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哪裡的話,」柳宣給葉老太太倒了茶,笑著道,「玉茹還是因為常在你身側,您教導的好。葉家書香門第,讓我們玉茹也沾染了些墨香。」
雙方互相恭維了一番後,柳宣才終於給柳玉茹說了正事兒,輕咳了一聲道:「玉茹啊,今天老夫人上門來,是和我們商議你的婚事。她希望你能和葉家大公子結秦晉之好,我們便叫你過來問問,你怎麼想?」
聽了這話,柳玉茹壓著衝動,溫和道:「玉茹聽爹孃的。」
大夥兒笑了起來,柳宣道:「那便定下了。不過大公子如今似乎正在參加鄉試,不知提親得到何時了?」
說著,柳宣似乎是有些憂慮道:「我聽說顧家那位大公子也到了年紀,他母親正給他到處想看,前陣子才上了劉家的門。老夫人,」柳宣轉過頭去,同葉老太太道,「得抓緊些。」
在座所有人都明白柳宣的意思,顧九思是揚州出了名的霸王,但家大勢大,他父母自然想讓他娶揚州城最好的姑娘。只是這揚州凡是好一點的姑娘,也都看不上他,怕就怕他退而求其次,來求娶柳玉茹這樣,姑娘拔尖、家世一般的,到時候仗著家世逼著人,就是不嫁也得嫁了。
只是顧九思既然去了劉家,應當也不會來柳家,畢竟劉家姑娘劉雨思的背景,比柳玉茹更好一些。柳宣如今說起來,也不過就是給柳玉茹添點面子而已。
而柳玉茹聽到「劉家」,她下意識抬眼看了看,心裡有了幾分不安。劉雨思是她的手帕交,與她情誼深厚,顧九思居然去了她家?
她垂眼琢磨著,等一會兒得去見見劉雨思。
而葉老太太聽了柳宣的話,也沒多想,只是道:「您放心,等鄉試完畢,我立刻讓我兒帶著世安上門提親。」
「那不若讓葉老爺先來提親吧?」張月兒適時開口,「這事兒本也是長輩的事兒,大公子回不回來,倒也無妨,先定下來,以免後面再生變故。」
「這怕是不行,」葉老太太搖了搖頭,「我兒一個朋友出任幽州節度使,他趕去慶賀,還未歸來。」
聽到「幽州節度使」,柳玉茹下意識道:「可是姓範?」
所有人看向了她,柳玉茹愣了愣,她自己都沒明白,自己是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一句。
或許是早上的夢境一直讓她有些恍惚,然而話已經問了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她刻意放柔了聲音,假作懵懂道:「新任的幽州節度使大人,可是姓範名軒?」
「你怎的知道?」葉老太太有些詫異,柳玉茹心裡猛地一驚,猶如受到了當頭一棒,然而她面上不顯,只是道,「聽朋友提起,之前我還不信,節度使這樣的位置,豈是說換就換的?」
「原是如此,」葉老太太笑起來,「你說得是,不過這範軒在幽州已經任職十三年,根基深厚,上一任節度使病去,臨死之前舉薦了他,這才讓他當上了節度使。」
聽到這話,柳宣點著頭,感慨道:「人生際遇啊……」
親事差不多說完,葉老太太閒聊了一陣,便起身離去。
等葉老太太走後,柳玉茹回到屋裡,將印紅叫了下去,整個人便焦躁起來。
她來到書桌前,開始拼命寫著夢裡的資訊。
「幽州節度使,範軒。」
「顧九思,王榮」
「梁王」
……
她把夢裡所有事都寫了一遍,看著上面的字,腦海裡浮現出了顧九思那雙眼。
「救我……」
她慢慢閉上眼睛。
範軒……到底是巧合,還是預知?
或許是巧合吧?
柳玉茹拼了命說服自己,或許她過去就聽過這個訊息,只是忘了……
她找著無數理由。然而過了許久,她還是忍不住,站起身道:「去幫我同月姨娘說一聲,我要去劉家一趟,請她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