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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 可憐白髮生(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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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命抓住腰畔的葫蘆,抽了出來,拔開蓋子,咕嚕嚕喝了幾口,又哈哈笑道:「你不喝酒?那太可惜了!聽說有一種至寶三鞭酒,是世間最好的補酒,還摻合了些波灞兒根的名貴藥材配製的,喝了之後啊,可有勁得緊啊,看來,正合道長這種泥淖裡的鱔魚,撞上了鱷魚的鼻洞去了。」

對方停了下來。

追命所講的,正好是這個人的「死穴」。

也是他的「罩門」。

這個人已經到了無惡不作的地步,但他所作的惡事,十件裡有八件都關於色情的,而他自己,到了這把年歲,這個光景,那回事早就不太行了,所以就越荒唐,越是變態。

追命這麼一說,可把他激怒了。

追命就是要激怒他。

──彷彿,還生恐激得不夠怒似的!

追命又在馬上笑道:「你不是號為‘三鞭道人’嗎?怎麼看來只有兩條鞭?」

的確,這人手上只有兩條鞭。

一條長。

一條短。

長得大概足有二丈三那麼長。

短的大約有二尺三那麼短。

一長一短。

長的細,短的粗。

大小二鞭。

這個人,是個瘦子,很瘦很瘦,眼睛很大,大得像個無底深潭,像把他自己和人家的一切生命力,都扔在他那一對「深潭」裡算了,別的部位,包括鼻耳嘴等,全都顯得陪襯,不重要了。

只不過,這個人,不知怎的,總是覺得他的影子很深很長。

彷彿,影子才是他的真身,肉身反而不是。

另外,較特別的就是:他腦後、頭上,盤著一條鞭。

發鞭。

追命這回看清楚了,他「嗯」了一聲,道:「噢,對不起,這回看清楚了,一,二,三……確是三條鞭。」

三鞭道人的人是停了下來。

可是他的影子,還隨著身後熊熊的火光,一伸一縮,蠕動吞吐,像是獨立存活似的。

三鞭道人彷彿在盤點:

他彷彿在清點剩下來的殺手,又像在衡量眼前敵人的戰力。

「你們殺傷了我們不少人。」

追命嘆了一口氣:「那就要怪為什麼大人物總要最後才到了。也害我們久等了。」

三鞭道人好像也不太急,「這跟大人物有什麼關係?」

追命又咕嚕嚕的灌了幾口酒,「大人物就是你這種人,總是要手下、兄弟,為他死戰,然後他才施施然出現,所以傷亡必巨,要是他打從一開始就蹦出來,就可以挽救不少個為他戰死的無辜性命了。」

三鞭道人聽了,仰首看天,忽然,一張口,笑了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真正高手,總是最遲才出現的。大人物是壓軸的,最遲出陣是理所當然。」

追命就要跟他找蹩:「不對,我認識有的領袖、高人、大人物都不如此。」

三鞭道人左邊眉毛一揚:「哦?那些能算是大人物和領袖麼?」

追命哈哈笑道:「張三爸對陣,從不在弟子之後。蘇夢枕殺敵,紅影刀光,永遠在前。沈虎禪為群寇之首,但一把阿難刀,從來只當關,不守城。關七統領迷天盟,但他喜歡單打獨鬥,一個兵卒也不帶,已把人摔得個半死。」

他摸摸腰背,唉聲道:「好痛,好痛……」一提關七,他就腰痠背疼。

然後涎著臉,問:「他們……這幾人,總不能不算高手、領袖、大人物吧!」

三鞭道人一時為之語塞:「這四人……哼……嘿嘿……大家作風不同。不過,我是以為:這兒只有這小殘廢的在,沒想到,引開了鐵小哥、蕭面具和朱刑總之後,還有你這個酒鬼在。」

追命哈哈笑道:「我一直就住在這兒。我只是不常回家。我是一個不常回家的人。」

「我看你也是人才。」三鞭道人道,「我就深居在相爺府裡,那兒的比這兒榮華富貴多了。你不如搬過來住。」

追命笑道:「我怕我住不起。」

三鞭道人道:「有我引介,乞丐也可住皇室宮殿。」

追命還是笑道:「我就怕我住不慣。」

三鞭道人道:「你住著住著,就習慣了,然後趕你也不走了。」

追命仍是笑道:「我浪跡天涯,本無家可歸,只有先生讓我住入一點堂,我從此已當這兒是我唯一的家了。我是不喜歡常在家裡,但天涯海角,只要是想家的時候,都只想到這裡。」

三鞭道人冷笑道:「可是,我正要血洗一點堂。」

追命哈哈笑道:「那我就誓死保衛一點堂。」

三鞭道人左眉又是一軒,怒道:「那我放火燒光一點堂的時候,你可要變成住在廢墟了。」

追命忽然發現了雄馬也會生蛋似的道:「啊,原來你只有一爿眉毛!」

第四章千手觀音遺落人間的一隻手

是的。

三鞭道人真的只有一爿眉毛。

左邊的眉毛。

他右額只見眉骨,是不見眉毛的。

──連稀稀落落的也沒有。

三鞭震怒。

三鞭道人在武林中,不算武功高絕,但人人都怕他。他在江湖上,也不算一方宗主,但誰都不敢惹他。

那是因為:一,他武功怪異到極點,「邪惡」極了。連「自在門」一代宗師元十三限也說過:「三鞭武功遠不如我,但論功法之邪,我也不及他。」

二,他對付敵人的手段十分惡毒。他殺人常施陰招,害人斜打暗算,做人洗手抹腳,萬一還對付不了,他就運用背景權勢,將對頭斬個全族誅連、閤家抄斬,連婦女也一個不能自小。

三,他為人兇淫已極,但無人能檢舉告發他,那是因為他同時也是蒐集天下美女,往皇宮裡送,或供良家婦女予童貫、王黼、蔡京兄弟父子淫樂的人。他的背景很厚。

四,蔡京很重用這個人,幾與元十三限、多指頭陀、孫收皮、驚怖大將軍、四大凶徒等並重。由於蔡京雖然竊權誤國,但甚知人善任,以滿足他的欲樂,他所重用的人,也一定有過人之長,江湖上正義之士,武林中俠義之徒,把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很多,可是三鞭道人十分狡猾,稍見苗頭不對,馬上躲回相爺府,便誰也動不了他。待蔡京指派他出戰對付政敵之時,必指令其他高手相助,他便以鄙惡手段,運用了蔡京賦予他的權威實力,一舉清除他的宿敵。

所以,在江湖上,誰也不願開罪他這個人。

世間有些人,是得罪不得的。

──有時候,甚至不得罪,也會罹罪的。

人說: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這句話其實很有問題。

──誰是君子?

──誰是小人?

「小人」,你看出是「小人」,他還能算得上是名成功的「小人」嗎?

人謂「小人可怕之處是在於小」,意即:小人乃從小處著眼,從小地方下手,甚至善抓小辮子,可是為禍甚深、甚大、也甚巨,甚至一國一邦,也為其「小」而傾覆。

不過,「小人」一向都以「大人」,甚至是「君子」面貌出現,他讓你感覺到「小」,他就不是一個稱職的「小人」了。

──一如蔡京、蔡卞、曾布、梁師成,都是小人,但都以「大人物」的面貌出現。

至於君子,也不易辨認。

因為「偽君子」多,「真小人」少。

一個成功的「偽君子」,看去絕對要比「真君子」還要「君子」。

所以,你怎麼能確實辨認:誰才是君子?誰才是小人?

而世間事,往往是以為類似小人的是君子,而貌似君子的才是真正的小人。

所以,其實連寧罪君子、莫罪小人,也是知易而行難的事。

其實,人,唯一的正職,就是做人。

但世上最難的事,不是做好一件事,而是做好一個人。

人才是最大的難題。

何況做人。

更何堪識人。

而今,追命一開聲就得罪了這麼一個小人。

連一點面子也不給。

一點餘地也不留。

三鞭道人忿怒道:「你得罪我這種人,沒有什麼好處。」

追命笑嘻嘻的道:「誰想從你這種人身上得到好處,那才不會有好處。」

三鞭道人嘿聲笑道:「好,好,好!」他忿忿的說了三個「好」字,才能接下去說:「我本來是想儲存你的,現在你既那麼不識好歹,別怪我不秉公行事了。」

追命依然嘻皮笑臉的道:「我崔某一直沒有道長儲存,也僥倖活到現在,只生怕道長一旦儲存我起來,我可保不住命存活不下去了,還是請道長免了吧,別保全我了,切望切望。」

三鞭道人死盯住追命:「我以為你是江湖人,飽經世故,這才來勸你幾句,不意給你小覷了!」

追命道:「小覷不敢。道長一上陣就放火燒了一點堂,我就因為是老江湖,看你任由手下犧牲,才姍姍來遲,我就知道跟道長你這種人,還是不必攀親,不用保全的好。」

三鞭臉上青筋賁現,怒叱道:「我剛說過,我原以為一個殘廢瘸子在這兒,用不著出動那麼多的好手,便先去大本營掠陣,誰知道他們已不在大本營開戰,移師他處,而我後知前幾批好手都送了命,我才來走這一趟,你是聾子不成!?還是存心找死!?」

三鞭那麼一叱,那馬也喚得唏律律一陣長嘶,幾乎人立。

追命一束轡,勒住,遂向無情、仇烈香伸了伸舌頭,道:「好凶。」

仇烈香也伸了伸舌頭:「好可怕。」

無情只看著二人傻笑。

往日,他看仇烈香,都是以下望上,仇烈香就似是畫裡的倩影,畫在窗欞裡的人物,一直都不肯走下凡塵來。

而今,她就在身邊,暗香浮動,蘭馨輕送,無情也無限受用。

而今高高在上的是追命,他抬著眼望自己的師弟,那是個江湖落拓人,看身側的女子,不只怎的,依然如煙如夢,分明得似是往夢,曾見但不曾擁有,而自己也似同是天涯淪落人,今晚因在這花前、這月下、這庭院、這火光,同歷這陣仗這劫難這一關。

見著那匹馬有些驚栗,仇烈香用手去摸摸馬臉頰,柔聲說:

「別怕。」

那匹黑色健馬又唏律律的長嘯,換了幾下前蹄,馬尾高高的拍下來,好像真的鎮定了許多似的。而且臉部向仇烈香那兒捱過去,那馬臉還箍著皮質罩套,在搖首的時候,刮破了仇烈香的一角衣袖。

仇烈香露出了一截玉腕,白得似玉一樣,這樣一截皓腕,在也下,彷彿是千手觀音的一次遺忘,留下一截玉手在人間。

三鞭道人看了,喉嚨忽地「咕」了一聲,嘆道:「腕骨那麼美的女子,一定很好操!」

追命乍聽,就要發作。

仇烈香露齒一笑。

這一笑,比什麼都美,這回,不只是三鞭道人看痴了,衣襟間起了異樣,連任勞的眼睛也發出異樣的光芒,而任怨忽然低低的呻吟了一聲。

誰也沒注意到他,就在這一刻偷偷拔下了自己左手無名指的一片指甲。

連血帶肉的。

仇烈香向追命笑著細聲道:「怎麼明明要惹怒人卻給人惹怒了呢?犯不著。」

追命本待發作,一聽忍下。

然後仇烈香轉首向三鞭道人:「像你那麼醜惡的人,為啥不回去找你媽!?」

「絕!」追命哈哈大笑,捧腹。

三鞭道人變了臉色。

從來沒有人敢跟他這樣說話。

從來沒有。

──更何況仇烈香是女子。

而且還是那麼美麗的女子。

──這樣美麗的女子居然不怕他!

一點也不怕他!

這使他心裡有更特別的感覺:

刺激,而且,心癢難搔!

「小蹄子,你得要為這句話付出很深很深、很痛很痛的代價哦,」三鞭道人說這句話的時候,也顯得很恐怖很恐怖,「相信我,你那時一定後悔為何要把你生出來,而且,你現在就得要開始後悔了,不然,恐怕就來不及了。」

第五章怕怕

他這樣說的時候,很陰森。

任何人聽了,都會不寒而慄。

何況,大殿的火正熊熊的燃燒著,映著三鞭道人一張殘花敗柳的臉,連同他那殘山剩水的語音和蠢蠢欲動的詭怪影子,更是乍寒還熱,森冷得像一把扎入胃裡烤焦的利刃。

誰都怕。

更何況是女人。

仇烈香聽了,向追命閃了閃眼睛,又伸了伸舌尖,說:「好可怕。」

說罷便咯吱吱咯的笑了起來,還拍拍心口。

追命看了。

也樂了。

這女子笑的時候好可愛。

不知怎的,看到她笑的開心,他也開心得心都開了花,也學她拍拍心口,還拍得啪啪有聲,伸了伸舌頭,笑道:

「好害怕哦。」

兩人相視而笑。

非常投契。

無情就在他們之間,左看看仇烈香,右看看崔略商。

仇烈香側視無情。

只見他臉色蒼白,還有點寒。

崔略商俯身看無情。

只見月光下他的眉很濃。

然後,無情冷峻的臉,忽然,變了。

他吐了吐舌頭。

舌很紅。

緋紅緋紅的。

舌尖很尖,還有點蹺。

然後,他也拍拍自己胸口:

「怕怕。」

然後,三個人,都一齊笑了起來。

這已成為他們的默契。

他們的記號!

他們有了共同的語言。

共同的手勢。

這使得他們生起了:「同是一家人的感覺」!

三人一同拍拍心口。

笑了起來。

卻居然沒有人害怕三鞭。

和他所說的話。

這對三鞭道人出道以來,尤其是成名以來,是從來未有過的事。

只要一聽他的名字,是無人不怕,無人不畏,無人不懼的──就連號稱武林中的「元神」:元十三限,他的夫人小鏡,也一樣遭他汙辱,元十三限一樣奈不了他的何,還幾乎給他故意提供倒錯、假版、偽作的「山字經」,弄得走火入魔,枉送性命!

誰不怕他?

──居然他們不怕!

這三個年輕人!

仇烈香一面笑一面說:「沒想到。」

追命笑容仍留在臉上:「沒想到什麼?」

仇烈香指著無情:「沒想到他笑起來那麼可愛。」

追命也十分同意:「我也很少看到他笑的。」

無情仍在笑。

眼睛成了--狀。

他一面笑一面說:「我也沒想到。」

追命又拿葫蘆飲酒:「沒想到什麼?」

無情笑著說:「她那麼會打。」

追命附和說:「我也沒想到。」

無情接下去說:「她那麼勇敢。」

追命向仇烈香眨了眨眼睛:「這次你來問──別老是我問。」

仇烈香笑嘻嘻的道:「還沒想到什麼?」

無情道:「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子──將來也一定了不起。」

「一個女子最重要的,不是了不起,而是幸福……」仇烈香彷彿不經意的接道:「你能給我嗎?」

無情一下子楞住了。

接不下話了。

「能能能能能能能能……」追命「能」個不停,乃至酒沫星子沾到唇上來了,「他一定能的。他發的暗器中,有一門最厲害的,就叫‘幸福’。」

追命當然是信口開河。

仇烈香倒聽的認真:「是真的嗎?你有嗎?有這樣的暗器嗎?──有一天,我倒真想見識一下。」

無情只好傻笑。

笑的連嘴巴也成了o型。

大家都好高興,而且,竟然都沒把頭號大敵、武林煞星:三鞭道人乃至任勞、任怨瞧在眼底!

此可忍,孰不可忍也!

三鞭道人怒嘯一聲,拔出了長鞭。

長鞭舞動,勁氣過處,拍拍裂響。

「你們三人,都得死。」三鞭獰笑道:「瘸子,我先斷你一雙手,再廢你招子。蹄子,我先奸你,玩足你三十天才殺你。酒鬼,你最後一個死──還會活上很久很久,決不讓你輕易咽上最後一口氣!」

仇烈香睨了一眼,看到漫天鞭絲,拂擊無定,當下莊重起來:「娘說過,他的‘三鞭一槍二殺手’,確是武林中非常歹毒的殺法,不可輕忽。」

追命忽嚷了一聲:「慢著,道士,我問你:那次你在‘知不足齋’盜了‘毒步天下’溫蛇遺下的‘山字經’,不是被‘山東神槍會’的孫加零,‘毀屍滅跡’何大恨,‘永不認錯’梁深仇,‘黑殺神君’詹遠草,‘毒你千遍君不知’溫汝他們隨後追擊你,一路衝出花生堂,而你,居然能在這一眾出了名歹毒的人物、武林中聞風色變的煞星追擊之下,仍能保命(此故事詳見「山字經」,刊於今古傳奇武俠版創刊號),可見你真有過人之能。」

三鞭道人一聽,倒沒想到追命會在此時開口贊他,所謂:千穿百穿,馬屁不穿,這樣聽來,也挺舒身的,於是略緩鞭勁,一吸鼻,汲回了兩條正自人中左右緩緩淌下的「青龍」,一昂首,傲然道:

「就憑他們,還逮不住我。」

追命笑道:「據我所知,非但抓不住,還傷亡慘重。」

三鞭臉有得色,「那是他們不知好歹的代價──恐怕你們今晚也得付出這種代價。「

無論再有定力的人,聽到人家提到他以前的輝煌戰績,誰都難免飄飄然一陣子。

追命仍接著這話題:「聽說,他們是給炸傷的,而且還爆炸得十分出其不意。」

三鞭忽生警覺:「你要替他們報仇?你是他們派來的走狗?

追命忙道:「他們各隸門派,三山五嶽,我有的認識,有的只聽過大號,但都算不上朋友。「

三鞭冷笑佯作恍然道:「當然了當然了,你們自在門的,自份名門正派,才不跟那些宵小邪派往來結交──那你又問來作甚?」

仇烈香笑著插了一句:「牛鼻子老道大概忘了,追命大哥是辦案刑捕。」

三鞭臉色倏地一變:「我是相爺的人,誰敢查我!?」

仇烈香道:「剛才少保府的人還大力撤清,與蔡少保無關;看來相爺府的人更窮兇極惡,直認不諱,天下還真莫奈之何!」

三鞭怒道:「小丫頭,你們母女逃到了少保府,只圖個安身立命,不給門人追殺於道,已屬萬幸,還來刁嘴,圖個早死麼!」

仇烈香臉色一寒,無情忽道:「那幹追擊你的溫、何、梁、孫、詹……五大高手,全傷在炸藥下,是不?」

三鞭一呆,遂重重哼了一聲:「又一個多事的傢伙!」

無情不管他說什麼,再下一句:「可是,你的精專不在炸藥。」

三鞭心中震動,口裡卻說:「是呀,我又不是霹靂堂的人,不諳炸藥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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