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朝陽萬萬沒想到林屹突然從馬上跌下。
這是怎麼回事!
左朝陽趕緊勒住繼續朝前奔的馬,他從翻身下馬,朝著林屹跌下地方掠來。
「林兄,你怎……」
左朝陽下面的話吞到了肚子裡。
他看到林屹全身痛苦痙攣著。口中吐著血沫子。林屹此刻眼睛呈現出紅黃色,如落日一般。
左朝陽大驚,他上前一把抱起林屹,先將他抱到路邊。
左朝陽急道:「林兄!林兄……你到底怎麼了?是中毒了嗎?」
林屹抽搐的面孔上,好不容易擠出一絲表情。
苦笑。
他用顫抖的聲音道:「那晚,我脫身時候。秦定方說……說我與蕭梨豔,會面時候。讓他蕭梨豔給我下了毒。這毒叫‘落日之毒’。說今日落日時候,毒便發作。呵呵,我以為他是在騙我,這次,他沒騙我……」
左朝陽這才明白真相。
林屹竟然一直瞞著他們。
左朝陽痛聲道:「林兄,你為何不早說!你為何不早說啊!你說了,我們寧可信其有,也會想辦法去弄解藥……」
「落日之毒」在林屹體內野火般蔓延著。
林屹用內力相抗。
林屹內力可是如海潮一般強大。
林屹試圖將毒逼出,但是根本難以逼出。
這毒太奇特,就如倒在地上滲入地中的水,滲入他的肌肉,骨骼,臟腑,經脈。
而且這毒還不斷如一個貪婪饕餮,吞噬著他的內力。
好可怕地毒!
林屹道:「早說,早說又怎樣?難道,難道真要爬進北府,向那個畜生求解藥。北府上下,恨我入骨。秦定方好不容易得手,怎麼會給我解藥……就算用他親孃換,也不換來的……」
左朝陽紅著眼道:「那我們可以和他做交易啊。我們可以退出晉州,我們可以與北府休戰……」
林屹握住左朝陽手,林屹的手青筋凸現,他手也抖動著。他此刻整個人如同被剝光站在刺骨寒風中那般不停觳觫著。
林屹道:「朝陽,我們能有今日局面,付出多少代價啊,死了多少兄弟!連我娘也戰死了。所以,別說讓我死,就是讓我魂魄俱散永世不得超生,也不能和秦定方妥協,更不能退出晉州。」
左朝陽點著頭,看著林屹痛苦萬分的模樣,他心裡也如同刀絞一般痛。
左朝陽道:「我現在就找憐琴,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
林屹慘然一笑道:「此毒只有杜幽心能解。所以,不用白費功夫了。朝陽,我待你如兄弟。我也希望……希望能有你這麼一個兄弟。我死後,你就是南境王。帶著兄弟們繼續和北府周旋。北府已不再是當年北府,到時候,毀了它……把令狐族的人都殺了……」
林屹不知道毒發後還能活多久,他此刻儘量用內力相抗。
趁他還能說話,趁他未死,他得把後事安排好。
林屹喘了幾口氣,他又道:「替我照顧你嫂子,還有我的孩子。還有……此地離望人山,只有幾十里路。送……送我去望人山。那裡有我二爺爺,三爺爺……」
左朝陽淚水都流出來了。
他抱著林屹仰頭髮出一聲吼叫。
吼聲在落日的原野外上回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