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少年四大名捕》小說信息

第六十三集 不許紅顏見白頭(上)(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是懶殘大師葉哀禪的本領。

也是他的本色。

做人,不管好不好色,總是應該在人生裡有點得色,但世上有點本色的好。

這樣做人,才有意思。

方才有意義。

可是,宣稱手抖是因為「餓了」的大石公,每道菜餚只淺嘗一口,即止,反而酒喝了數盅。

大石公其實是要藉酒力換成內氣,鎮壓住傷口那種撕裂式的奇痛攻心。

不過諸葛旋即發現了一點:

指甲。

大石公的手指指甲已然泛藍發紫。

諸葛先生不禁長身而起,一手疾抓住大石公的脈門,急切地道:「你別瞞我。你是受了內傷,還中了毒。」

大石公知隱瞞不了,苦笑道:「我胸口給印了一掌,以為自己只是受了點內傷,這幾程趕下來,才知是掌力蘊毒。」

諸葛小花一把脈,便皺眉,向舒無戲瞪了一眼:「他瞞我,只怕我擔心;你卻也來瞞我!」

舒無戲天不怕、地不怕,卻是有點兒怕諸葛小花,偌大的個兒居然伸了伸舌頭,道:「我瞞你,是因為在路上答允了他,也一樣是怕你耽心、分心。沒想到……他傷得還是比我想象中重。」

諸葛沉著臉問:「掌傷?這掌力端的是凌厲、詭異而沉厚……有這樣的內力,這般修為,卻還練毒掌的人,武林中目前有這種掌力而能擊傷大石公的人,只怕不出五人,但而今能出入自如在皇宮,又受蔡京重用的人,恐怕有兩人……」

「是的。」舒無戲啐道:「先人闆闆的!他們已開始進攻一點堂了。」

諸葛道:「那麼,他們一定尋釁在先,……只怕餘兒得受些苦了。」

大石公和舒無戲便把近日蔡卞的人三天兩頭向無情挑釁的事由說了。

諸葛正我邊聽邊道:「請敞開胸襟讓我看看傷處……」

他已看到傷處。

他臉色一變,好像看到傷口也一樣受了傷,失聲叱道:「‘將軍令’!?你真的跟凌驚怖交手了!?」

大石公道:「我也沒想到會是他。崖餘本來沒惹啥事,但後來,可能因音樂上的相投,跟蔡攸府裡的一個女子成了知音,後來開始了交往……」

諸葛正我見著大石公胸前的傷口。

那只是一記小小的紅斑,就像人在睡眠時側在一邊久了在臉上壓下了印記。

印記大小的程度,大略就像一片指甲,上尖,中寬闊成稜型,下收窄,倒是有點像一面小小的令牌。

那塊紅印既不淒厲,也不潰爛,好像過不多時就會消失不見似的,只有兩點小小的特點:

一,紅斑上好像印了幾個字,像是梵文,又似是一幅淺淺深深幾筆的山水畫。

二,紅斑旁的皮膚,全都冒著汗:也許並不是汗,而是水。

水珠。

——是水珠,而不是血珠。

諸葛正我憂形於色,但他也有留意大石公的話:「我就知道蔡氏父子遲早會尋釁,但江南之役不得不與,我卻沒料到他們那麼沉不住氣,連餘兒都不放過。」

大石公道:「不過,那吹笛的女子,倒不是故意來害公子的……她倒真的是關懷公子,而且對他甚好……至少待公子甚是良善。」

「哦。」諸葛正我倒有點意外,但還是馬上提省道:「不過,你當餘兒面前,還是直呼其名便好,千萬不要稱他為‘公子’,他一向機警敏感,萬勿讓他思疑……那就不好了。」

大石公道:「我明白。我當然明白。那本姓仇的姑娘美豔無比,她待公子……餘兒的確甚好,但還是予蔡家一個尋釁的理由了。」

諸葛正我嘆道:「崖餘當然智計過人,早熟慎思,但畢竟還是性情中人,看來冷酷不近人情,其實是以此偽裝保護自己,我就怕他不動情則已,一動情就……畢竟,他是太寂寞了。而且,對男女情事,素無經驗,多少英雄,一入情關,便無足觀,更何況,情深不壽——我就怕他遲早要誤入美人關。」

舒無戲在一旁插嘴道:「你誤會了。老大。那不是美人計。那個姑娘也是受害的,我看,她這回為了無情,招的禍子也忒真不小。」

諸葛正我奇道:「你為什麼那麼相信那小姑娘?」

舒無戲直截了當的說:「我不得不相信她,換作是你,你也一樣會相信她。」

諸葛正我更奇:「她不是從蔡攸府那兒過來的麼?你們豈知不是計?」

舒無戲直率的道:「什麼都是計,誰都可能使詐,但這次這個女子這回事,卻肯定不是,也不會是,更不能是。」

諸葛更為之詫然:「為什麼?」

舒無戲坦然道:「恐怕這句話該由我問你。」

諸葛先生更莫名其妙:「問我?」

舒無戲反問:「不問你還能問誰?」

諸葛正我只好轉移話題:「她是誰?不是姓仇的嗎?姓仇的……又住在蔡少保府……」

突然靈光一閃,臉色變得比乍見大石公著了「將軍令」還要難看。

——甚至可以說,比乍悉「將軍令」重現並重創大石公,還要難看幾倍!

第四章不是姓仇卻姓仇

「你是說……她是……本姓仇……」諸葛先生臉色很不好看。他幾次上陣殺敵,征戰平亂,既不忍心盡誅強敵,但又不能殺一儆百,心亂意煩之下,不但操勞過度,風寒侵體,還數度受過流矢所傷,但這些加起來,都不及他陡想起這「本姓仇」者的關聯,來得更是難受、震驚和憂慮,一向面對千軍萬馬依然指揮若定,一向面對天地色變仍然匕鬯不驚的諸葛正我,竟然還閃現了浮躁之色:

「她不姓仇……難道是……她來自蔡少保宅?……你說她是——!?」

大石公肅然點了點頭。

他的臉色,可能小半是因為內傷,小半是因為中毒,但也有一半是心頭沉重。

十分的沉重。

諸葛正我長嘆一口氣,問:「你不是說,那小姑娘……是那不是姓仇的卻姓仇的傢伙所出的——」

大石公又點了點頭。

看來,他的外號是叫對了。

他的頭的確像「大石公」一樣沉重。

諸葛正我頹然坐下,神情像戰敗了一般,「也就是說,她就是那魔星的女兒了……?」

大石公感覺到諸葛小花的心就像石頭一樣沉重。

但他也只有點頭。

世上很多事實都令人沉重。

——雖然沉重也得面對。

所以很多人寧可迷神在幻想中、遊戲裡,甚至書齋中、資料裡,就是不肯面對現實。因為現實往往太殘酷。

現實:往往與紙上談兵、誇誇其言是迥然不同的。

正如歷史一樣。

——歷史往往比小說更殘狠。

現實也常常比小說更殘怖。

很多人不肯面對現實,常指責傳奇、小說等的太血腥、誇張、殘暴,事實上,現實世界以前和現在甚至將來,比小說傳奇裡更殘忍可怖的事情,正在天天發生著。

這是事實。

諸葛小花好像這才從現實中定過神來,一口氣把杯中酒飲盡。

他因為要主持戰事,不到必要,很少這樣牛飲。

「那麼說……」諸葛先生又斟了一杯酒。「那位女豪傑是寄身於少保府了」

大石公長嘆道:「想來是的。」

酒斟滿。

諸葛正我看著琥珀色的酒,「那麼,她的對頭人,也是她的……到底他們之間,哪一個才是蔡攸後面的支援者呢?」

大石公苦笑道:「既然唐老奶奶廁身在蔡少保府,那麼,我懷疑,那曾以仇姓混世的魔王,應該就在她對頭人那兒……這樣,才誰都動不了他。」

諸葛正我一口氣又喝完了酒。

他喝的卻不是杯中酒。

而是壺裡的。

他倒了酒,竟然忘了,而直接去喝壺裡的,像這種神不守舍的事,對諸葛神侯而言,幾乎是從沒有過的事。

他現在已不只是牛飲了。

而是鯨飲。

「……冤孽啊。」

他說。

「那就麻煩了……」

他感喟道:「這件事,說來我也有責任……那仇小姑娘……不,她大概還姓唐吧?對崖餘可是真的好嗎?」

大石公的語音也似大石頭一樣沉重:「是的。她也是那種愛恨分明的女子,但我觀察過,她對崖餘,應該沒有惡意,卻有真情。」

諸葛先生這一次,連桌上的那杯酒也一乾而盡:「但按照蜀中唐門的宿命,這會是好事嗎?再說餘兒的身世和性情……還有唐乃子和他男人的遺傳……我看這小姑娘,還是防著點好。」

舒無戲在旁當時就說了一句:「這還得加上‘自在門’的悲哀:一入自在門,永世孤枕眠!」

諸葛正我白了他一眼,臉上青氣一現,卻道:「這也說的對。」

他涵養極好,雖然本來懷憂,不過一旦遭受舒無戲冷諷熱嘲,他反而冷靜下來,慘笑道:

「自在門,自在心,大自在者不入門。」

大石公安慰道:「也許,‘蜀中唐門’正好可與‘自在門’負負得正哩。」

諸葛正我卻已恢復替大石公視察傷處,一面憂慮的道:「餘兒年紀還小,應該不是男女之情吧?那也太不長進了吧!慚愧,慚愧!」

大石公淡淡一笑:「崖餘的心性,比別家少年都早熟。」

舒無戲「啐」了一聲道:「俺七歲就開始想女人,八歲就開始愛女人,九歲就已那個了……我操他梁惠笙個臭屁旦!年紀小就不能想女人!?年紀輕就不可以談戀愛!?歷史上早熟的從君王將相到名臣烈士,你不必要我舉例了吧!不知凡幾,誰說年紀小小愛女人就不成材!你這說法也太腐迂了些了吧!世上最純真純潔的反而就是兒女私情,男女大欲,對此攻訐謾罵的,反而是假道學造作之輩!」

諸葛正我也不懊惱,想想也同意道:「那也是——不過,我卻有一點不明白?」

舒無戲也素知諸葛小花一向對他很寬容,甚至可以說是特別寬容。

「你問問看。」他得意地道,「我答答看。」

「誰是梁惠笙?」諸葛仔細觀察大石公胸膛的傷口,這才有了一絲笑意,「你為何要點名操他?」

舒無戲哈哈一笑道:「‘太平門’梁家有很多不能算是人的畜牲,這是其中一個。不是他,‘太平門’早已加盟了‘自在門’,從中作梗的‘活剝皮死要錢’梁惠笙是一個,‘汙衣丐’的李立持又是一個。我不間中操他們一下,卻是操誰!?」

諸葛微微一笑,道:「那我明白了。」

舒無戲見他真心聽取自己的說法,不禁嘆了一聲,道:「先生既然聽得進我的癜言瘋語,那我只好再進一言了。」

諸葛正我道:「我們是多少年老友了,你還跟我客氣個啥!」

舒無戲「砰」地放了一個響屁,道:「我先放響屁後說真話,你大可聽屁不聽話,我們不傷感情。我認為你最好假作完全不知崖餘和烈香——那唐小姑娘的事——這對雙方都好些,更自然一些。任他們自然發展吧:該分的,總會分的;該合的,總要合的。有緣的,一定會在一起,無緣的,遲早要分離。何況,唐乃子未必得悉箇中因由,而就算她全知道,也未必會過來相認你。」

大石公也點頭稱是:「或許,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諸葛正我沉吟了一下,「我聽到了。」然後再加了一句:

「我知道了。」

他長嘆一聲,吟了一句:「忍見人間英雄老,不許紅顏見白頭。」

舒無戲在旁邊咔咔咔咔笑了幾聲,道:「你還是少些吟詩吧,那個商商可越來越像你了,有事沒事兒也來吟幾句詩,好難聽。」

大石公嘆道:「人說諸葛先生有容乃大。我真的是一再見識了。如果更能無慾一些,則能至剛至大了。」

諸葛先生正色道:「好的話總要聽。我這不是有容乃大,而只是要做人寬容一些。寬容,對人對己都好,只要寬容不是為了要大才造作出來的就好。同理,無欲則剛,也不能為了要剛才無慾。人活著都有活,太強大的慾望就是野心,節制一些的話叫做理想。人有理想,總是好事。活下去總得要有理想,才可以堅持到底。」

舒無戲又「砰」地放了一個屁。

這次屁是真的。

難聞。

舒無戲卻臉不紅、氣不喘的大笑道:「我還以為是你特別縱容任性妄為哪!我操他任軟欽的大混球!想到崖餘身世,俺真有點笑不出來!」

諸葛正我卻恢復得很快。

至少他臉上已呈現絲笑容。

「還好,」他說,「你是著了‘將軍令’,那是至厲至毒的掌力——但你還是先祛了一半力道,再用了你的‘溫書大法’,以及舒莊主的‘比肩神功’,以及‘大坑將軍’的‘哭彈笑指’制住了傷源,克住了毒傷,應無性命之虞。」

第五章溫書比肩笑傷彈

大石公苦笑道:「舒莊主是用‘比肩神功」替我壓住了內創。「

舒無戲道:「舒大坑的‘哭彈笑指’見傷封脈,遇毒封經的手法,比我更管用。「

諸葛先生道:「那還得要大石的‘溫書大法’練得夠火候,才能以毒製毒,將毒力掌力逼得出體外。……能通曉‘將軍令’掌法,能修煉到這個層次的,又能進出於皇宮的,那麼,只有一個人……當然就是凌落石了。」

大石公道:「他和張懷素夤夜攻入一點堂,那晚崖餘睡得香恬,當然也是舒大坑做了點手腳,我便去截擊這兩人,注意力本在張懷素身上,但甫一動手,便著了凌落石的道兒。這掌力我只能勉強鎮住,但掌毒依然逼不出來。「

諸葛先生陷入了苦思:「蔡攸雖然得寵於上,但論武林地位,還決驚動不了這個鎮邊大將軍。至於蔡卞,縱想用凌驚怖這個人,只怕也鎮之不住。那麼,能動用他的,就只有——」

舒無戲說話直截了當:「蔡京那老王八旦!」

諸葛先生冷哼道:「看來,蔡家一族,是志在必滅一點堂的了。可是,凌落石自有其武林地位,他又何必來京城冒這一趟渾水?蔡元長把他放在守邊軍隊裡,置於武林中,地位舉足輕重,大可牽制江湖上的黑白二道,但要將之引入京師,以這人的心狠手辣,加上武功高強,豈是童貫能制?萬人敵豈會讓位?米蒼穹能容忍?按照道理,蔡京決不會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凌驚怖也絕不會去掃他人瓦上霜……這兩方面的強人結合,到底是啥原故呢?」

大石公欲語又止。

舒無戲直言道:「是你。」

諸葛先生奇道:「我?」

大石公長嘆一聲道:「不只是你,也可以說是我們幾個‘自在門’的老傢伙一手造成的。」

諸葛先生道:「願聞其詳。」

舒無戲正要說下去,諸葛小花卻截道:「不過,先得把大石的掌傷毒力逼出來再說。這事比啥都急。」

大石公聽得心裡一熱,蔡京父子與驚怖大將軍聯手要滅「一點堂」,那是不得了生死要害的大事,不管是要對來龍去脈弄個清楚,還是要急趕返一點堂,都是急不容緩的事,然而諸葛正我目下還是隻顧先治好他的傷毒再說。

所以他更執意回絕。

「你還得急返一點堂,而且已征戰倥傯,疲乏滿身,這樣趕回去,已經很傷,再要耗費元氣來治我傷,萬一回到一點堂遇上勁敵,可要糟糕了。」大石公長身而起,道:「我還懂點相馬術,我這就出去選幾匹疾蹄上駟,連夜往京城趕程去。」

諸葛搖首,且一手按住了他。

按下了他。

讓他坐了下來,才道:「你別急。這傷我只治一半。這還有潛著一個高人中的高人,有他出手,另一半必能治癒。有他在,我不必費太多的力氣。怕只怕這高人不肯出手。但傷的是你,他就一定不會袖手。別的事再急,也得要先替你逼出‘將軍令’掌毒再說。這事不了,就算半途,也會發作,那時反而累事。就算回得及時,少了大石,我方缺此一員大將,我們也未必能穩得住局面。所以,首要就是先治好你的傷,萬事莫如此事緊,明白嗎?」

大石公心中感動,一時說不出話來,只知道諸葛先生身上也受了幾處傷,彷彿都未曾好好包紮敷過藥,更休說調理治療了。

——然而卻不去治理自己的傷,先來關心自己的傷。

舒無戲聽了很有點動容:「你說的是——!?」

諸葛正我點點頭,又去審視大石公身上的傷處。

舒無戲又禁不住問:「他奶奶的蔡元長!難道懶殘大師就在這營裡!?」

諸葛微笑,點頭:「大師兄這次出手,就是不願生靈塗炭,枉造殺孽。有他在暗中主持,我才能暫時抽身。我用的是‘破傷功’,順著大石的‘溫書大法’,可以逼住毒力,但得要大師兄施展‘彈傷法’,才能徹底逼出毒力,調元五臟。」

舒無戲這才寬了心。

然後才有諸葛正我為大石公治病逼毒時的對話與答問:

「為什麼是我一手造成蔡京與驚怖大將軍的聯結?」

「因為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我?」

「我們。」

「唔。我的確一直都是蔡家在朝廷陛官擁權坐大欺上的礙腳石。」

「但你也一直派人調查凌驚怖。」

「不錯,他有很多事都做的非常過分,他不但燒殺姦淫,連他義兄冷悔善一家也活口不留,他做人做事做到了絕處,我就不能不插手調查,要不是蔡京保著他,我早已把他彈劾下來了。不只我要動他,米有橋也想動他,哪怕朱月明也想動他,方巨俠也要收拾他,哪怕是李玄衣、劉獨峰和霍木楞登也想解決他。」

「但他的後臺還是很硬。」大石公嘆道:「他還是穩如泰山。」

「有這麼多人想剷平他,就算蔡京、傅宗書、梁師成也保他不住。」諸葛詳加說明,「可是,是皇帝下旨,要保住凌大將軍,因為他忠君愛國,護民如子云雲。」

「暈。」

這個字是舒無戲脫口而出的。

「我沒聽到。」大石公道。

舒無戲倒說的坦率:「那我下文加一個‘君’字。」

「我也沒聽到。」

這次是諸葛說的。

「不過,」大石公道,「驚怖大將軍本來手擁十萬雄兵,但還是給你剝了他大半的軍權。」

「我還是彈劾了他。你向上稟,他怎麼不好、怎麼不是,那是沒有用的。」諸葛說,「有些身處上位的人,你越說他手下不好,他愈知道他手下沒有人緣,他就偏是要用,偏要重用,因為他知道這樣任用,不愁手下名譽地位會超過他,也不怕手下不感激他。」

「那你是怎麼彈劾成功的?」

「凌落石搞個人崇拜,在他管轄的地方,廟宇道觀,大街路口,全矗起他的石像,甚至要人上香捐獻,我只把這點往上報稟,那就成了。」

「便是。天子只有一個。皇帝只此一家。看來凌落石大難臨頭矣。」

「不過這凌落石也有過人之能,眼看要降罪下來,他便撥出大量搜刮而來的不義之財,著人上京,收買蔡氏父子、梁師成和李彥,說拜的石像不是他,而是皇上。又說天子是眾神之帝,像他這種班列的小將,才須要享用人間供奉煙火,真正是真君大仙如天子者,才不必這些俗套。」

「利害,」舒無戲說,「真他母狗的厲害!」

「所以天子聽了,心中饒了大半,只收回大部分兵權,別的不加罪。」諸葛道,「如此凌落石便逃過了一劫。」

「可是,」大石公補充道,「你也因此得罪了凌落石。」

「他這種人,也必定記恨在心。」

「可是,他要助蔡京剷平一點堂,恐怕還有一個原因。」

「請教。」

「他有把柄在你手裡。」

「把柄?」

「是的,」大石公道:「我兄沒忘了罷了崖之事吧?」

「哦?那孩子……」

「他怕你知道事情始末,最好的方法,是先下手為強。」

「這血海深仇,」諸葛道:「要報復,也得由那孩子去報。可惜……現在小棄子年紀還小,還未能有此實力。」

「現在也不是時候,」大石公道:「相信凌落石也未必再留在宮裡,就算仍匿伏京師,未傷愈也未必敢再出擊。」

諸葛雙眉一皺,目中一亮。

仍是有點不解。

「那是因為他也沒討著好。」舒無戲道,「他傷了大石,大石也非等閒人,回了他一記。」

「不只是我。我一個人非但辦不到,也死定了。」大石公道:「是舒莊主及時趕到,我們兩人用‘溫書’、‘比肩’都反擊了他一下,舒大坑則及時以‘哭彈笑指舞大刀’,敵住了張懷素。」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