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房東咧嘴一笑,道:「那可多了。新華小區剛蓋的時候,我就訂了三套房子,後來又訂下兩套,除去我自己住的,有四套對外出租,到現在,大多都租出去了,只剩下一套是空閒的,其實那裡地腳不錯,距離車站又近…」
杜小鳳哪有時間聽他嘮叨起沒完,打斷他的話,說道:「聽說房東先生有一套房子由四個南方口音的男青年租下來,你就帶我去那間房子吧。」
中年房東奇怪地問道:「那四人有什麼問題嗎?」他生怕那四個外地人不瞭解開發區的情況,得罪無憂社,使自己也受到牽連。
杜小鳳一笑,道:「房東先生不要問那麼多,只管帶我們去就好了!」
中年房東還想再說什麼,兩名電組的兄弟走上前,一人按住他一面肩膀,嘿嘿笑道:「老大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說著,兩人又壓低聲音道:「朋友,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廢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電組的人多是流氓出身,加入無憂社之後雖然收斂很多,但舉止談吐之間,流氓的習性還是經常的自然流露出來。
二人有意壓低說話的聲音,而且距離杜小鳳較遠,以為他聽不見。其實杜小鳳耳朵尖得很,就算他倆聲音再低一些,他也能聽清楚,不過他並未出言喝止二人的舉動,有些時候,對付有些人,流氓的手段很有效果。
果然,中年房東被這兩人極具威脅的話嚇了一跳,再不敢多說半句廢話,連連點頭道:「各位別生氣,我這就帶你們去!」
在中年房東的指引下,眾人轉彎抹角,轉到一棟樓房前。
此時天se尚早,樓下有不少人吃完晚飯,無所事實,或溜狗或聚在一起玩撲克。離老遠,房東停下身子,伸手一指,小聲道:「呀!那個看人玩撲克的小夥子就是租我房子的人!」
「哦?」杜小鳳精神一振,舉目望去。只見樓前的平臺上有一夥人正在玩撲克,周圍站有不少圍觀看熱鬧的人,但大多是老頭和中年人,其中面向自己的有一位二十五六的青年,長的眉清目秀,頗具南方人的特點,只是皮膚黑了一些,顯然,他是一位經常在外面幹活的人。
杜小鳳雙目一眯,向沈三情使個眼se。後者多聰明,馬上明白了他意思,帶領兩人快步走上前去。
那青年正全神貫注的看人玩撲克,根本沒有注意到沈三情在他背後悄然無息的接近。
等與對方已近在咫尺之後,沈三情猛一拍他肩膀。
青年明顯嚇了一跳,身子一震,轉回身,對上一張陌生的面孔。他雙眼充滿疑惑,不解地看著沈三情。
沈三情仰面一陣大笑,一攬他的肩膀,笑呵呵道:「兄弟,好長時間沒見你了,想不到在這碰上,走,我們回家聊聊去!」說著話,緊緊摟住青年的肩膀,向樓房內走去。
青年大感迷茫,在他印象中,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啊!他用力掙扎一下,可對方的手臂好像鋼筋一般,文絲都未動,他心中一驚,忙說道:「朋友,你認錯人了吧,我不認識你啊…」
說話間,沈三情已‘熱情’的把青年帶內樓房內,站在樓洞中,擺脫外面人的視線之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冰冷,陰沉著臉,冷笑一聲道:「朋友,你做過什麼事情,還用我直說嗎?我看你還是自己主動交代的好!」
青年大感茫然,木然地搖搖頭,道:「你在說什麼,我根本不懂你的意思。」
「操你媽的,你還敢嘴硬!」沒等沈三情說話,和他一起過來的兩名電組成員怒罵一聲,又擼胳膊又挽袖子,看樣子準備要動手。青年嚇了一跳,臉se頓變,搖手道:「等等,等等!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啊!」
「媽的!」兩名電組青年對沈三情道:「沈哥,這種人不打是不會說的,要不,咱們先在他身上開幾條口子!」說著,兩人從口袋中掏出明晃晃的匕首。其實,沈三情想逼這個青年說出什麼,他倆人也不知道,拿刀子,也只是聲張虛勢的嚇唬嚇唬對方。
這一招果然見效,見對方拿出刀子,青年臉se一下子白了,整個人呆站在那裡,傻了。
這時候,將房東打發走後的杜小鳳、劉劍冰等人走進樓洞中,看了看場面的局勢,他輕輕一笑,微微擺手,示意那兩人將刀收起來。他走到青年近前,緊盯他的雙眼,問道:「你是從哪來的?」
青年驚恐地環視一週面前的十多號人,最後,目光落在杜小鳳身上,見他年歲不大,心情舒緩一些,不過還是結結巴巴地說道:「浙…浙江。」
杜小鳳點下頭,又問道:「你們一共有多少人,來這裡幹什麼?」
青年毫不隱諱,坦言道:「我們一共有是四個人,來開發區打工賺錢的。」
「沒有幹過別的事吧?」杜小鳳淡然問道。他問話時看似隨意,但一雙虎目卻死死盯住對方的眼睛,只要對方有半句虛假,眼中閃爍出任何一丁點的飄浮,都瞞不過他。
可是,杜小鳳失望了,對方表情雖然慌亂,眼神卻鎮靜,答話時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的閃爍其詞,他道:「沒有幹過別的事,我只是來打工的,真的!」
杜小鳳暗歎一口氣,低下頭,沉思不語。
沈三情不甘心,冷道:「朋友,不介意帶我去你家看一看吧!」
青年先是一愣,接著爽快的點頭道:「如果你想去看,那好吧,我帶你去!」
沈三情領人和青年上了樓,進了房間之後,青年另外三名同伴都在,見他領了一大群陌生人回來,皆下意識的站起身,臉上寫滿迷惘。房間內基本沒有傢俱,異常簡陋,兩室一廳,除了幾張床、桌子之外,再沒其他的長物。沈三情在幾名青年充滿茫然不解的目光下,迅速在房中轉了一圈,如此簡陋的地方,別說藏有人,連藏一隻貓的可能都沒有。
他長嘆一聲,臨出門前,對四位青年歉然道:「不好意思,打攪你們了!」說完,老臉一紅,帶人迅速離開了。
臨出門前,他聽到屋裡傳出四名青年的小聲議論:「他是誰啊?來幹什麼?」「是不是神經病啊…?」
唉!沈三情從來沒遇到過這樣難堪的場面,面臉羞紅,再不想多呆片刻,噔噔噔,他三步並兩步的走下樓。
在樓下等他的杜小鳳只見他的表情,便已然明白事情的結果了,苦笑一聲,揮揮手道:「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晨星小區,可算是開發區內最老的住宅區之一了,樓房大多是九十年代初期蓋的,距今十多年,期間沒有進行過翻修和裝飾,樓身褪se嚴重。相對的,住在這裡的居民大多是開發區的本地人,相處十多年,互相之間都十分熟悉,老居民在住宅區裡散步,基本上走不出十步就會遇到一個熟人。
坐在車上,沈三情洩氣道:「老大,綁匪要租房子,應該不會住在這樣的地方。象這樣的老住宅區,突然來住進一群新人,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如果我要是綁匪,可是希望越少被人注意越好啊!」
杜小鳳點頭,認為沈三情的話沒錯,按照正常的思維來考慮,確實是這樣的。他輕嘆一聲,道:「既然已經到了這裡,我們就乾脆查一下吧!」
房東沒有住在本地,他原是這裡的居民,後來在其他住宅區賣了新的樓房,就把全家搬到那裡,將這邊的老房子租了出去。
還好,劉劍冰已向房東打聽到具體的地址,一行人通過樓牌號,找到那兩男一女的住處並不難。
眾人來到門前,這回杜小鳳沒讓沈三情打頭陣,而是親自去按動門鈴。
好長時間,房中都沒有動靜,沈三情以為房中沒有人,搖頭小聲說道:「老大,裡面可能沒有人,我們還是走吧,改天再來。」
杜小鳳皺皺眉頭,低頭一看錶,已經快傍晚七點了,他道:「已經這麼晚了,即使出去吃飯也該回來了才對嘛!」其實,他抱的希望也不大,甚至懶著擴散自己的精神力去探知房裡究竟有沒有人。
正當沈三情還想繼續勸說杜小鳳離開,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時,門裡突然傳出一陣聲音,接著,響起一名男子的聲音:「找誰?」
杜小鳳向沈三情一笑,見房門沒有‘貓眼’,乾脆信口大聲說道:「我找李響!」李響當然是個子烏虛有的人,他臨時編出來的。
裡面的男人聽後,停頓片刻,然後語氣不善地說道:「你找錯門了,這裡沒有叫李響的人。」
杜小鳳道:「不可能啊,我朋友告訴我他就住在這裡,你聽清楚了,我要找的人叫李響!」
「媽的!」房內清晰的傳出來男人的低聲咒罵,他加大聲音,怒道:「我都說了這裡沒有李響,你耳朵不好使嗎?」
「呵呵!」杜小鳳毫不生氣,輕聲一笑,道:「我很肯定我的朋友就住在這裡,你是不是搞錯了,你再想想,他叫李響!」
門後的男人幾乎要抓狂了,房門的鎖頭髮出咔嚓聲,那人似乎想開門出來暴打杜小鳳一頓,可是最終他還是忍住了,從杜小鳳的說話聲中,感覺到他的年歲不大,男人沉聲道:「小子,在我沒生氣之前,你最好趕緊走,不然…嘿嘿!」
男人故意冷笑幾聲,想把對方嚇走,可杜小鳳偏偏不吃這一套,挺直腰身道:「今天我要是看不到李響,我就不走了,我告訴你,你最好讓他趕緊出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