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鳳打量此人一會,方慢步走上前來。
沈三情看到他,忙點頭道:「老大!」無憂社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見禮。
此時的場面多少有些可笑,一大群二十多歲的青年向一個少年人恭恭敬敬見禮叫老大,讓人覺得有種說出來的彆扭。
那落魄青年轉頭打量杜小鳳半晌,仰面大笑,從他的笑聲中,不難聽出輕視的味道。
無憂社眾人臉上皆露出怒意,在一道道兇狠目光的注視下,落魄青年的笑聲很快咽回到肚子裡。
夜總會的老闆樸蘭傑見杜小鳳來了,眼睛一亮,一溜小跑來到他近前,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杜兄弟,他們是神靈會的人,不好惹,不就是為了幾個錢嗎,我給他們算了。」
樸蘭傑這話,無論出於真心還是假意,杜小鳳都不可能接受,如果人人都可以到夜總會來敲詐一筆的話,那還要他們這些人有什麼用。他搖頭,微微一笑道:「樸老闆請放心,我自有分寸。」說完,他走場地中央,直視落魄青年,問道:「你們是神靈會的人?」
落魄青年哼了一聲,用眼角餘光瞥眼杜小鳳,昂首挺胸,傲氣十足地說道:「沒錯!你就是無憂社的老大,杜小鳳?」
杜小鳳沒有回答,對方說話時,語調的囫圇不清卻讓他心思一動。他淡漠道:「說一說你們來這的目的吧!」
他的冷淡讓落魄青年臉se微變,目光在杜小鳳臉上停頓好一會,他嘴角一撇,從懷中掏出三張黃紙條,冷冷道:「這是我們神靈會自制的護身靈符,無論帶在身上,還是貼在家中,都可以趨吉避凶、百病不侵,保自己和家人平安!」
杜小鳳伸出手來,道:「給我看看!」
落魄青年猶豫了一下,認為對方也不敢怎麼樣,隨手遞給他一張。杜小鳳接過,正反面檢視一番,上面即沒有字跡也無圖案,和一張普通的黃紙沒什麼區別,但杜小鳳卻靈敏的感覺到黃紙拿在手中,有的地方軟,有的地方稍微硬一些。
他將黃紙條夾在指間,問道:「這一張要多少錢?」
落魄青年一笑,道:「不貴,才五千塊錢而已。」
杜小鳳點頭道:「如果真象你說那樣,這東西有那麼多妙用,倒也不貴,可是,它在我眼中,只是一張普通的黃紙!」
落魄青年冷笑道:「你肉眼凡胎,當然看不出靈符的不同之處,這上面可是有何真人親手寫的咒語。」
沈三情和對方對峙將近四十分鐘,他也苦苦忍受對方近四十分鐘,現在又聽他在胡言亂語,他氣得雙目圓睜,怒道:「這張黃紙上明明一個字都沒有,哪來的咒語?你們拿這一張破紙就想賣五千塊錢,怎麼不去搶呢?」
落魄青年嗤笑一聲,道:「說你們是肉眼凡胎你們還不相信,拿水來!」
樸蘭傑生怕事情鬧大,沒敢耽擱,忙讓服務生取來一杯清水,交給落魄青年。
落魄青年一笑,傲然道:「我為你們開光,你們可要看仔細了!」說著話,他將手中兩張黃紙一起放在杯子中,嘴中唸唸有詞,立起雙指,在杯子上又比又畫,好一會,他終於告一段落,取出黃紙,抖了抖上面的水跡,然後高高舉起,嘿嘿笑道:「睜開你們的俗眼,看看靈符上有沒有咒語?!」
眾人齊刷刷挑起目光,看向他手中的兩張黃紙。
等人們看清楚之後,皆倒吸口冷氣,落魄青年手中的兩張黃紙上都顯示出淡淡的字跡,紙條周圍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圖案。
難道…難道這真的是靈符?剛才紙上明明是空白的,但用水侵泡後,加上青年的唸咒,竟然真顯出字跡和圖案,怎麼可能有這麼神奇的事呢?眾人的心不象剛開始時那麼堅定了,不少人看向落魄青年的眼神中都不自覺地流露出敬意。
連樸蘭傑此時也摸向自己的錢包,準備掏錢了。
沈三情、劉劍冰、龐偉三人都有些迷糊,不約而同的看向杜小鳳。
如果對方真的可以通靈請神,自己要和他們動手,豈不是褻瀆神靈嘛!
杜小鳳眉頭微皺,仰起頭,眯目沉思,時間不長,他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黃紙,輕笑一聲,道:「裝神弄鬼!如果用人奶或者明礬水在紙上寫下字,涼幹後,紙上並看不到字跡,但是用清水侵泡後,字跡又會浮現出來,只拿這一張泡過水後會出現字的黃紙就說它是靈符,無稽之談!我還給你!」說著話,杜小鳳雙手齊用,沙沙幾下,將黃紙撕開粉碎,扔回到落魄青年身上。
落魄青年連同他身後那三十多號青年臉se皆為之大變。他氣得嘴唇發紫,身子直哆嗦,手點杜小鳳的鼻子,大叫道:「杜小鳳,你膽敢破壞靈符,褻瀆神靈,你一定會遭到報應的!」
杜小鳳冷哼道:「如果世上真有報應,遭到報應的人也只能是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人!」
落魄青年怒吼道:「哎呀,杜小鳳,你撕毀靈符,還執迷不悟,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杜小鳳沉聲道:「我看你是胡說八道。」
落魄青年怪叫一聲,提起雙拳準備和杜小鳳動手。
杜小鳳一揮手臂,冷道:「想打架,我們出去動手,不要在人家的地方擾人安寧。」
落魄青年叫道:「不買靈符的人,就永遠別想得到安寧!」說罷,他回頭對身後的青年道:「給我打!」
這些青年不管那麼多,見什麼拿什麼,有的舉椅子,有的拿酒瓶子,呼啦一聲,向前擁過來。
杜小鳳雙目一眯,暗中氣憤,真要是在夜總會內動起手來,雙方上百號人,一場仗打完,無論誰輸誰贏,夜總會恐怕都得連續好幾天不能營業,進行內部裝修。想到這,他振聲喝道:「三情、劍冰,把這些裝神弄鬼的人推出去!」
無憂社七八十號人聞言,一齊衝上前,和神靈會的人擠成一團。
人多力量大!在狹小的空間內,雙方人挨著人,人擠著人,根本施展不開手腳,只能憑藉一股子蠻勁,這時候,人多的一方自然佔盡優勢。那落魄青年急的滿頭大漢,拼命給自己的同伴打氣,可是人數上的劣勢並不會因為他幾句有煽動性的話就能彌補。
時間不長,神靈會三十多號人在一陣陣吶喊聲中被硬生生頂出夜總會。
緊接著,杜小鳳也隨之跳出來,怒視落魄青年及他的同夥,冷道:「我倒要看看,今天會有哪路神靈會來幫你們!」
「杜小鳳!」落魄青年狂叫一聲,掄起雙拳,直奔杜小鳳衝過來。
沒等杜小鳳動手,他身後的劉劍冰箭步上前,擋在落魄青年面前,二話沒說,抬手就是一拳。
劉劍冰功夫紮實,身手敏捷,出拳奇快無比,落魄青年還沒看清楚怎麼回時,嘴上已遭到他的重擊。
啪的一聲,落魄青年來得快,回得更快,整個人後仰著飛出兩米多遠,一屁股坐在地上,滿嘴是血,兩顆門牙被打掉,直接嚥進肚子裡。想不到對方如此不濟,劉劍冰回頭瞧瞧杜小鳳,大感佩服,笑道:「老大,他果然在裝神弄鬼…」
他話未說完,在杜小鳳眼中他看到一絲驚異。
就在這時,突然感到腦後惡風不善,出於練武人本能的反應,他向下猛的一低頭,「呼——」一隻啤酒冰在他頭頂橫掃而過。
劉劍冰心中驚駭,下意識的倒退數步,抬頭再看,只見那落魄青年臉上血跡斑斑,手中提著不知從哪揀來的啤酒瓶,正嘿嘿向自己冷笑。
呀!劉劍冰大吃一驚,他剛才一拳力量不小,要是平常人受了自己這一拳頭,足夠他在地上躺半個多小時的,但對方似乎一點沒受到損傷,還能精氣神十足的站在自己面前,令人詫異。
落魄青年一叱牙,嘿嘿怪笑道:「我是何真人座前三弟子,你們對我不敬,就是對神靈不敬。」說著話,他面容一正,表情肅然,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出,一邊躲腳一邊唸唸有詞道:「弟子李治全,邀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這是哪本子功夫?!劉劍冰沒見過這個,又退一步,緊盯落魄青年的舉動,表情凝重。
杜小鳳在後一拍他肩膀,微微一笑道:「不要擔心,只不過是裝神扮鬼的把戲。」
「神靈護體,水火不侵,替天行道,斬妖除魔!」
落魄青年大喝一聲,飛身向劉劍冰撲過來。
他進攻的招式,在劉劍冰眼中如同兒戲,他肩膀抖動,下面突然踢出一腿,正中落魄青年胸口。
落魄青年飛身撲到一半,連滾帶爬又摔了回去。他狼狽的爬起身,扶扶衣服上的灰土,大叫一聲:「神靈護體!」然後又張牙舞爪的衝上前去。
劉劍冰眉頭緊鎖,腳下一個腿絆,上面一掌,拍在對方面門上。
落魄青年又被打倒,可躺在地上沒過兩秒鐘,再次象毫髮未傷一樣站起身形,瘋狂地衝向劉劍冰。
幾個來回過去,劉劍冰前後打倒他五次,落魄青年已鼻口竄血,身上衣服粘滿血跡和泥土,好不愧狽,但他仍大叫著將拳頭掄向劉劍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