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上面這些,耶律仁先也不禁有種心灰意冷之感,若僅僅是被宋軍逼到這種地步,他也許還不會感到絕望,因為他知道大遼肯定不會坐視他手中的十萬大軍被殲滅,只要堅持幾天,肯定可以等到後方的援兵,可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恐怕耶律浚就算是發下聖旨命其它的軍隊救援,恐怕那些軍隊的將領也不會放在心上,至少在短時間內,他不可能等到大遼的援軍,而沒有援軍的配合,他根本沒有殺出重圍的把握。
「陛下啊陛下,你若是覺得老臣礙眼,直接讓老臣告老還鄉就是了,若是賜下三尺白綾命我自縊,何苦要讓這十萬大軍也隨我一同陪葬,難道你不知道若是我大遼失去了這十萬大軍,日後將再也無力收復燕雲十六州,這相當於把十六州拱手讓給了宋人啊!」耶律仁先這時自語道,說到最後時,臉上也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想到耶律浚近幾年的所做所為,耶律仁先忽然感覺有許多的話想和他說,可惜對方根本不在他面前,於是耶律仁先強撐著身體坐床上站起來,然後來到自己的書桌前研磨提筆,將以前面對耶律浚不敢說不能說的話全都寫了下來,最後洋洋灑灑竟然寫了十幾張才寫完。
不過在給耶律浚寫完信後,耶律仁先卻忽然呆愣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半天才忽然長舒了口氣,總算明白自己想要做什麼了,當下只見他拿過一個信封,然後在上面寫下「仁先絕筆,陛下親啟」八個大字,臉上也露出一種坦然的笑容。
耶律智先等人在外面等候多時,所有人都盼著耶律仁先能夠想出一個好辦法,能夠讓他們脫離宋軍的包圍,甚至就連對耶律仁先抱有幾分戒心的蕭斡裡端這時也放下成見,希望耶律仁先這位遼軍的中流砥柱能夠力挽狂瀾,哪怕不能打敗守軍,至少也要帶領他們殺出重圍,畢竟他可不想做宋軍的俘虜。
然而他們從下午一直等到晚上,期間有不少心急的將領想要強闖帥帳,不過卻都被耶律智先給攔住了,生怕他們打擾到三哥的思考,不過等到晚上時,蕭斡裡端也失去了耐心,一定要進去見耶律仁先,而這時的耶律智先這時也有種不太妙的預感,所以在猶豫了片刻之後,終於點頭答應。
當下在耶律智先和蕭斡裡端的率領下,遼軍中的幾個重要將領開啟營帳大門走了進來,不過剛一進來,他們就聞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這讓所有人都是暗叫不好,抄上幾步來到後帳,卻發現耶律仁先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脖頸上卻有一道滿是鮮血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幾乎把他的胸前都給染紅了,甚至還有不少鮮血流到桌子前的地面上,使得地面上一片暗紅之色,看起來格外的猙獰。
「三哥!」看到耶律仁先竟然已經自刎身亡,耶律智先立刻悲痛的大叫一聲,搶上前抱住耶律智先的屍體,卻發現他的屍體還沒有完全僵硬,看樣子死去的時間並不是很長,這也讓耶律智先即悲痛又後悔,也許剛才自己沒有阻止其它將領的進入,說不定自己三哥就沒有機會自殺了。
「死了?他怎麼能死?你死了誰帶我們殺出重圍?」這時蕭斡裡端看到耶律仁先自刎之時,也是一臉不敢相信的自語道,耶律仁先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現在對方一死,他們這些人又該怎麼辦?
其它的將領看到這裡,一個個也都露出悲痛的表情,他們都是跟隨耶律仁先多年屬下,在耶律仁先的率領下,他們平定了耶律重元的叛亂,也平息了女真、奚人等少數民族的叛亂,在他們的心中,耶律仁先簡直是一位不可戰勝的軍神,可是卻沒想到這位不敗的軍神竟然在被宋軍圍困後自殺身亡,這讓他們一時間都是無法接受。
耶律智先抱著耶律仁先的屍體大哭了一陣後,忽然發現自己三哥的左手中拿著一疊東西,看樣子十分重要,否則他不會至死都不放手,所以耶律智先止住哭聲,伸手把屍體手中的東西取下來,結果發現這是一封書信和一張紙,其中書信是耶律仁先的絕筆,而且還指明讓耶律浚親自開啟,所以耶律智先也沒有動這封信,而是小心的貼身甚好。
接下來耶律智先才開啟那張紙看了一下,結果只見這張紙上寫著一句十分簡單的句子‘傳我軍令:全軍向宋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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