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是由陽氣虛衰,陰氣內盛造成的。回陽九針正是應了回陽救逆,益氣固脫。
「啞門穴」是督脈與陽維脈的交會穴,而督脈為人體陽脈之海,陽維脈與三陽經均有交會,所以取「啞門穴」可激發諸陽經之氣以開竅醒神:「太溪穴」為足少陰腎經之原穴,所以取此穴是以溫腎回陽:「勞宮穴」位於手厥陰心包經,「湧泉穴」位於足少陰腎經,取這兩處穴位是以蘇厥開竅;取「環跳穴」、「合谷穴」是以通調全身上下的經脈血氣;取「中脘」、「三陰交」、「足三里」三穴是以溫中散寒,平秘陰陽。
此九穴共奏回陽救逆,理氣蘇厥之功效。這正是回陽九針的方義。
杜小鳳從書包中拿出自己實現早已準備好的針具等物,開啟黑se木盒子,取出裡面的針管,再將針管內的針具取去,用酒精棉一一消毒。他動作純熟,手法利索,把在一旁仔細觀瞧的李夫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即使不是第一次見他行針的孟衛星,目光也被他吸引住。
杜小鳳端坐在李成龍身旁,腰身前探,行針時,手指時而柔軟無骨,時而剛直有力,動作即瀟灑又連貫,從容不迫的風度,即使行醫多年的老手也未必及得上他,更有意思的是,他的模樣看起來還象個孩子。
李夫人和孟衛星的目光都被他的一舉一動所吸引,覺得看他給人針灸,簡直是一種享受。
杜小鳳先行針取「啞門穴」,手指捏針,邊刺入邊向左輕輕捻針,用的是瀉法。
接下來,取「勞宮」、「湧泉」、「環跳」、「合谷」四穴,手法同上,依然是用瀉法。
取「三陰交」、「足三里」時,手法一變,輕輕向右捻針,用的則是補法。
當針行至「中脘穴」時,杜小鳳改用溫灸之法,給針加熱,但溫度適中。
最後,取「太溪穴」,杜小鳳從針管內取出一根長三寸半的針,針頭呈黍粟形,圓而微尖,此針名為鍉針。
這時候李夫人才恍然驚醒,見他手中這支針又粗又長,差不多比其他的針大一半,這要刺進人身體裡還了得。
她剛想說話,被退到她身旁的孟衛星攔住,後者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打攪。
「可是…」李夫人手指杜小鳳,低聲的擔憂道:「那麼又長又粗的一根針要刺進身體裡,人不死了嗎…」
杜小鳳雖然在行針,耳朵卻靈敏,他笑了笑,將酒精燈點著,再把鍉針的針頭放在上面烤,並未回頭,悠悠說道:「李阿姨請放心,這根針不是用來刺的!」
「哦!」李夫人聽到這話,才長出一口氣。不過,她很快又咦了一聲,自己說話聲不大,又站在杜小鳳身後身遠的地方,但他卻能清楚聽見自己的話,聽力可夠敏銳的!
杜小鳳等了一會,見鍉針針頭的溫度足夠高時,這才將酒精燈熄滅,然後手捏針身,在李成龍的「太溪穴」上迅速點了七下。
完事之後,他鬆了口氣,挑目再看李成龍,發現他已經睡著了,接著,又為他診脈,感覺他此時的脈象比剛才有力了許多,杜小鳳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針灸之術起了效應,他站起身,邊收拾針具邊說道:「李叔已經睡下了,可能要到明天中午時才能醒過來,如果發現有什麼不適的情況,請李阿姨馬上給我打電話。」說著,他拿出紙筆,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交給李夫人,然後他繼續道:「隔兩三天,我會再來一趟,為李叔做一次針灸,如果不出意外,那時便可以痊癒了。」
是不是真的?李夫人不相信他有這麼神,更不相信針灸之術有這麼神奇的功效,不過,看眼躺在床上昏睡的丈夫,見他的臉se確實比剛才強了許多,雖然還顯蒼白,但隱約已有了血se,不管會不會象杜小鳳說的那樣,她還是很感謝他,誠心說道:「謝謝你了,小夥子,讓你大老遠跑來,辛苦這麼久,也沒什麼好招待你的。對了,醫費是多少錢,我去拿給你!」
杜小鳳搖搖手道:「李阿姨,不用了,李叔既然是孟叔的好朋友,那和我也不算外人,我怎麼可能會要你的醫費呢?」
李夫人道:「那怎麼成?人情歸人情嘛,但是醫費你還是要收下的!」
見她態度強硬,如果再拒絕,反顯自己驕氣,杜小鳳笑道:「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客氣了,李阿姨給我二百塊錢就行了。」
「這麼少?」李夫人充滿疑惑地看向孟衛星。
「呵呵!」孟衛星老臉一紅,撓撓頭髮乾笑道:「我現在才想起來,小鳳為我母親治好了病,我還沒有給醫費呢!」
「哈哈——」杜小鳳輕聲而笑。如果他不是太瞭解孟衛星這個人,一定會被他現在的話氣個半死。
從臥室裡出來,李夫人比剛才更加熱情,又是端茶又是切水果,忙前忙後。
杜小鳳經過剛才一個多小時的行針,筋骨略微痠麻,他在方廳慢慢度步,同時觀賞房中的擺設。
當他走到書架前時,被擺在上面的一張照片吸引住。照片是李成龍家的全家福,夫婦兩人親密的坐在椅子上,而他倆身後,站有一位年輕漂亮的妙齡女郎,二十三四左右,一頭烏黑光澤的秀髮,鵝蛋型的小臉配上雪白細膩的皮膚,加上精緻絕美的五官,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個經典的美女,顯然,她就是李成龍的女兒,小娜。
只是一張照片而已,這本沒什麼,杜小鳳卻覺得照片中的女郎自己好像在哪見過。
在哪裡見過呢?杜小鳳仰面冥思,他對自己的記憶力有信心,即使一個相貌平凡的人被他看過一眼後,腦海中都會留下印象,象她這樣漂亮出眾的女郎,如果自己見過,更不會忘記才對啊!難道,她和自己認識的某個女生長的想象?可杜小鳳想破腦袋,翻遍腦海每一個角落,也沒找到一個和這女郎想象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呢?杜小鳳迷惑了。他拿著相架,眉頭緊鎖,久久無語。
孟衛星注意到他的異樣,走上前來,問道:「小鳳,你怎麼了?」
杜小鳳回神,苦笑一聲,說道:「孟叔,這個叫小娜的女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究竟在哪見過,我又一時想不起來了。」
「你見過?」孟衛星驚奇地看著杜小鳳,搖頭道:「不可能吧?!你白天在開發區,要麼上學要麼忙無憂社的事情,和小娜根本搭不上邊嘛!」
「是啊…」杜小鳳長嘆一聲,搖搖頭,將相架放回到原處,但是,心裡卻繫個疙瘩。
在時,李夫人端上來切好的水果,臉上愁雲未散,但精神好了許多,招呼道:「小夥子,快過來吃點水果吧!」
杜小鳳一笑,道:「謝謝李阿姨。」
他拿起一瓣蘋果,問道:「李阿姨,我想問一下,小娜以前去過開發區嗎?」
「開發區?」李夫人一愣,回想半天,她也不是十分肯定地搖頭道:「好像沒有去過吧…怎麼了?」
「沒什麼。」杜小鳳咬了一口蘋果,笑呵呵道:「我只是覺得她眼熟。」
「哦!」李夫人面露哀se,輕輕應了一聲,突然,她又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小娜一個多月前去過一次開發區,她說要去看她的同學,那一次,她很晚才回來,而且衣服也很髒,我問她怎麼了,她也沒跟我說什麼。」說到這,她眼睛一亮,忙轉頭對孟衛星道:「孟局,你看這件事會不會和小娜被綁架的事情有關係啊?」
「啊?」孟衛星茫然地抬起頭,見李夫人臉上寫滿驚喜,他不忍打擊她,以他多年警察生涯的經驗,他明白,這兩者之間存在聯絡的可能性並不大。他故作認真的沉思片刻,說道:「嫂子,這需要我回去好好調查一下!」
「不用查了。」一旁的杜小鳳開口道:「這件事不會和綁匪有關係,而是和我有關係!」
「啊?」他此言一齣,孟衛星和李夫人都怔住了。
剛才聽完李夫人的話,杜小鳳猛然想起這個小娜是誰了。
魏廣凌劫持風寧的那個晚上,他被人暗算,在摩托車上摔下來,並且摔成重傷,這時候,一個女郎恰巧開車從路上經過,下來檢視時被他挾持住,並拿刀子威脅她開車送自己到‘夜遊神’舞廳,當時那個倒霉的女郎正是李成龍的女兒——小娜。只是那時他受傷嚴重,迷迷糊糊的也沒太記清楚她的模樣,事後他也感到很歉然,人家好心幫自己,自己卻拿刀相威脅,做法實在過分。只是後來他一直沒再見過她,而且他對當時發生的事情記得也很模糊,所以也就把這件事漸漸淡忘了。
正因為有這段小插曲,當他看到小娜的照片時才會恍惚有種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她的感覺。
現在他把一切都想起來了。以那天晚上的情況來說,小娜無疑救了風寧,也救了他,如果當時沒有她及時出現,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杜小鳳添添發乾的嘴唇,看起來,小娜被人綁架這件事,自己應該盡一點微薄之力才對。想罷,他問道:「李阿姨,你能把小娜姐的生辰八字給我嗎?」知道小娜是誰之後,杜小鳳對她的稱呼也親近了許多。
李夫人愣道:「你要這個幹什麼?」
不等杜小鳳答話,孟衛星又追問道:「你剛才說和你有關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杜小鳳頗有顧慮地看了看一旁的李夫人,頓了一下,沒有說話。他和鬼飄堂,以及魏廣凌和風寧之間的事情,一言兩語說不清楚,即使講出來,孟衛星或許能聽明白,但李夫人絕對是搞不清楚的,反而容易引起她的疑慮,對自己追根問底,那解釋起來就更加麻煩了。他考慮一會,雙目一眯,嘴唇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