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黃昏。
校園廣播的音樂背景聲裡,傳出一個男人低醇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我是傅時寒。」
此言一齣,無論是操場上打球的男生,還是坐在教學樓前的小花園裡聊天的女生,不約而同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被這一聲電嗓給吸引了。
霍煙和林初語從公共洗衣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洗好的衣服。
聽到這個聲音,霍煙差點一腳踩空摔倒在地,幸好林初語扶住她:「瞎激動什麼。」
這兩天傅時寒一直沒有動靜,霍煙仔細想了想,其實當時本來也是一句玩笑話,她自己都沒當真,就更沒想讓傅時寒去兌現自己的承諾。
這個時候,他出現在校園廣播裡,是要鬧哪樣!
宿舍樓裡,女生們全部探出了腦袋,側耳傾聽,生怕漏掉校園廣播裡傅時寒的半點音訊。
他清了清嗓子,以一種頗為無奈的語調說道:「答應了某人,要當著全校同學的面,承認我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
此言一齣,全校同學都炸了。
「臥槽!學生會主席大大你是不是被綁架了!」
「有人現在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嗎?」
「需不需要我打110?」
「沒關係,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的!」
廣播裡傳來傅時寒一聲輕嗤,格外勾人。
即便沒有那麼當面見到,但大家能夠在腦海中描摹出他這霽月風光的一笑。
「當然,我承認自己不是好東西,但僅限於在你面前。」
他話語裡的人稱突然變化,霍煙猝不及防。
某人,直接變成了「你」。
她心下隱隱預感到了些許不妙。
而傅時寒繼續說道:「這些年,你被我欺負和捉弄了很多次,但我傅時寒就這德行,在你面前改不了,大概以後也不會改。」
霍煙撇撇嘴,正要說這傢伙真是半點誠意都沒有,然而他卻繼續說道——
「不過我可以保證的是,我傅時寒在你身邊一日,便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陡轉的話鋒讓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霍煙直接愣在了當場,手裡的水盆「哐」的一下,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全校女生都沸騰了起來,激動得就好像傅時寒這番話是對她們說的一樣。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表白嗎?」
「媽也,有生之年,居然聽到傅時寒的告白!」
「天吶,天炸我了。」
「不一定是表白好嗎,又沒說什麼,別想太多啦。」
「非得要我愛你,你愛我這才算表白嗎?多俗氣啊。」
「真的,我這輩子都沒聽到過這麼認真,這麼甜的情話。」
「是講給她的未婚妻的嗎?嗷嗷嗷!」
「講道理,我覺得有可能是講給他兄弟的。」
......
男生宿舍611,沈遇然坐在下桌的椅子上,聽完了校園廣播,眉頭已經扭成了一個川字。
他薅了薅自己的平頭茬子,嘆息了一聲:「寒總太沖動了。」
許明意翹著二郎腿仰躺在上鋪,手裡拿著一本地攤淘來的言情小說。
「沒看出來,寒冰山竟然也是性情中人,善哉善哉。」
沈遇然唉聲嘆氣:「他都沒考慮到再見面的時候會多尷尬,唉,讓我今晚怎麼面對他。」
許明意放下言情小說:「關你啥事?」
「你聽不出來他那番話,是對我說的嗎?」
許明意嘴角咧了咧:「貧僧還真沒聽出來。」
「他肯定是良心發現,覺得平時老欺負我,對我太苛刻,所以當著全校同學的面跟我道歉。」沈遇然固執地哼哼:「不然還能有誰,他這些年為人處世無不盡善盡美,半點挑不出毛病,只有對我,他...他才於心有愧,昨天晚上我讓他陪我看球賽,都不樂意呢。」
「您老高興就好。」
**
舞蹈教室裡,霍思暖一個迴旋轉,險些扭傷腿。
她獨自坐在牆邊休息,腦海裡回閃著剛剛傅時寒說過話。
「我傅時寒在你身邊一日,便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手緊緊抱著自己白皙的小腿,指甲將皮膚摁出深深的印記,而她竟渾然不覺。
崔佳琪走到她身邊,笑眯眯說道:「思暖,真羨慕你,剛剛傅時寒在廣播裡說的那番話,感動死我了。」
霍思暖立刻鬆了手,站起身來,對崔佳琪擠出一個笑臉:「我也嚇了一跳,他真是太突然了,都沒跟我商量一下。」
「是嗎。」崔佳琪盯著霍思暖的臉,企圖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麼來。不過讓她失望了,霍思暖眼裡眉梢流露的都是滿滿的幸福感。
崔佳琪搖搖頭,藉口有事離開,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霍思暖死死咬住下唇,拿出手機給霍煙打過去。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霍煙正在陽臺上晾曬好洗掉的衣物,低頭便看見,樓底小花園裡,傅時寒斜倚在路燈下,抬頭衝她揚了揚手。
男人側臉的笑容越發乖張肆意,整個人籠在柔和的燈光之下,輕淡散漫——
「下來。」
祖宗哎!
霍煙掛掉了霍思暖的電話,匆匆跑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