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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燃燒的精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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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咱們倆有一個贏了,也會變成這個樣子?行為古怪無常?」他說著,眼光掃視著周圍的勝利者。

「沒錯,特別是你。」我說。

「噢,為什麼特別是我?」他笑著問道。

「因為你有喜歡漂亮東西的弱點,可我不會。」我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說道,「他們會誘使你陷入凱匹特的生活方式,而你也會沉迷於其中,完全迷失自我。」

「對美的東西獨具慧眼並不等於就是弱點。」皮特一針見血,「也許輪到你,就不同了。」音樂響起,我看到大門洞開,為第一組彩車入場做好準備,人群的喧囂從門外傳來。「上車吧。」他伸出一隻手扶我上彩車。

我先上彩車,然後把他拉上來。「站穩了。」我說,又把他頭上的王冠扶正,「你看見過衣服點著的樣子嗎?咱們還會很出彩的。」

「絕對。不過波西婭說咱們要擺出傲視一切的樣子,不要揮手,什麼動作也別做。」他說,「走到哪兒了?」

「我不知道。」我看了一下游行的彩車,「也許咱們可以直接把燈開啟。」我們說著,開啟了燈。我看到人們在對我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我知道,這次我們會再次成為開幕式上議論的焦點。當我們的彩車快到門邊時,我扭頭搜尋著波西婭和西納,可是卻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去年他們可是陪我們走到最後的哦。「咱們今年要拉手嗎?」我問。

「看來他們讓咱們自己定了。」皮塔說。

我抬頭看著皮塔碧藍的眼睛,這雙無論多濃的彩妝都不可能使其獰厲的眼睛。我去年曾決計要殺死他,我確信他也想殺死我。而今年,一切都反了個。我決意要讓他活下去,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我真高興站在我身邊的是皮塔而不是黑密斯,不然我未必能如我希望的那樣勇敢。我們沒再討論就把手拉到了一起。毋庸置疑,我們要攜手並進,踏上這荊棘滿布的旅程。

已到傍晚,光線越來越暗,我們進入場地時,觀眾的喊聲已經響成了一片,但我們兩個誰也沒動,只把目光投射到遠方,就好像周圍沒有觀眾,也沒有瘋狂的喊叫。我忍不住掃了一眼場地周邊的大螢幕,在螢幕上,我們不僅漂亮,而且深黑的顏色使我們顯得強健有力。不,遠不止這些。我們,來自十二區的明星戀人,遭受了巨大的苦難,卻沒能享受勝利帶來的回報;我們不需要追隨者的仰慕,無需對他們報以優雅的微笑,無視他們飛來的吻。我們不願意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

我喜歡這樣。我終於做回了自己。

在城市廣場的轉彎處,我看到另外一對選手的著裝,他們的設計師顯然想模仿西納和波西婭的設計理念,給自己的選手設計了發光的服裝。如果說來自出品電子元件的三區的選手穿著發光的服裝還有一定道理的話,那麼來自以畜牧業為主的十區的選手,穿著奶牛造型的服裝,卻配著一條燃燒的腰帶又有什麼意義呢?把自己烤熟嗎?不可思議!

而皮塔和我穿著的彷彿燃燒的煤炭般忽明忽暗服裝卻光彩奪目,其他的選手都在盯著我們看。六區的一對臉色蠟黃、骨瘦如柴的選手是眾所周知的嗎啡癮君子。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們,眼光裡不無豔羨,甚至當斯諾總統站在月臺上,為世紀極限賽致開幕詞時,他們都沒能把瞘嘍的大眼睛挪開。最後,國歌響起,我們在城市廣場繞行最後一圈。難道我看錯了?我明明看到斯諾總統也在注視著我,是真的嗎?

皮塔和我姿勢不變,直到訓練中心的大門在我們身後關閉才放鬆下來。西納和波西婭在那裡等候著我們,他們對我們的表演很滿意。黑密斯今年也露面了,只不過他不在我們的彩車旁,而是和十一區選手在一起。我看到他朝我們這邊點頭,兩名選手跟在他身後來向我們問候。

我一眼就認出了查夫,多年來,我在電視上經常看到他和黑密斯推杯換盞。他皮膚黝黑,約六英尺高。他在飢餓遊戲中失去了一隻手,因而一隻手臂是殘肢。他是在三十年前贏得的比賽,當時應該有人準備給他安義肢,就像皮塔截去小腿時那樣,但他一定是拒絕了。

那個女的,希德爾,長著橄欖色的皮膚,夾雜著幾縷銀絲的黑色直髮,很像「夾縫地帶」的人,只有她淺褐色的眼睛才顯示出她來自另一個轄區。她應該有六十來歲了,但看上去仍很強健,在她身上沒有任何酒精、嗎啡或其他化學藥劑上癮的跡象。沒等我們開口,她就走上前來擁抱了我。我心裡明白,這一定是因為露露和薩里什的緣故。我不由得說道:「他們的家人怎麼樣啦?」

「還活著。」她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查夫用他的好胳膊擁抱著我,然後在我的嘴上使勁吻了一下。我吃了一驚,趕緊後退,而他和黑密斯卻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閒聊的時間十分短暫,之後凱匹特服務人員趕緊示意我們往電梯方向走。我有一種感覺,他們對重感情的勝利者在彼此之間傳遞友情感到很不舒服。我朝電梯走去,仍牽著皮塔的手。這時一個女孩從我身旁走過來,她摘掉頭上的樹葉頭飾,一把扔到身後,也不管它掉在哪裡。

約翰娜·梅森,來自七區的選手。她戴著樹葉頭飾是因為七區生產木材和紙張。當年她把自己偽裝成孱弱無助的樣子,根本不引人注目。但後來,她卻露出了邪惡的殺人技巧。此時,她把自己尖聳的頭髮弄亂,骨碌著棕色的大眼睛說道:「我的衣服真糟糕,不是嗎?我的設計師是凱匹特最要命的傻瓜。她讓我們都當了四十年的大樹了。真希望我們能有西納那樣的設計師。你看上去真是太棒了。」

女孩兒們的閒談,談論衣服、頭髮、化妝品之類,我最不擅長這個。所以我撒謊道:「是啊,他一直在幫我設計服裝。你應該看看他使用天鵝絨的本事。」天鵝絨,那是我腦子裡出現的唯一一種面料。

「在你勝利巡演的時候我看到過。是你在二區穿的那件無吊帶晚禮服嗎?那件深藍色鑲鑽石的衣服?真是太棒了,我真想透過螢幕直接把它從你的身上扒下來。」約翰娜說。

你肯定願意,我暗想,連著我的一塊肉。

我們等電梯時,約翰娜拉開她的大樹造型衣服拉鏈,直接把它脫在地上,然後無比厭惡地一腳把它踢開。此時的她,除了腳上的綠色拖鞋,身上一絲不掛。「唉,這樣還好點。」她說。

電梯來了,我們和她一起上了電梯。到七樓下電梯之前,她一直在和皮塔談論著他的畫,皮塔衣服上的燈光映在她裸露的胸脯上。約翰娜下電梯後,我沒理睬皮塔,但我感覺到他在笑。查夫和希德爾最後也下了電梯,就剩下我和皮塔。電梯門剛一關上,我就一下子把皮塔的手甩開,而皮塔卻忍不住大笑起來。

「怎麼啦?」我說著,已到了我們的樓層,我們走出電梯。

「都是你,凱特尼斯。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他說。

「我什麼?」我說。

「他們為什麼這個樣子,芬尼克拿糖塊讓你吃,查夫吻你的嘴,約翰娜脫掉了她的衣服。」說話時,他想盡力顯得嚴肅一點,但卻不成功,「他們在逗你,因為你太……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我說。我真的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這就好像那次在競技場,我快死的時候,你還不敢看我裸露的身體。你就是太……純了。」他終於說了出來。

「我不是!去年一年,只要是在攝像機前,我都在和你調情!」我說。

「是的,可是……我是說,對於凱匹特人來說,你太純了。」他說道,顯然是為剛才的話打圓場,好平息我的火氣。「對我來說,你很完美。可他們都在逗你。」

「不,他們在嘲笑我,你也是!」我說。

「不。」皮塔搖著頭,臉上盡力保持著微笑。我氣得又要認真地重新考慮是誰該從這次的飢餓遊戲中活著回來的問題。這時另一個電梯門開了。

黑密斯和艾菲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他們看上去好像有什麼高興事。但黑密斯的臉色瞬時又嚴肅起來。

剛才我怎麼能那麼想呢。我差點說出來。可我看到黑密斯並不是在看我,而是看著我身後餐廳的人口處。

艾菲也朝那邊看去,之後她以歡快的口氣說道:「好像今年他們給你們弄來了一對侍者。」

我轉過身,看到去年飢餓遊戲期間一直服侍我的紅髮艾瓦克斯,覺得有一個朋友在這裡真好。同時我也注意到她身邊有一個男艾瓦克斯,也是紅頭髮,我想這就是艾菲說的「一對侍者」吧。

可是,我不禁打了個寒噤。這個人我也認識,不是在凱匹特,而是在霍伯市場,多年來我與他閒話家常、拿格雷西·塞的湯開玩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十二區的廣場上,他失去了知覺,躺在蓋爾身旁,當時蓋爾也被打得血肉模糊,幾近半死。

我們的新艾瓦克斯是大流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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