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老槐樹,又摸了摸那鞦韆,那樹墩。
一切已是物是人非了。
蘇輕侯不由輕吟道: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蕭憐琴聽了蘇輕侯所吟,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完全能體味,師父眼中無淚,但是心已成殤。
蘇輕侯又似自語道:「瞞,瞞,瞞。我瞞了這麼多年,瞞著世人,瞞著綺蘭,甚至瞞著自己,自欺欺人。我算什麼男子漢,算什麼武侯!我真是虛偽……我不能再瞞了,不能再瞞……」
蘇輕侯說著便快步走到柳顏良那幢屋前。
屋中,燭光搖曳。
蘇輕侯抬手敲門。
很快門開啟,門口出現伺候柳顏良的呂召。
他看到是蘇輕侯,很是意外。趕緊恭敬問候蘇輕侯。蘇輕侯不說話,手朝院中一指,示意他出去。
呂召趕緊出來,蘇輕侯進入屋中將門關上。
蘇輕侯看到柳顏良坐在窗前。
窗下案上放著一張琴。
柳顏良的右手搭在琴上。
現在他就剩下這隻手了。
他臉上也多了傷疤。
如果說以前柳顏良是造物主的傑作,完美超俗。現在他已不再完美了。他殘缺了。而這殘缺時刻折磨著柳顏良的靈魂。
他把斷手藏在袖中,自己都甚至沒有勇氣去看。
柳顏良回頭看了眼蘇輕侯,那隻手又開始在琴絃上撫動。於是充滿幽憤的琴聲響了起來。
蘇輕侯就立在柳顏良身後,看著他背影,聽著他撫琴。
蘇輕侯知道,柳顏良是以琴代心聲,表達對自己的怨和恨。
過了許久,柳顏良停止撫琴。
他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如今柳顏良對蘇輕侯態度,和曾經相比,已經好了多了。
蘇輕侯道:「我突然想見你,就來了。」
柳顏良道:「西門軒抓到了嗎?」
蘇輕侯道:「沒有。」
柳顏良語氣有些不滿了,他道:「沒有抓到,你為何來?除非抓到他,我才會原諒你。這是我們說好的。」
蘇輕侯自顧道:「望歸來就是當年武王秦唐。」
柳顏良聽了詫異,這真是讓他意外。
柳顏良轉過身來,他道:「這訊息的確讓人意外。不過他是秦唐和我有何關係?」
蘇輕侯道:「蘇家兩家一直有恩怨。今日他在我面前自豪地說,秦家有後。而且都是好兒郎。好像我蘇輕侯沒有後一樣。我就想起了你。所以,我就情不自禁來了……」
柳顏良聽了這話心裡震動了一下,他完全明白蘇輕侯話中含意。
柳顏良道:「你有後嗎?」
蘇輕侯反問道:「我沒有嗎?」
柳顏良道:「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雖然你是當今武侯,神通廣大,武功蓋世。但是你也要明白,這世上還是有許多事,不由你。」
蘇輕侯道:「八日後,我要和秦唐決戰了。了卻蘇秦兩家幾十年恩怨。」
柳顏良道:「與我何干?」
蘇輕侯看著他,突然聲色激動道:「也許我會死在秦唐之手。顏良,我當年犯下過錯,我也彌補了這麼多年……在決戰前,你就不能喊我一聲!喊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