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侯一臉平靜,他緩聲說著,更像是敘說一個故事。
但是這平靜後面,是他難以改變的決心。
蘇輕侯的記憶還在不斷減退,他又忘了一些人,忘記一些事。
這讓蘇輕侯深感憂慮。
但是驕傲他卻不表露出來。
在別人面前,他仍想方設法保持著他的尊嚴,他的大家風範。
當初蘇輕侯因難以忘記痛苦,現在卻因不斷忘記不安。蘇輕侯害怕最後自己再變成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傻子。忘記一切。甚至忘記女兒,忘記外甥女,也忘記在爹爹臨終前發過的誓言,忘記他是蘇武侯……
他還擔心望歸來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病死或死在敵人手上。
所以他不能再等了,他決定了解這段幾十年的恩怨。
這樣就是他死後,去了地府也有臉面對爹孃了。
他也再無遺憾了。
林屹又將一杯酒飲盡,他更是感覺這酒是那樣苦烈。
林屹能理解蘇輕侯。
在這件事上,蘇輕侯真沒有錯。
如果有錯,那是二爺爺錯了。
二爺爺當年犯下的錯是因,今日蘇輕侯要了卻恩怨,則是果。
如果換了他,也一樣會踐行對父親發下的誓言,為蘇家雪恥的。
林屹心情很沉重,他道:「侯爺,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蘇輕侯道:「我也不知道。總之我會挑個適當時候。因為,和他一戰前,我還有好多事得安頓好。至於到底什麼時候,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因為我們一戰,我不想讓你們在場。那樣你們心裡會更難受。總之到時候,我和他無論誰死,你們替收個屍就行了。」
蘇輕侯說罷,又抓起酒罈,給自己倒上一杯。
林屹又陪著老丈人喝了幾杯,他正想告辭,蘇輕侯卻道:「不要走,今日好好陪我喝酒。我還有些話要和你說。趁我和你那個二爺爺還未決戰,我們翁婿間,今日不妨坦誠相待。不然要是我死了,我會是個憋屈鬼的。」
林屹便坐下,他給又倒上酒,將一杯恭敬遞給蘇輕侯。
「好,今日小婿就陪你痛快暢飲。有什麼話,我們爺倆今天都掏心窩子說……」
蘇輕侯接過酒,他看著林屹道:「林屹,我真的很看中你。我對你寄於厚望。所以我才將完整的‘永珍神劍決’教給你,把南院交給你,把女兒嫁給你。但是有兩件事,真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第一件事,就是你竟然是秦家之後。而我和秦家,又有解不開的恩恩怨怨。我竟然將南院交給了秦家子孫,我蘇家真是輸給秦家了,以後南院就姓秦了……」
說到這裡,蘇輕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