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斌趕緊在身後輕輕給他捶背。
「陛下,鐵牢陰寒,我們早些回宮吧。」
皇上漸漸停止咳嗽,他道:「是夠寒的。現在林屹沒了功力,這冬天夠遭罪的。讓人給他條狗皮褥子,再加一床被子。」
騰斌道:「是。」
林屹道:「謝陛下!」
皇上站來,他道:「林屹,我走了。希望你能活到出獄那一天。而我,是看不到那天了。」
林屹道:「罪民爭取活到那一天。皇上也定能看到那一天。」
然後皇上在騰斌護衞下離去。
皇上離去,鐵門上鎖,鐵牢中又剩下林屹一人。
林屹揹著雙手在鐵籠中踱了幾步,然後他坐在床上。
林屹自語道:「十六年,十六年,我生有幾個十六年?也許不到十六年,我就死這獄中了……而我的妻子還生死不知,我兄弟朝陽又死的那麼冤……我丟了妻子,死了手足,我有什麼臉在這獄中呆十六年,然後名正言順出去……」
林屹將最後那粒解藥取出。
他出神地凝望著這粒藥。
現在,他只要吃下這粒藥,便可恢復功力。
林屹又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吃下,很快便可恢復功力。可等送飯時候,制服獄官獄卒……然後掙斷手腳上的鐵鏈,再裝作獄官敲打鐵門,外面的人以為我吃完了開門……然後呢?還有數道玄鐵門,還有迷宮……我怎麼出去?根本沒有一點希望。現在這粒藥是我最後希望,林屹啊,你得慎重。沒有好的機會,你一定得忍住……一定忍住……」
林屹又將那粒藥收起。
這天,他在床上坐了整晚。
從第二日起,林便開始伺機。
只要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會放過的。
因為,他不想在「囚魔獄」中度過十六年!
大年初三,大理寺卿來宣佈判訣。
大理寺卿還不知道,皇上在臘月二十九探望過林屹。並告訴了林屹結果。
大理寺卿宣讀後,然後他對林屹道:「林屹啊,我今年五十四歲。我十五歲進大理寺。見過無數案子,無數犯人,但是沒有一個能在犯下這麼大罪的情況下保住性命。而且只判了十六年。如果是我判,你就把牢底坐穿吧。呵呵,真是‘老天’都保佑著你啊,你就偷著笑吧……」
不言而喻,大理寺卿口中的「老天」就是指皇上。
林屹也並未偷笑,他異常平靜。
他都沒好好聽大理寺卿說些什麼。他假裝聽的很認真。他看著大理寺卿,腦子不斷飛轉。幻想著一副情形。
現在,大理寺卿距他鐵籠不三尺距離。他可以不動聲色吃下解藥。功力悄無聲息恢復。然後猝不及防出手,將大理寺卿吸到鐵籠邊,他的手同時閃電般從鐵籠縫隙中而出,扣住大理寺卿的咽喉……
做到這一切並不困難。
問題是,他用大理寺卿這個正三品官員的命換他自由,皇上、朝廷會交換嗎?
如果不會,他死定了。
而且會死的很慘。
會被凌遲處死。
這個險,能冒嗎?
林屹佯裝回應著大理寺卿的話。
他右手悄悄把那粒藥取在手中了。
現在,只要他假裝咳嗽,然後用手捂口,就可以將藥神不知鬼不覺吞下。很快,內力便可恢復。
於是林屹突然咳嗽起來,手也伸出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