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哪能坐得下來?」呂惠卿卻是焦急的道,不過說完他還是重重的坐了下來,但才剛坐下來沒幾秒鐘,卻又再次站起來在客廳中轉個不停。
「大哥,剛才我想了一下,曾布與章惇在這個時候去見越王,肯定是懷著投靠的心思,而越王剛剛擔任攝政,雖然主管所有朝政,但他之前在朝中根本沒有什麼根基,所以我覺得越王肯定也想在朝中培植一批黨羽,這樣也方便他做事,所以曾布與章惇此舉剛好與越王一拍即和,咱們要考慮到最糟糕的情況了。」呂和卿這時皺著眉頭道,剛才他越是考慮越是感覺到不妙,早知道如此的話,就應該在越王回來之前把曾布和章惇給貶出京城。
呂和卿的話音剛落,就見外面一個僕人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然後向呂氏兄弟稟報道:「啟稟老爺、三老爺,小人親眼見到曾布與章惇從越王殿下的別院中出來,而且還是越王親自送他們出來的,他們離開時臉上也都帶著笑容,似乎與越王殿下談的十分開心。」
聽到僕人的稟報,呂惠卿的臉色也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剛才他心中還帶著一絲僥倖,但是現在看來,自己三弟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曾布和章惇恐怕已經投靠了趙顏,否則大半夜的,趙顏不會親自送他們出來。
旁邊的呂和卿聽到下人的稟報,當下也是皺緊了眉頭,考慮了片刻這才對呂惠卿道:「大哥,咱們還是快點把三司和軍器監那邊的人撤回來吧,否則只會自取其辱!」
「不行,若是馬上就把人撤回來,只會讓人認為我們怕了越王,還是看看情況再說吧!」呂惠卿卻是十分不甘心的拒絕道,當初為了排斥曾布和章惇,他可是耗費了不少心思,畢竟對方也不是好惹的,現在好不容易才把他們架空,可是卻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事。
「大哥,當斷不斷,反受其害,曾布和章惇有了越王做靠山,肯定會對咱們安排過去的人進行打擊,若是因為這些人而連累了大哥,更加的得不償失啊!」呂和卿這時卻是苦苦相勸道,他是個極有決斷的人,該放棄時就決不猶豫,這也是他受到呂惠卿重視的主要原因。
聽到弟弟的勸說,呂惠卿臉上再次露出十分糾結的神色,雖然心中萬分的不甘,但是從理智上他卻知道三弟的話沒錯,若是不早點把那些人撤回來的話,以曾布和章惇的能力,恐怕會很快通過這些人打擊到自己身上,到時就算傷不到他的筋骨,恐怕也會把他搞的灰頭土臉。
想到上面這些,呂惠卿終於無力的坐了下來,呆愣在那裡好半天才終於揮了揮手道:「好吧,一切就聽三弟你的話,馬上通知咱們的人,讓他們做好準備,明天我就把他們從三司和軍器監調出來。」
「大哥英明,我這就去辦!」呂和卿看到大哥同意,當下也很是欣慰的道,他發現自從大哥拜相之後,性格也越來越固執,對於手中的權力也看得越來越重,很多話他都聽不進去,幸好這次他沒有再犯糊塗。
當下呂和卿轉身離開,連夜通知那些被他們派到曾布和章惇手下的官員。看著三弟離開的背影,呂惠卿則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腦子中一直在考慮著曾布和章惇在投靠了趙顏後,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的影響。
對於曾布和章惇的能力,呂惠卿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畢竟他們都是被王安石一起提拔起來的,在變法時也曾經一同制定過一些新的法令,只不過曾布和章惇都是真心的想要變法圖強,而呂惠卿則是希望藉助變法來提升自己的身份地位,這也使得他在後來變法不利的局面下,直接背叛了王安石,雖然現在他還打著變法派的旗號,但其實連他自己都已經放棄了變法。
可以說無論從哪方面來講,曾布和章惇在能力上都不比自己差,這點呂惠卿知道的十分清楚,現在這兩人又有了趙顏的支援,恐怕會立刻藉助趙顏的權勢來對付自己,而趙顏也同樣不喜歡他,甚至他收服曾布和章惇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自己,如此一來,自己接下來可就危險了,一個搞不好被趙顏等人抓住把柄,到時恐怕不但相位不保,甚至很可能會被貶出京城,一輩子都別想再回來了。
想到上面這些,呂惠卿也感到一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恐懼,這些年他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的位置,對於手中的權勢也是極為看重,但若是有朝一日被奪去權勢,那還不如殺了他比較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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