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趙耀笑道。
「老大?」
「怎麼?你難道認為現在的小鳳還不夠成為一名老大的資格嗎?」
「不…不是!」張松林搖頭道:「我只是覺得,小鳳的轉變太…太快了,也太突然,記得他剛來浩陽的時候,他只是個什麼都不懂又怕麻煩的少年,可是,這才過幾天時間,他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一時有些無法接受。」
「不知道小鳳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張少成道:「但是,他卻是值得讓我追隨的男子漢,知道這一點,已經足夠了。」
「少成…」
「人這一生,能碰到一位讓自己心悅誠服的人並不容易,很幸運,我遇到了。」
中午,午休時間。教學樓頂層天台。
周緣是個胖子,年紀不大,剛滿十八,身材不高,一米六掛零,體重卻不下一百六十斤。整個人沒向縱向發展,但橫向十分可觀,冷眼看去,活脫脫皮球成精。他站在天台上,仰面看了看火熱的太陽,皺起眉毛,嘟囔道:「不知道張松林找我有什麼事?」
在他身旁,還站有五位青年,打扮各異,流裡流氣,一副小痞子模樣。其中一人中等個頭,皮膚黝黑,象剛從煤堆裡爬出來似的,他咧嘴一笑,道:「周哥不用太在乎他,張松林這個人沒什麼好怕的。」
周緣搖頭道:「他是沒什麼好怕的,但是他的朋友卻很多,聽說現在和趙耀,還有那個…那個新來的學生,叫什麼來著…」
「是杜小鳳吧!」
「沒錯!是叫杜小鳳…哎?」周緣猛然覺得剛才說話聲不是自己人所發,轉頭一瞧,只見樓梯間走出一行人,帶頭一位,正是張松林,在他身後,跟有一位年紀輕輕、氣質出眾的少年人,再往後看,是數名前學生會的成員。剛才接話的人正是張松林。
「哈哈!」沒等說話,周緣先開口笑了,熱情地迎上前。
這是他典型的風格!張松林暗中嘆口氣,表面上也是笑容滿面,與周緣寒暄。
幾句客套話講完,周緣切入正題,問道:「張兄找我出來,不知道因為什麼事呢?」
張松林瞄了瞄身後的少年,然後一笑,說道:「聽說,周老大現在幹起賺錢的買賣了?」
「賺錢的買賣?」周緣一楞,接著圓臉變得更圓,笑道:「張兄,要知道謠傳多半是不可信的哦。」
「不是謠傳。」張松林眯起眼睛,身子微微前探,目光射在周緣臉上,壓低聲音說道:「有人告訴我,周老大在賣搖頭丸。」
「呵呵!」周緣臉se微變,可很快又恢復原狀,大腦袋搖得象撥浪鼓似的,說道:「張兄真會開玩笑,在浩陽,敢碰這種東西的,只有一個人,我怎麼敢在老虎身上拔毛呢!?」
張松林道:「周老大或許沒有這麼做,但你下面的卻有人在賣啊。」
「誰?」周緣小眼睛瞪得溜圓,冷道:「誰若敢揹著我幹這種事,我絕對饒不了他。」
「哦。」張松林看起來象是鬆了口氣,說道:「如果周老大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我希望浩陽的平衡不要被打亂,再次陷入亂戰之中,那樣,對大家都沒有好處,而且,我想‘那個人’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吧。」
「哈哈!」周緣一陣大笑,斗大的腦袋左右晃了晃,聳肩道:「絕對不會發生。」
「恩!」張松林身後的少年低聲沉吟,聲音不大,但足夠他聽到,他微微一笑,撫掌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攪了。」說罷,他準備離開。周緣尋思片刻,眼珠連轉,舉手問道:「張兄,聽說你成立了社團,名字叫無憂社。」
張松林笑道:「玩玩而已。」
周緣別有深意道:「玩可以,但希望張兄別玩得太過火,杜小鳳傷了王慶輝,至使學生會二十人脫離退會,朱雲龍不可能坐視不理,你收下他,無疑等於在玩火,和整個學生會為敵,自找麻煩,張兄是聰明人,這個道理你不可能不明白。」
張松林偷眼瞧瞧後方的少年,後者滿臉笑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個火,我早已經開始玩了。」說著,他指指臉上淤青的傷處,然後點點頭,道:「不過,還是要多謝周老大提醒,走了!」說完,張松林一揮手,帶人下了天台。
等他走後,那黝黑青年疑惑道:「周哥,他不會聽到什麼風聲了吧?」
周緣捶捶額頭,頷首道:「有可能,不然憑張松林的為人,不可能主動找上我詢問這些事,你們以後做的時候都給我小心一些,鬧出亂子來,我也不好解釋。」
「我明白。」黝黑青年躬身垂頭,眼珠卻在提溜亂轉。
再說張松林等人,下了天台,走在走廊內,他轉頭向身後少年問道:「小鳳,你看這人怎樣?」
那少年眯目道:「為人狡猾,口不對心。」
「他沒有說實話?!」張松林似詢問又似肯定的說道。
「恩!」少年點點頭。不用問,這少年正是杜小鳳。他之所以跟張松林一起上天台,已算準周緣不認識自己,再者,他也想見見這位青幫老大,看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張松林道:「在浩陽,除了鬼飄堂,其他幫派根本不敢觸碰毒品,以周緣的膽子,更加不可能,可是…」
杜小鳳幽然道:「只有一種可能。」
張松林急問道:「什麼可能?」
杜小鳳一字一頓道:「鬼飄堂在默許他這樣做。」
「啊?」張松林吃驚地張大嘴巴。其他幫派之所以不碰毒品,一是畏懼鬼飄堂的實力,還有更重要一點,是因為鬼飄堂很公平,對待每一個幫會都一樣,不管是親還是遠,一律杜絕他們販賣毒品,也就是說,在浩陽,只有他們一家經營這樣的勾當。可一旦這個規矩被打破,那麼必然會引起其他幫派的不滿,從而掀起紛爭。毒品的利潤很大,大到可以讓兄弟反目成仇,可以讓很多人為這個利潤去拼命。想到這,他喃喃自語道:「憑那個人的頭腦,他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啊!」
「那個人?」杜小鳳問道:「是指誰?」
「鬼飄堂的老大,也是創始人——」提到這個名字,張松林立刻面帶凝重,肅然道:「魏廣凌!」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果他默許青幫售賣毒品,其他幫派勢必眼紅,到那時,情況難以控制,鬼飄堂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毒品畢竟是見不得光的,做這種買賣的人當然希望風平浪靜的環境,越不引人關注越好,可是浩陽若掀起波瀾,那他們的買賣十有八九會無奈收手,難道,鬼飄堂厭倦了毒品生意?難道,魏廣陵覺得自己口袋的鈔票已足夠多了?
張松林苦笑搖頭,人的貪婪不會收斂,只可能變得更加貪婪。
(當然,也正因為人具有貪婪的本性,才不斷促使人類社會向前進步。)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靜觀其變。」杜小鳳嘴角一挑,淡然道:「讓人看好咱們的‘顧主’,我想,那位黑皮王還會找上他的。」
「黑皮王?哦,差點忘了說,」張松林笑道:「剛才在天台上,站在周緣身後那個皮膚又黑又亮的人就是黑皮王。」
杜小鳳哈哈笑道:「想象得到,在中國,應該沒有幾個象他這麼黑的人!」
晚間,放學十分。
學校大門拉開,學生門蜂擁湧出來,摩托車、腳踏車,在不寬的大門前擠成一團,喇叭聲、吆喝聲、叫罵聲、詛咒聲此起彼伏,其熱鬧的程度,完全不次於任何一處鬧市區。
對於大部分學生來說,放學是件高興的事,但有些學生除外。
在校園裡端的一處陰暗角落,聚集四五名青年,正中一人,年歲不大,皮膚黝黑,黑得發亮,嘴上叼著半截香菸,手中倒提手腕粗細的木棍,歪著腦袋,看著萎縮在牆根低下的少年。
「小子,我好像告訴過你,讓你中午來找我。我在教室裡一直等,可是,一直也沒有把你等來。」黝黑青年就是杜小鳳口中全中國也找不出幾個能比他更黑的黑皮王,而被他逼在牆角的正是無憂社的第一位顧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