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從院牆上飄身飛落院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身子輕得如同二兩棉花。這老者看了看二人,笑道:「劉讓,馬傳,你倆還認識老夫嗎?」
「哈哈!」劉讓看清楚來人之後,仰面大笑,說道:「是什麼風,把孔老先生吹到我這個小地方來了?!」
「呵呵!」不用問,老者正是孔子敬孔老爺子。老人笑道:「劉讓,不用和我來文縐縐的這套,我問你,噬血劍在你手上嗎?」
「怎麼?」劉讓表面輕鬆,暗中早將內力運至他那賴以成名的雙掌,問道:「孔老先生也對噬血劍感情趣?」
孔老爺子挽了挽建袖子,淡然說道:「劉讓,幾年沒見,你的廢話可比以前多多了。」
「老匹夫,你囂張什麼?」一旁的中年人怒喝道:「別人怕你們殘月亭,你家大爺我可不怕,想要噬血劍是嗎?好啊,你過來拿吧!」說著話,他雙肩一晃,掌中多出兩把月牙彎刀。
孔老爺子看著他,說道:「馬傳,你那點本事,還是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的好!」
「老匹夫,我先要你的命!」中年人脾氣火暴,聽聞老爺子的諷刺,大吼一聲,揮舞雙刀向孔子敬殺去。
孔老爺子不慌不忙,將長劍一橫,架開對方的雙刀,冷笑道:「你還差得遠呢!」說著,下面忽然踢出一腿,直點中年人的「環跳穴」
中年人不敢大意,忙抽身一閃,避過老爺子這一腳,不過,也隨之交出先機。孔老爺子得理不饒人,舞開長劍,妙招疊出,劍光好似水銀洩地,連綿不絕地攻向中年人。
中年人馬傳號稱蝴蝶雙刀,將江湖上也算有一號的高手,但在孔老爺子面前,差了一截,鬥了十多數招便捉襟見肘,有些招攔不住。
劉讓怕他吃虧,晃雙掌準備加上戰團,哪知他還沒動,周圍又傳來喝聲,十多名黑衣大漢手持短刀,殺進院中,與他戰在一處。
這些大漢,皆為殘月亭的殺手,功夫不見得如何精妙,招式也不繁瑣,但每出一刀都是向著要害而去,都是致命的。
劉讓打了一會,有些洩氣了,他想短時間內衝出重圍,基本上不可能,想去幫馬傳一臂之力,更是難如登天。
且說董含追杜小鳳而去,跑出一段距離,突然感覺不對勁,自己不要中了人家的調虎離山之計!想到這裡,他停住身形,看看前面跑得正歡的杜小鳳,雖然不捨放棄,但思前想後,還是跺了跺腳,放棄追擊。正在他準備轉身回頭的時候,旁邊房簷上寒光一閃,一道利電射向他的後心。
「哼!」董含冷哼一聲,身子微微一側,避開鋒芒,同時頭也不回,回手一巴掌拍了出去。
在他背後出招的人是暗中跟蹤而來的陰寧,他早知道自己這招傷不到對方,見對方躲開,他雙腿一蹬地面,人向後飛出兩米之遠,董含的手掌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陰寧?!」董含轉回身,冷冷看著他。
陰寧乾笑一聲,拱手說道:「想不到董先生能認識晚輩,真是讓陰寧倍感榮幸啊!」
他在董含面前自稱晚輩,並不為過。當年董含叱吒風雲的時候,陰寧可能還沒出孃胎呢!雖然兩人的外表看起來都只是四十多歲,但董含的實際年齡比陰寧大多了。當內力修為達到一定程度時,永駐保顏也不再是神話。
董含冷笑著打量他兩眼,問道:「你和剛才那個小子是一夥的?」
陰寧回答得乾脆,說道:「沒錯!」
「怎麼?」董含問道:「連寒隼都想要這把噬血劍。」
「我家門主不知道這件事。」陰寧說道:「江湖上傳言是我得了噬血劍,我只是想洗個清白;再則,我也為了幫朋友的忙。」
「你這是不自量力!別說是你,就是你家門主來了,也未必能與我鬥過一百招!」董含並沒有把陰寧放在眼裡,而他,也確實有驕傲的本錢。
「如果,我和他一起和你打呢?」跑在前面的杜小鳳不知什麼時候又折了回來,與陰寧一前一後,將董含夾在中間。
「你?哈哈——」董含仰面長笑,說道:「只怕有你在,陰寧會輸得更快。」
陰寧默然,因為董含說得是實話,他本身已經很難抵擋對方,加上還要分心去照顧杜小鳳,輸得不快才怪了。
杜小鳳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在這裡,可並不只是會礙人手腳啊!」說著,他指了指胸口下方的膻中穴。
陰寧沒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可董含老臉一紅,雙目微眯,問道:你剛才用的既不是暗器,也不是彈指神功。」
「沒錯!」杜小鳳點頭道。
「那是什麼功夫?」董含對這門他從來沒見過的功夫太好奇了,這可能也是所有好武之人的通病。
「真氣凝針。」杜小鳳振聲說道。
「真氣凝針?」董含皺著眉頭,直視杜小鳳,道:「那是什麼功夫,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呵呵!你當然不會聽說過,因為…」說話時,杜小鳳看向董含身後的陰寧,目光閃動。
陰寧多聰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是暗示自己準備動手的訊號。
他提起真氣,集中精力,等候杜小鳳讓他進攻的訊號。
杜小鳳話到一半,沒有說下去,更加激起董含的好奇,他急聲問道:「因為什麼?」
「因為…」杜小鳳的雙眼突然之間閃起金se的光芒,不是很強烈,卻十分詭異,特別在黑夜中,如同妖精一般。
別說董含,連離他較遠的陰寧都嚇了一跳。是迷魂術?陰寧心中暗叫一聲,來不及細想,急忙低下頭,避開杜小鳳的目光。
他明白迷魂術的厲害之處,可是董含卻不清楚,當他與杜小鳳目光相對的時候,便再也移不開,一股奇妙的力量自他的雙眼傳進來,大腦瞬間變得空白一片。
杜小鳳雖然使用了迷魂術,可是他也不輕鬆,象董含這樣內力深厚得嚇人的高手,他不得不投入自己全部的精神力以牽制對方。
他不求能控制對方的大腦,只要讓董含處於短時間的停頓就好,哪怕只有一秒鐘,那對於陰寧來說應該足夠了。
擴散出全部精神力的杜小鳳感覺身體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他使出渾身的力氣,勾動了一下手指。
陰寧看得真切,一提手中的長劍,狠狠刺向董含的後心。
董含的中樞神經被杜小鳳的精神力入侵,他明明察覺後背後有人偷襲,但大腦的命令卻無法傳遞到四肢。眼睜睜看著自己要被陰寧這一劍刺死,董含大急,危機關頭,他將真氣運到極至,猛的大喝一聲,將全部的真氣壓向杜小鳳入侵的精神力。
他這樣做十分冒險,即使能以真氣擠走精神力,也可能會損壞中樞神經,可是,在生死存亡的關頭,他也顧不了這麼多。
董含的內力太過於雄厚,杜小鳳的精神力難以與之抗衡,瞬間被對方排除到體外,可同樣,董含的中樞神經也受到自身內力的重創。他痛得「啊呀」一聲,牙齒咬得咯咯做響,牙齦竟然流出血來。他顧不上身體裡那如千萬只螞蟻啃咬的痛苦,全力將身體一閃,只聽撲哧,陰寧這一劍刺進他的軟肋。
三尺的長劍,刺進去三分之一。董含此時也感覺不到疼痛,肉體的疼和神經上的疼比起來,變得微不足道。
他嘶嚎一聲:「你們給我記住!我會回來找你們的!」說著話,他騰空而起,飛上房簷,兩個跳躍,身形消失在濃濃的夜se中,但是,他那撕聲裂肺叫喊的迴音卻久久迴盪。
他的身法太快了,快到沒有給陰寧繼續追殺的機會。看著董含消失的方向,陰寧苦笑道:「厲害!想不到,這樣也能被他跑掉!」
杜小鳳收回精神力,噓了口氣,說道:「惹上這個大敵,只怕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陰寧擦了擦長劍上的血跡,將其收起,仰面笑道:「短時間內他是不會回來了。我這一劍,雖然沒把他刺死,但也夠他養個一年半載的。」說著,他哈哈而笑,搓著手道:「我想,我就快出名了。」
杜小鳳奇怪地看著他,沒明白他的意思。
陰寧解釋道:「一劍能把董含刺傷,整個江湖也找不出來幾個,你說我難道還不會出名嗎?」
有時候,杜小鳳真搞不懂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搖頭說道:「陰先生,你在江湖上已經很有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