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轉身,也未回頭,只留個背影給杜小鳳。後者心中厭煩,覺得這個人如果不是太高傲就是太做作,令人討厭。第一次見面,甚至只看一眼,對方在他心裡就沒留下什麼好印象。杜小鳳將頭一昂,沒有答話。
周圍學生會的人見他如此模樣,臉se一沉,擦拳磨掌,一時間,骨節間摩擦發出的清脆響聲此起彼伏。
沒有人說話,但緊張的氣氛任誰都能感覺得到。
張少成兩手微微上提,面露謹慎,張松林則緊咬下唇,眼珠不時地四下掃動。
杜小鳳對周圍人含恨不善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嘴角上挑,反而笑了。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他自己知道,他笑得很勉強。
在群敵環繞的情況下,他越表現的緊張越容易增長對方的氣焰,自己若輕鬆下來,倒會讓對方覺得高深莫測,心裡沒底,不敢輕易動手。這不是他自己胡思亂想蒙出來的,也不是別人教過他的,而是他腦中靈光一閃,從自己所看過的中領悟出來的道理。
果然,杜小鳳這輕鬆暇意的一笑,還真把學生會眾人笑得茫然不解。
聽到人群中的驚訝聲,那青年終於緩緩轉回身,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頓時間糾纏在一起,碰撞出火花。
青年模樣還算不錯,白淨面膛,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但眼神卻很邪氣,流露出輕浮之se,讓人看了總有一種不舒服感。
杜小鳳在真悟元經中修煉奇門篇時對面相學有過接觸,雖不至於精通,可也掌握一些皮毛,他看過這人長相後,第一感覺是這人不可靠,他的鼻尖太過於尖薄,如同鷹勾,嘴唇又突又薄,象兩把利劍,這些皆屬於心性奸險狡詐、喜投機取巧、口是心非的特徵。這樣的人,即不可靠又不可信。看過他面容之後,杜小鳳對他更無好感。
「你就是杜小鳳吧!?」那青年低首輕彈手指,微笑間,露出森白的牙齒。
杜小鳳沒把心中的討厭表現在臉上,隨著心智的增長,他也逐漸明白在對手面前隱藏自己真實情感的重要性。他點頭笑道:「你說得很對,我是!」
「呵!」那青年道:「我叫王慶輝。」
杜小鳳道:「我知道。」
對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對於青年來說,好像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他又問道:「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
杜小鳳道:「我知道。」
「哦?」王慶輝楞了一下,忍不住又多看了杜小鳳兩眼,傲然地搖頭道:「我找你來,可並不是因為昨天的那件事。」
杜小鳳道:「我知道。」
他連續三個「我知道」,讓王慶輝有些不是滋味,哼了一聲,手指遙遙一點杜小鳳鼻子,挑眉道:「那你說我是因為什麼事找你!」
杜小鳳柔聲道:「因為,我把一個禽獸踢出了窗外,他現在可能正躺在醫院裡。」
王慶輝表面笑容不減,暗中卻大感奇怪,不知道杜小鳳怎麼知道自己是因為這件事才找上他的。
杜小鳳的耳朵很尖,或許因為真元修煉的關係,使他聽力異常靈敏,當那個叫鵬哥的青年找上他後接聽電話時,他在旁已將他們的對話聽個清楚,鵬哥臨時放棄打鬥選擇離開,就是因為那個體育老師的關係。其實,學生會與學校教師的關係一向很密切,他們擴張壯大到今天這種地步,和校方的鼎力支援脫不開關係。到浩陽上學的學生龍蛇混雜,多為不良少年,難免有不聽老師管教的「頑劣份子」,當這些人屢教不改,軟硬不吃,老師們又不好親自出面解決時,他們會找學生會幫忙,用恐嚇或者直接動用武力來教訓那些在他們眼中桀驁不遜、生性惡劣的學生,讓他們變得聽話,最後即使出了事,這也只能算為學生內部的私鬥,和校方扯不上關係,說直白點,學生會只是老師手中的一支又聽話又好用的槍,什麼時候開火,向哪裡開火,全由校方決定。現在,杜小鳳只不過剛到浩陽才兩天而已,便傷了學校的老師,以前還未有過先例,校方自然十分重視,不肯輕易善罷甘休,但他們又不想把這件事鬧得太大,一旦學校暗中的內幕洩露出去,將對浩陽將造成不可估量的影響,得不償失,他們不敢輕易冒這個險,所以,動用學生會,想讓杜小鳳變得柔順一些,聰明一些。這一點,也正是王慶輝為何興師動眾,親自出馬的主要原因。
「或許,我不應該來!」杜小鳳仰面道。
「既然已經來了,有些事情就不會被改變!」王慶輝道:「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訴你,今天我找你,就是為了教訓你。」
「自始自終,我都沒有錯!」杜小鳳淡然道。
「對老師不敬,就是錯!」王慶輝笑呵呵彈著手指,輕描淡寫道:「無論你有多麼充分的理由。」
杜小鳳不再說話,雙眼望天,久久不語。他和對方已無須再說什麼,人家存心而來,說得再多也白白浪費口舌。
王慶輝左右看了看,斯條慢理地說道:「這裡,有三十五個人,而你,卻只是一個人,你的境況將會很艱難,當然,我並不希望看到那樣不愉快的情況。如果,你向他賠禮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我可以考慮幫你求個人情,放你一馬,怎麼樣?」
「不錯!」杜小鳳點頭一笑。對方所說的「他」,他自然知道是指誰。
「你答應了?」王慶輝也笑了,而且笑得很開心,他嘴上說得好聽,其實心中從沒打算輕易放過杜小鳳,之所以這樣說,只是耍個小計謀,先好言相勸,瓦解對方的氣勢和敵意,然後再給他全力一擊,這樣,會給對方造成更大的傷害,這,也是他想要的。
和杜小鳳一樣,當他第一眼看到這個渾身上下充滿高貴和神秘se彩的少年時,心中自然而然的產生一種排斥和討厭感。杜小鳳身上的光彩,讓他變得黯淡無光,杜小鳳眼中閃爍的神韻,讓他變得平淡無奇,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他也希望別人同樣這麼認為,但杜小鳳出現後,這個中心卻發生了轉移。
他應該去的地方是——醫院!王慶輝臉上笑容燦爛,暗中卻恨不得一拳把杜小鳳清秀的面膛打成爛泥。
哪知,杜小鳳剛才話音未落,馬上又接著道:「可惜,我還是認為我做得沒有錯!謝謝你的好意,看來,我只能心領了。」
王慶輝臉se一變,語氣漸漸低沉,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杜小鳳悠然一笑,朗聲道:「如果再讓我見到那個畜生,我只會用相同的手段來對待他,如果他再敢做出以前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無論有多少人保著他,護著他,我也會把他揪出來,將他的醜惡公之於眾!」他說話時,底氣充足,聲音並不怎樣洪亮,但卻能讓在場每個人聽得清楚,逼人的氣勢從他身上自然流出,他原本瘦弱的身材在眾人眼中突然變得高大起來。
「哈哈!」王慶輝忍不住放聲大笑,喘息道:「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英雄嗎?你能改變一切嗎?哼,小子,先解決你眼前的麻煩再想其他吧!」說著話,他一揮手,冷道:「給我好好的教訓一下他!」
一聲令下,左右數十號人紛紛抬起手中武器,向杜小鳳小心地圍了上去。
這時,張少成一個跨步,站到杜小鳳身旁,對王慶輝從容笑道:「糾正你剛才的一個錯誤,小鳳並不是一個人,他還有我。」
「你是誰?」
「張少成!」
「沒聽說過,不過也好,那就兩個一起教訓吧!」王慶輝心中火燒,歹毒的目光狠狠劃過張少成。
唉!歹命啊!張松林心中一嘆,還是挺身上前,苦笑道:「還有我?」
「怎麼?張松林,你也站在他們那一邊嗎?你也想和我作對嗎?」以王慶輝這樣自命清高的人,平日裡對張松林這樣的「小人物」不會多看一眼,可是連他這樣處世圓滑的人都願意幫杜小鳳,不得不令他驚奇。
唉!張松林又是一嘆,無奈道:「他是我的朋友。」
「好,好,好!」王慶輝怒極而笑,連說三聲好,冷道:「真不敢相信,你竟然選擇站在他那邊,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選擇是錯誤的。」
與張松林同來的那幾名學生聞言,知道動手一搏在所難免,紛紛挽起衣袖,做出準備迎戰的準備。
王慶輝冷笑道:「你們也甘願為這個小子和我作對?」
幾人聳肩,相互看看,堅定道:「松哥幫誰,我們就幫誰,松哥站在哪一邊,我們就站在哪一邊!」
這幾人都是張松林同學,平日裡和他混在一起,交情非淺,即是朋友,也是兄弟,更重要的一點,他們十分佩服張松林的為人,他講義氣,為朋友兩肋插刀,處事大方,有錢大家花,有福大家享,不象其他人私心那麼重。兩年來的交往,他們早已跟定張松林,以他馬首是瞻,他們知道,在他身邊,自己絕對不會吃虧。
「媽的!」王慶輝的耐性被徹底消磨乾淨,喝道:「一群白痴!把他們給我統統幹掉!」
他話音未落,衚衕口外衝進十多號人,手中各提木棍,來到近前後,齊刷刷站在張松林身後,領頭一位,正是來這裡之前與他私語的青年。
看到他們,張松林面容為之一緩,露出微笑。這些人,都是他的同學。
王慶輝暗暗咬牙,冷聲道:「張松林,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了這個臭小子,你想和學生會明著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