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死了,被陰寧快如閃電的「疾風劍法」一劍斃命,頂尖級的吹風流劍術,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厲害。
杜小鳳看得真切,對陰寧這記絕殺佩服得五體投地,當然,也為壯漢的斃命惋惜不已。
「哎呀!」過了半晌,另外五名唐門弟子方如夢初醒,一擁而上,將陰寧圍在當中,五人看著地上同伴的屍體,又驚又怒,盯著陰寧,雙目快要噴出火來,狠不得上前把他撕個粉碎。
陰寧對五人視若無睹,旁若無人重新的坐回到椅子上,冷聲說道:「回去告訴你們的門主,人是我陰寧殺的,想報仇,儘管來找我,我陰寧隨時奉陪!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你…」其中一名大漢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雙臂一晃,十指縫隙間多出六隻鋼釘。
唐門的恐怖,在於暗器的犀利,而唐門暗器的犀利在於其使用的手法和塗抹於暗器上的巨毒。唐門打暗器的手法是一絕,不僅快,而且多變,而唐門的毒更是讓無數人聞風喪膽。
此時,大漢手中的六隻鋼釘,足可以毒死一頭大象。
陰寧在唐門暗器面前卻面不改se,他笑呵呵地說道:「朋友,你最好不要那麼做。」說著,他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體,道:「他死了,還有你們為他收屍,而你們死了,這裡可沒有人會為你們收屍!」
那大漢緊握鋼釘,肩膀一陣哆嗦,最後,他還是沒有勇氣打出手中的暗器,因為他確實沒有信心能傷到陰寧,哪怕是在如此近的距離內。
他長嘆一聲,抱起同伴的屍體,回頭咬牙道:「陰寧,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天這筆帳,我們記下了,以後,唐門會找你討回個公道!」
陰寧哈哈大笑,道:「隨時恭候!」
「好!好!好!」大漢連說三個好,抱著屍體,與另外四名同伴竄出小飯館。
唐門的人走了,而且還有一人死在陰寧的手上,其他的江湖人都有些幸災樂禍,幽魂門和唐門同是江湖上的大幫派,真因為此事打起來,那就有熱鬧看了。
陰寧抬手看了看錶,對寒晨煙說道:「小姐,時間不早,我們也該走了。」
寒晨煙看看左右在坐的眾多江湖人,暗中苦笑,走?怎麼走?他們都認為己方偷了噬血劍,能讓自己這些人離開嗎?
看出她的顧慮,陰寧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說道:「小姐不用擔心,‘群狼’雖多,但會有人幫我們的。」
寒晨煙驚訝道:「誰?」
由於陰寧說話時沒有壓低聲音,其他人也都聽得很清楚,忍不住四下張望,想找出那個幫陰寧的人在哪。
陰寧仰面一笑,舉目看向杜小鳳。
杜小鳳見他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望過來,心中一顫,嘀咕道:他說的人,不會是我吧?!
他的預感一向很準,這次也沒有例外。果然,陰寧用手一指故意將頭轉向別處的杜小鳳,笑呵呵道:「就是他!」
「他?」寒晨煙驚訝的把小嘴張成‘o’型,她怎麼想,也想不出來杜小鳳能幫自己的理由,再者,他就算想幫,也沒有這個實力。
與此同時,飯館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向杜小鳳射來,其中有好奇,有驚疑,也有殺機。
撲!杜小鳳險些吐血。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陰寧此言明明在分散眾人的注意力,可他指誰不好,偏偏指向自己。眾目睽睽之下,杜小鳳有些慌亂,正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孔老爺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慌張,然後振聲笑道:「陰兄,好高明的手段啊!不過,把不相關的人牽扯近來,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孔老爺子的笑音故意注入內力,聽起來並不怎樣洪亮,但卻異常刺耳,即使飯館門窗上的玻璃都被震的嘩啦啦作響。
在場眾人無不面露驚容,暗中稱讚一聲好功力。眾人只是覺得奇怪,以這位老者的功力,按理說應是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但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他呢?
這時,一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起身拱手問道:「老先生好精純的功力,在下錢子豪,請問老先生尊姓大名?」
「哈哈!」孔老爺子還沒有說話,陰寧仰面大笑,道:「閣下真是眼拙啊!怎麼連殘月亭惜日鼎鼎有名的金牌殺手孔子敬孔先生都沒有認出來呢?!」
「啊?」山羊鬍中年人連同周圍的眾人同是一驚,想不到面前這位面容慈祥的老者竟然是孔子敬,年僅三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成為殘月亭的第一號殺手,後來數十年間,其地位無人能夠動搖,在殘月亭內是一等一的高手。
「你就是孔子敬?」一個五十歲開外的中年人騰的站起身,大聲問道。
孔老爺子看看說話這中年人,點頭道:「沒錯!」
「好你個老匹夫,我找你好久了,老子今天先要你的命!」中年人腦袋一晃,振聲怒吼,拔出一把兩尺長的鋼刀,飛身向孔老爺子衝去。
孔老爺子微微一愣,等對方到了自己眼前,輕輕晃身,閃開對方的攻擊。他問道:「朋友是什麼人?」
「要你命的人!」說著話,對方連劈出三刀,刀刀都是奔老爺子要害而去。
這人刀法凌厲,大開大合,氣勢驚人。
是孫家的開山刀法!孔老爺子將他的來歷猜出個大概,閃避的同時,問道:「孫勝天是你什麼人?」
「老不死的東西,孫勝天正是我哥哥!」中年人一刀快似一刀的向孔老爺子身上招呼,嘴裡大聲喝道:「我哥哥和你無冤無仇,三十年前,卻被你暗殺,我找了你整整三十年,今天不殺了你,我誓不為人!」
孔老爺子曾經身為殘月亭的金牌殺手,殺人無數,在江湖上的仇家也多得出奇,只是殘月亭行蹤隱秘,縱然有人想找他報仇,可也找不到他的安身之所。
「哼!」孔老爺子冷哼一聲,又躲過對方迎面劈來的兩刀之後,下面猛然踢出一腳。
這一腳又狠又快,中年人毫無反應,被結結實實踢在小腹上。別看老爺子上了年紀,但功力高得嚇人,中年人慘叫一聲,整個身軀倒著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牆壁都震得發顫。孔老爺子撣撣衣襟,冷聲說道:「三十年前,孫勝天為了搶奪錢財在兩廣一帶殺人無數,為患作亂,當地商人聯合出錢,請殘月亭除此大害,人是我殺的,如果你的所作所為也與其兄一樣,恐怕,你的腦袋也保不了太久!」
孔老爺子這一腳踢的不輕,但沒有下死手,加上中年人又有內家罡氣護體,並未受到內傷,只是小腹灼痛難當,肚子裡面象有團火在燃燒。他趴在地上,叱牙咧嘴地怪叫一聲,大吼道:「大家一起上,合力剷除這個魔頭!」
和中年人一道來小飯館的還有幾名和他關係交好的江湖朋友,這些人齊刷刷站起身,拉開架勢,小心翼翼的向孔老爺子走過去。
孔老爺子擺擺手,正想說話,哪知對方數人不容分說,紛紛亮出各自武器,一起向他攻過來。
孔老爺子身後的殘月亭眾人再忍不住,飛身擋在老爺子身前,與對方戰在一處。
他們一打起來,小飯館頓時亂成一團,老闆和夥計早已嚇的跑到裡屋,怕外面那些人對自己報復,即不敢聲張又不敢報警。
陰寧最希望看到的正是這種混亂的局面,他見人們的注意力都放在孔老爺子身上,趁機抱起寒晨煙,如同離弦之箭,飛身向飯店的窗戶撞去。
他想走,但孔老爺子可不想放他離開,他快,孔老爺子更快。
老爺子八十開外的年紀,可身手依然敏捷迅猛得驚人,好似一陣旋風,先陰寧一步到達窗戶前,將手一伸,攔住他去路。
陰寧和孔老爺子的身手不相上下,但此時抱著寒晨煙,身手難免受到影響,不敢輕易往外闖,疑聲問道:「怎麼?孔老爺子也認為是我偷了噬血劍?」
孔老爺子恨他詭計多端,利用自己為他轉移群敵的注意力,老頭子動了真火,花白海髯無風自動,冷聲道:「陰寧,無論是不是你偷了噬血劍,今天老夫都要把你留下!」
陰寧狂笑道:「孔老爺子,只怕你沒有那個本事!」說著話,他放下寒晨煙,拔出配劍,手腕一抖,挽出三朵劍花,直奔孔老爺子胸口而去。
孔老爺子手臂一震,從寬大的袖口中閃出一道寒光,只聽‘叮叮叮’三聲脆響,空中火星四濺,陰寧瞬間攻出的三劍被老爺子輕鬆化解。再看孔老爺子手上,多出一把三尺軟劍,劍身呈黑se,但卻隱約散發出銀se光芒。
陰寧和孔老爺子戰在一處,二人出手都以快見長,好像兩團煙霧糾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只有不時傳出的金鳴聲顯示出兩人戰鬥之激烈。
轉瞬間,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二十個回合,陰寧見孔老爺子的內力比二十多年前更加精深,料定自己短時間內拿不下對方,況且周圍還有那許多虎視眈眈的高手,不敢戀戰,他虛晃一招,退出圈外。
孔老爺子守住窗戶,並不追擊,幽幽一笑道:「陰寧,你我還沒有分出勝敗呢!」
陰寧環視一週,道:「不要著急,等我打發掉這些卑鄙無恥的小人再和你鬥個痛快也不遲!」
這時,孔老爺子才發現小飯館裡的眾人正慢慢向寒晨煙逼去,幽魂門的三個青年將她護在正中,目光機警地盯著周圍壓過來的眾人。
陰寧心中火燒,怒極而笑道:「各位都是江湖上相當當的人物,想不到竟然會群攻一個小女孩,有膽的儘管來找我陰寧!」
眾人中一個六十開外的精瘦老者道:「邪門歪道,人人得而誅之,對你們,根本不用講什麼道義,大家一起上,先拿下幽魂門門主的女兒,不怕他陰寧不乖乖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