也沒定的把握能收拾唐仇、燕趙及六十二死士,縱贏,也得要大流血、大犧牲才行!
所以燕趙要退。
故此鐵手也不強留。
這是聰明人的做事方法:
不勝不戰。
這也是真正智慧的手段:
當機立斷!
——壯士斷腕的意義是在:不是他不珍愛他那一條臂膀,而是他更珍惜自己的性命!center飛揚跋扈為誰雄/center
鐵手當下道:「金梅瓶是一定要討回的。」
燕趙也道:「大快人參我也志在必得。」
兩人說話的語氣都很平淡。
但都十分堅持。
——就像千年大樹的根緊抓著土壤一般堅定。
兩人都曉得對方的堅持。
鐵手拱手道:「那好,請。」
燕趙抱拳道:「後會有期。」
兩人這一揖,心中都瞭然,皆有衷誠的敬意:比諸於淚眼山上,兩人對換了一句:「謝謝你」與「對不起」,更有再進一步的互重。
——但在互重裡又有不惜決一死戰的鬥志。
燕趙知道:自己下的棋子,鐵手一眼就識破了。
鐵手瞭然:自己的用意,燕趙一早就洞透了。
這正是:
高手遇上了高手。
這才是:
寶刀碰上了寶劍。
這才叫做:
星花擦出了星火。
——惺惺惜惺惺。
一一英雄識英雄。
燕趙一揮手。
死士列隊撤去。
唐仇不甘。她卻獨力難持巨廈。
鐵手忽道:「燕兄。」
燕趙回首:「何事?」
鐵手肅然道:「剛才你念的詩,下一句是……」
燕趙長吟:「飛揚跋扈為誰雄。」
鐵手誠敬地道:「大丈夫人生在世,當朝海濤而暮蒼穹,不怕死,不愛錢,光明磊落地過一生做些轟轟烈烈的事來,那就可以雄視萬代,頂天而立地了。以兄之材,等閒事爾,何不效力國家,造福萬民?」
燕趙虔誠地道:「歷來英雄無數,為誰折腰?天下好漢多有,難見善終。鵲血調弓溼未乾,鷂鵜新淬劍花寒。遼東老將鬢成雪,猶向旄頭夜夜看。孤忠自苦,不如我自風流我自狂。人生苦短,像鐵兄如此人物,為仗持正義,也左右為難、動輒得咎,我又豈能更勝?還是當我的燕趙悲歌慷慨之士的好。」
他長吟道:「大愛無情,大恨無理,既無緣大慈,又何必同體大悲?我自狂歌空度日……」
說到這兒,人已遠去——唸到「飛揚跋扈」時,已人杳聲滅。
只剩鐵手留在原地。
沉思。
大地一片黑。
燈火重亮時,他們都已圍坐在米鋪內議事。
哈佛:「鐵捕頭,你認為剛才那一下我們贏不了?」
這句話連豔芳大師和袁天王都想問。
他們也覺得不服氣。
——要不是他們一向崇仰「四大名捕」的威名,一直以來都敬重鐵手的行事,這一次,他們便不會任由燕趙和唐仇輕鬆脫身。
鐵手第一句便道:「你們對我的信任,在下十分承謝。」
鳳姑:「我覺得我們是絕對可以一戰的。」
這個決定使鳳姑最不高興。
——因為養養、大相公、杜怒福、長孫光明全遭過唐仇的毒手,而他們都是鳳姑的親友部屬。
鐵手道:「如果只有燕趙和唐仇兩人,那還可以一戰。」
豔芳大師動容道:「你是說一一」
鐵手點點頭:「趙好勇狠狡詐,他仍在附近,沒走遠,要撿便宜。」
眾人都吁了一口氣。
恍然大悟。
——幸虧未戰。
唐仇、趙好、燕趙都在,那就沒有絕對的勝算了。
他們也都不願自己的兄弟朋友付出太慘痛的代價。
鐵手向鳳姑道:「我說大快人參是我的,是要轉移他們的目標,對不——」
他把大快人參雙手交回給鳳姑。
鳳姑有點赧然。
但她還是有點不明白。
「我知道你急著要用此物去為杜會主和長孫盟主治毒。我說這是我的,好讓他們追擊我,我也正好可以把他們引開。」
鳳姑更加慚愧。
她的確急於要為長孫光明及杜怒福驅毒療傷,所以失去了平日的冷靜細心。
「你還是趕快回到‘淚眼山’吧,唐仇的毒力是非同小可的。」鐵手道,「我則往樂樂市那一帶走,引開他們。」
哈佛自告奮勇:「我們可以護送鳳姑一程。」
鳳姑心中更加過意不去。
一一她有一度真的誤會鐵手的人格了:以為他真的要把大快人參佔為己有。
「不必了,」鳳姑歉然地道,「他們以為是你拿去,大家要護送的是你才對。」
「不,」鐵手道,「我不一定能騙倒唐仇和燕趙呢,大快人參不能落在歹人之手。哈掌櫃的去一趟也好。」
鳳姑有點猶豫:「可是國花的傷毒……」
袁祖賢即道:「留下一片參葉,給我兩個晚上,我包準能治好大相公的傷。」
鳳姑眼看這些武林人物,全都那麼首望相助,心中非常感動,只說:「這……不大好吧……」
袁天王眉毛一揚:「鳳盟主是不相信在下呢,還是信不過在下的功夫了?」
鳳姑怕生誤會,忙澄清道:「袁天王的‘兩晚大法’,名動江湖,自無可置疑。我只覺得要大家這般勞師動眾,實在過意不去……」
豔芳大師截道:「武林同道,血濃於水,唇齒相依,理所當然,不必掛齒。卻不知鐵大俠將何往?」
鐵手道:「我去會合三師弟。」
哈佛即道:「聯手對付大將軍?」
鐵手反而奇道:「掌櫃的怎麼料事如神?」
哈佛笑道:「冷血追命,近日對付凌落石的事,正大快人心。」
豔芳大師也道:「此事人所皆知。」
袁天王關心地問:「鐵二爺可有用人處?」
鐵手截然道:「不必了,我先和四師弟、老三會合了再說。」
李鏡花忽道:「我跟鐵捕爺一道去。」
她自唐仇手下得脫,頸上「三毛」也教「大快人參花」敷抹逼出了毒力,已好多了,只神情仍十分蒼白。
鐵手道:「姑娘毒傷未愈,理應留下療養才是,不必幹冒奇險……」
李鏡花打斷道:「都是因為我,才致有‘久必見亭’的兇殺案,全栽在冷少俠的身上;也因為我,大笑姑婆才洩了底,慘死於大將軍手中。解鈴還需繫鈴人,我總該去走這一趟。」
眾甚疑詫,不禁一一細問,這才知道前情。
鐵手聽小相公道出冷血的冤情,知道非要李鏡花出面澄清不可,當下便道:「好,我們就一道吧。」
李鏡花曾在「久久飯店」受鐵手之勸,對鐵手甚為欠情,眼下見李國花雖然中毒昏迷,但既有「大快人參」又得袁天王為他療毒,痊癒必然,她也決意要去「將軍府」走這一趟。
她決心要做點好事。
——至少要做好這件事。
鐵手卻假裝帶著大快人參,與小相公離開越色鎮,急赴「將軍府」。center再錯一回/center
這一下,兵分三路,話分三頭。鐵手把事情包攬上身,可弄出了個性命攸關的大頭佛來。
他故意要哈佛弄一個長形錦盒給他,肩在身上。
這樣看來,他確是把大快人參帶在身上。
他允許李鏡花跟著他。
李鏡花一心一意要為群俠做點事,以補償自己的罪過。
鐵手要她答應一件事,才許她同往:
一旦遇敵,他會護她先逃。
他要她先跑掉。
「為什麼?」
「因為你幫不了我。」
鐵手直言。
李鏡花這才答應了。
——她可不願成為人家的負累。
鐵手的用意則是不想她涉險而已。
——反正出發點只要是善意的,他也不管別人會不會誤會。
鐵手趕去與追命會合。
他先得去找蘇秋坊。
蘇秋坊住在樂樂市的煒燈街,離將軍府不過是兩裡半的路。
鐵手因要施展輕功,不欲大白天的太引人注目,所以抄走馬山徑前赴。
不意到了一處義冢,忽爾聽到激烈的爭執和打鬥之聲。
鐵手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也天生就一定要管閒事。
而且職責就是非管閒事不可。
因為他是捕快。
同時他也是俠客。
所以他停了下來。
李鏡花更不必說——她比他更好管閒事,而且還是多管閒事!
有五個人。
其中有三個人,一面爭執,一面劇鬥。
兩男一女。
兩個男的鬥一個女的。
另外兩個人,一個被抓一個抓人。
被抓的人年輕俊美,十分哀憤欲絕。
抓他的人卻也手忙腳亂——不是抓不住,而是想殺又不敢殺,一副殺不好不殺也不好的迷茫樣兒。
鐵手從他們的對話摸出端兒來:
那被抓的青年哀聲慘問:「爹為何要殺我!?」
抓人的人心煩意亂地答:「我們只是奉大將軍之命行事一一誰教你才是冷悔善的兒子!」
那女子有一張悽豔的小臉,身裁瘦小,出招狠辣,且在那如狼似虎的道人和大漢的圍攻下,已傷得不輕。
但她仍幾次試圖要救那青年。
依然奮戰。
且用暗器。
還有毒。
——她使鐵手想起了唐仇!
(也是使暗器和用毒!)
那道人也負了傷,罵道:「唐小鳥,你敢背叛大將軍!?」
那女子奮力支援:「我只是保護大將軍的兒子!」
那巨漢身上也見了血,怒叱道:「你一直暗戀小骨,別以為我不知!」
那青年身子已被人所制住,依然叫道:「小鳥姊,你走吧,別管我——」
道人喊道:「宋無虛,快下手殺了他!」
那抓人的人更情急了:「我——」他舉起了刀,但凝在半空:「這——」
巨漢怒罵:「你再猶豫,要是這傢伙給冷血追命那幹狗腿子救了,成一夥,看大將軍可不煎你的皮、抽你的髓、拆你的骨!」
那抓人者再無選擇。
一刀砍下。
下刀的人,自然就是驚怖大將軍的手下宋無虛。
他受大將軍密令,將小骨從金河大道「四分半壇」一帶引入荒冢這兒,唐小鳥、狗道人、雷大弓這三個殺手便出現了。他們原受命在這兒伏擊小骨(冷小欺)。
可是唐小鳥卻未出手殺小骨。
她以「小劈棺」突襲,一齣手先傷了兩人。
可惜的是小骨開始根本不願走。
他不明白大將軍何以要殺他。
——他是大將軍的兒子啊!
他不相信大將軍竟會殺死他。
——他是他的父親呀!
所以慢了一步。
受傷的狗道人和雷大弓如狼似虎,圍攻唐小鳥。
以一敵二,唐小鳥終於負了傷。
一旦負傷,戰況急轉直下,傷上再傷,眼看她就要死於狗道人和雷大弓手下——而在死前還得要目睹小骨喪命於宋無虛之手……
這時卻出現了一個人。
鐵手。
——他決定管這件事。
這時候,他本不應再把閒事往身上攬。
只是發生了這種事,他豈能坐視不理。
——就算這是錯的,他也要再錯一回。
何況打擊邪惡,挽救人命,這一定是不錯的事!
不但鐵手出手,李鏡花也一齊出手。
她更疾惡如仇。
可是她一齣手,便知道自己犯了錯。
大錯特錯。
她覺得身上的毒力又發作了,全身又似結成了冰,而且是一塊一塊的、逐段逐段的、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地冰冷了下去。
鐵手馬上發現了。
也警覺了。
他犯了大錯。
——原來唐仇仍在神不知、鬼不覺裡(趙好衝出米鋪的一剎間)在她身上種了「冰」毒。
他不該帶她出來的!
這一來,他只有施辣手了。
於是他出手再不容情。
他出掌震傷了狗道人。狗道人吐血。他再出拳擊傷了雷大弓。雷大弓嘔血。他再轉向宋無虛。宋無虛落荒而逃。
三人都先後退走了。
還是保命要緊。
——鐵手卻也無意要殺他們。不到生死關頭,不是十惡不赦,他只抓人,必要時也只是傷人,但儘量不殺人。人,是無權殺人的。
可是這一來,鐵手有了三個「包袱」:
中了毒的李鏡花。
負了傷是狗道人、雷大弓退走後才支撐不住暈了過去的唐小鳥。
還有一個傷心震驚中的凌小骨。
偏在這時候,卻有人來了。
來的人當然就是唐仇和燕趙。center毒你千遍/center
燕趙身邊沒有帶人。
唐仇也換了衣飾。
更妖媚動人。
她還帶了刀一一一把十分女人的刀。
「鐵捕頭,」她忍不住奮悅地閃亮著眸子,道,「你也有今天。」
鐵手只平心靜氣地說,「唐姑娘,請解除小相公身上的毒。」
唐仇笑綻了編貝般的皓齒:「我會給她解藥?我還要毒你千次、萬遍哪!」
然後她就猱身向鐵手出手。
鐵手一面沉著應付,一面向小骨喝道:「帶他們、跑!」
這是生死關頭,小骨再沒江湖經驗,可也感覺出來了。
他左手挾一個,右手扶一個,逃命似的跑,沒命似的逃。
一直跑到一處叫做「周節牌坊」的地方。
唐仇和燕趙捎上了鐵手,而且吃定了他,有三個原因:
一,他們真以為鐵手貪圖大快人參。——這樣仙藥,即已奪在手中,豈會奉還他人!將心比心,唐仇是這樣推度。
二,他們斷定鐵手也決不會將大快人參交予風姑或其他的人,因為以他們的武功,還守不住這靈藥;所以當燕趙見鐵手落了單,大喜過望,併為對手惋惜委實太過大意。
三,他們已接到大將軍的指令:急赴將軍府,對付四大名捕,並協助「鳥、狗、弓」三殺手格殺小骨,且把三處機關要塞交給他們料理布伏。
以他們這樣的身份,居然去殺一個在武林中還未混出名堂來的傢伙,自然令他們心中不愜;但聽說此人居然是大將軍的兒子——虎毒不傷兒,今兒居然有作老父的下令狙殺兒子,燕趙和唐仇倒樂意去瞧個究竟。
這一來,便與鐵手對上了手,他們也正要是兩件事一併兒打殺幹掉!
鐵手耽心小骨的安危。
——他不知道前面是否還有伏殺!
小骨一旦遇危,只怕李鏡花、唐小鳥都活不了了。
所以他邊戰邊退。
燕趙負責主攻。
他消耗鐵手的戰力。
唐仇負責暗算。
她讓鐵手疲於應付。
鐵手不欲戀戰。
他突然擲出了一件物事:
錦盒!
燕趙與唐仇都以為「大快人參」就在這錦盒中。
——這事物不由得這兩人不動心!
鐵手就趁他們動心亂意、從聯手對敵到互相敵視之際退走。
他很快就追上小骨。
鐵手的輕功不算很好。
——他不是追命,更不是無情。
——追命輕功極佳,自沒話說;無情則反過來利用他無雙足之負累,加上機括之助和脅力與腕勁的巧妙配合,輕功決不算弱,只是不可久持。
小骨則手忙腳亂。
——他一個人救兩個女子走,當真是手足無措。
鐵手叱道:「這時候還顧慮什麼男女之防!」
這時候,燕趙和唐仇又已趕到。
鐵手只有咬牙再戰。
這一戰,驚天動地。
——打得飛沙走石,地上打出了無數深坑,碎屍走戶。
鐵手因避唐仇的暗器,又防她用毒,所以屢屢分心,著了燕趙一擊。
鐵手咯血苦戰:「兩位何必要苦苦相逼!」
唐仇喜孜孜地道:「是你自己要逞強逞能逞英雄。英雄比常人能受苦,還得要以苦為樂,本姑娘現在就要你樂樂!」
她猛下毒手。
殺手。
鐵手負傷還擊。
他的戰力驚人。
戰志駭人。
他以掌斷石牌,阻截兩人追擊。
他藉此身退,追上小骨。
小骨扶持兩女,仍然狼狽。
鐵手帶他們轉入花徑,唐仇和燕趙又追了上來。
鐵手又捱了燕趙一記「神手大劈棺」。
——但他寧可硬捱燕趙的雄渾掌力都不願讓唐仇沾上一沾。
他傷重。
元氣大損。
吐血不已。
劇烈嗆咳。
但仍護著小骨和鏡花、小鳥急逃。
終於逃入了「鎮鬼廟」。
唐仇和燕趙也趕了進來,他奮力與兩人苦戰,直至三人已退入廟後的「掮鬼洞」裡,他才求退。
俟他退入洞裡,才聽唐仇叱呼道:「入彀了,開機關!」
一人飛閃而出!
——正是「消失了」一陣子的宋無虛!
這時,鐵手忽覺洞裡內壁,全是鐵石鐫造的,而且一陣軋軋連聲,兩壁正要合攏起來。
他情知中計:
——難怪那兩個煞星會任由他們一路退入「掮鬼洞」來!
原來此處有機關!
他一聲狂吼,遙擊一掌,劈空擊中宋無虛!這一下可用了全力,宋無虛慘呼倒地。
可是已來不及阻止機括的發動。
他只有憑過人的精力、體力及內力,以雙掌力抗兩壁的合攏!
一一這樣一來,他既要以畢生功力去對抗機關石壁,又得慎防唐仇居高臨下施發暗器,且要與實力雄厚的燕趙力拼,對他元氣的消耗,委實是十分驚人的!
連小骨都給唐仇的暗器掠過衣發,登時中毒,軟倒於地。
鐵手力持不倒。
——他不能倒。
一倒,四個人,都完了。
他趁石壁略為他掌力逼開之際,立即虎躍上去,力拼燕、唐,以圖殺出一條出路。
——活路,往往就是血路!
正值他危殆關頭,追命卻和小刀、二轉子趕過來了。
追命見一路掌力所摧,已有點疑心可能是鐵手遇危。
可是鐵手卻不知追命來了。
他幾乎以為敵人又來了強助。
——至少,他的形象把小刀嚇怕了。
不過,追命畢竟是來了。
他們及時趕到。
追命與鐵手會合了。
——「四大名捕」已到其二。
唐仇和燕趙立即退走。
一一他們不知道其他兩大名捕是不是也會齊集這兒!
——何況他們也掛了彩,連番血戰,唐仇尤其心力交瘁。
這賭注下不得!
何況他們也清楚明白:大快人參確不在鐵手身上。
他們畢竟是上當了!
追命鐵手,終於又一起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