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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此事古難全(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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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慢慢且謹慎的,用手扳正了輪椅,「看來,三師弟又要吟詩了。」

仇烈香雙手輕拍於胸前:「吟詩?我喜歡。」

「你喜歡就好。」那追命當真在月下、馬上、立即吟誦起詩來:

「落花劍影茅店小,

小雪初晴假如真。

靜香飛過重樓夢,

畫眉不成畫個心。」

仇烈香聽了,眉心一蹙,本要贊上幾句,忽爾滿懷心事,有點幽怨。

無情輕咳了一聲:「這首詩…………」

追命興致勃勃地道:「怎麼,作的好吧?」

無情慢慢扶坐到輪椅上:「這詩……好像是洛陽溫晚溫大人寫的吧?怎麼又變成老弟您的……大作了?」

「這這……」追命訕訕然道:「我可沒硬說是我寫的呀,我只是說,我想起了一首詩……便是這首,溫晚溫嵩陽的大作了,這不算雷同吧,所以也沒有抄襲。」

只聽一陣掌聲。

不,是兩陣。

兩種掌聲都不同,但都很響亮。

一個是用手掌,刮自己的臉。

也就是說,這所謂掌聲,是打自己的耳刮子,嚴格而言,也不能算是掌聲,而是刮耳光的聲響吧?

另一個更奇特。

他的確是拍掌。

只不過他不是用兩隻手。

而是用一隻手掌。

──不是說一個手掌拍不響嗎?

不是,至少在這人的手上不是。

他是用四隻手指在掌心上,就發出了拍掌的聲音。

甚至比兩隻手互拍更響亮。

來的是兩個人。

兩個白衣人。

一老。

一少。

老人很累,很疲乏,很蒼老,也很悲涼、辛酸,在他臉上,完全可以觀察得到他在生命歷程裡忍怒含忿、屈辱求存的痕跡。

另一人,是個少年。

他甚至看去,比無情年紀還小。

樣子很清,皮膚很白,修眉靈目,還有點靦腆,甚至有點含羞答答。

他好像還不敢抬頭看人。

那神態猥穢的中年漢子,見了他們兩人,就退開一邊,不再說什麼。

他的神態,好像是表示:既然這兩人來了,他已不必說話了,或者,已輪不到他說話了,又或,他說啥也沒有用了。

然而這兩人卻似沒有惡意。

毫無敵意:

只是拍掌。

──用極特殊方式拍掌。

而已。

第八章虎行鶴立

追命在馬上又欠了欠身,表示謝意。

「你們來了。」他說,「有失遠迎。」

老的冷笑道:「你認得我們?」

追命道:「任氏雙雄,神驚鬼恐,鶴立虎行,禍隙兇終。」

老的目光閃動。他平時滿臉皺紋,錯綜交雜,但一旦說話、遇敵時,忽然就像一頭老狐狸、一隻兇肉橫生的白額虎一般。

「你果然認得我們。」他說,眯著眼,眼裡似乎橫著兩支針。

「你是任勞。」追命笑嘻嘻的說,「他是任怨。」

無情接道:「你們是少保府兩位最高強的護院,高強得連相爺府也要爭取你們過去為他們效命──聽說你們害的人比見的人還多吧?」

「他也真的認識我們。」這次是任怨在說話。「最近,大概就是他稽查我們的人吧?」

他仍是羞答答的,說話也細細聲的,樣子也十分純真。

追命似興致大發,高聲吟道:「鶴──立──霜──田──竹──葉──三────」

仇烈香用手捂住了耳朵。

追命卻一點也不以為忤,繼續吟誦:「──虎──行──雪──地──梅──花──五────」

這次到任勞、任怨都掩起了耳朵。

兩人都苦著臉,互覷了一眼。

「看來,他是真的知曉咱家的來歷。」

「聽來,他吟詩真的很難聽。」

「不是很難聽。」仇烈香答腔道,「是我不會欣賞,聽了耳朵很痛,胸口有點悶。」

無情微微笑道:「可是,老三一向都是喜歡吟詩。」

「你們不喜歡,但世上總有人喜歡我誦詩的。沒關係。」追命呵呵笑道:「我還喜歡喝酒。詩與酒,就是我的命。」

無情小小聲的說了一句:「酒倒真是,詩是充的。」

追命沒聽清楚,問:「你說什麼?」

無情忙答:「沒什麼。」

仇烈香人在無情身邊,倒是聽得一清二楚了,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現在到任怨問他們:「你們知道我們為啥拍掌嗎?」

追命不加思索就答:「那是因為你們太佩服我的輕功,也太欣賞我們了。」

任怨淡淡定定的道:「你輕功是高,但最高明的是你們三個,居然在這時候互相介紹認識,還閒話家常,甚至還有心情吟詩作對──這才是了不起,這才是讓我們鼓掌的地方。」

追命側著頭看了看他,忍不住好奇的問:「你年紀那麼輕,但目光卻似老鷹隼那麼銳利,心思像老狐狸那麼狡詐。」

任怨像給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我也知道,不該一語點破:你們其實在拖時間,讓你的大師兄和這位仇姑娘多點時間恢復元氣,你們畢竟殺傷了不少人了……或者正在偷偷的裝好暗器。」

任勞忿然道:「你們原來在這兒鬼扯,為的是要回一口氣!」

追命嘖嘖地道:「那是我們知道你才是這殺手集團的兩大主力啊──要爭取回氣,那是對你們的重視,你們應該覺得高興才是。」

仇烈香輕咳一聲,道:「我澄清一句。」

任怨側視著她,目光很澄澈,靜若處子,臉目姣好,但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你說。」

他以為她要解說並不是蓄意在回氣。

──女孩子總是臉薄。

他最喜歡臉薄的女子:

──因為那樣的女子凌辱起來這才夠意思!

但仇烈香只是說:「我姓唐,不姓仇,你記住了。」

她原來是澄清這個。

任勞卻衝著追命說:「你對我們倒是很熟悉?」

追命斜睨著他:「‘夏侯’這殺手集團,早已非常著名,你們作過六十幾起大案,動輒滅門百千人,血腥遍地,哀鴻遍野,我們的確早已聞名已久。」

任怨癆氣的道:「大概,諸葛老兒也派你去偵緝我們吧?」

追命點點頭道:「可是,你們一旦給收攬入‘少保府’裡,就是官府裡的人了,沒有上令聖旨,或直接犯案在我們手裡,還真的有些不好動。」

仇烈香忍不住問:「‘夏侯’是什麼?剛才他們出手前,不是嚷嚷著這兩個字嗎?」

追命樂於解說:「‘夏侯’是他們原來組織的創始人,他原名叫夏侯四十一,姦淫擄掠,可謂無惡不作,手上收買了不少死士、殺手,後因作惡多端,終歿於元師叔之手。」(詳見「說英雄?誰是英雄」故事之「驚豔一槍」)

仇烈香蹙起了秀眉:「我聽說過夏侯四十一這個人,以及他的劣行,這些人都是他的徒弟嗎?」

「不。」追命道,「不完全是。夏侯四十一喪命後,這個殺手集團為另一個武林敗類所縱控,就是三鞭道人。三鞭跟夏侯臭味相投,原是生死之交。夏侯死,三鞭悲。三鞭為紀念夏侯,就把這殺手集團定名為‘夏侯’。之後,他們連犯數十起大案,血洗五大派,殲滅七大門,他們的人手也折損不少。可是,三鞭道人總把殺手人手,分層論班,定在四十一人,用以紀念這個生前跟他一樣荒淫無行的、狼狽為奸的老友!」

任怨聽了,只淡淡的道:「看來,你知道的也真不少。」

追命嘆道:「實不相瞞,我現今接辦的,也正是你們的案件。也正好,你們殺到這兒來,犯在我們手裡。」

任怨一笑道:「現在,誰犯在誰的手裡,到底尚未得悉呢!」

仇烈香有點感慨的說,「這麼個大奸大壞、六親不認、無惡不作的人,也有他的知音好友!」

追命淡淡一笑道:「臭坑出臭草,在所多有。烏龜王八,都是一窩蛋。這‘夏侯’集團,殺手也有給人殺的時候,人也換了一批又一批,但仍是保留四十一人這數字,不過,換作三鞭道人來調訓而已。說來,只有任虎行,既從未給淘汰下來,也從未失過手,可是,這位任鶴立,卻年少有為,一下子就給擢升到這樣崇高的地位,這兩位才是真正‘夏侯’集團的主力戰士。」

任怨微微一笑。

「說對了。」

他說。

「但也有料錯的。」

他補充。

「如你所說,‘夏侯’的確是這樣子的集團,可是我們還不是最高強的,最高強的當然是──」

任勞知機的接道:「我們的師父:三鞭道長。」

「所以,我們會讓你們趁機磨菇回氣,其實也只是各懷心思而已。」任怨也一樣好整以暇的說,「我們也在拖延時間,讓師父他老人家及時趕了過來收拾你們……」

「他顯然是遇到了一些障礙,」任怨充滿真誠、純情的說,「不過,我們這一耽擱,他老人家顯然已把強敵解決了──」

最後,他再加上一句:

「他老人家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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