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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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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東西!」啪嗒一下,鍾老太掏出鑰匙熟練地開啟了箱子。

好東西?!鍾旭伸頭細細一瞧——兩捆厚厚的碼得整整齊齊的信札,十幾本各種式樣不同年代類似筆記本的已經發黃的冊子,還有一個用藍色綢子裹成的小包袱,僅此而已。

鍾老太埋頭在裡面萬分小心地翻找著,很快從那堆冊子裡揀出一本黑色硬殼的攤在手裡一頁頁查閱起來。

翻了不到一半,鍾老太驚喜地叫道:「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鍾旭趕緊湊了上去。

「你看這兒寫的!」鍾老太指著冊子上的一段話。

用藍色墨水寫成的行楷,字字端正瀟灑——

「前日得胡君點撥,方知此群落雖罕見,然隱於寰宇之內生生不息,尋常人亦不覺也。此間之人孽緣所致,憑其一己之願,可為人,可為鬼,隨意遊走陰陽兩界。天賦異能,一眼之內可窺穿人之所欲,善馭夢之術。本為我輩之大忌,幸此群自立有誓曰:在陽不得害人命,在陰不得傷魂靈。兩界是非,視若無物,安守本分。如有違,必重懲。吾自認見識廣博,竟不識也。甚羞!此群無名,姑且稱之——旁觀者。」

鍾旭一連看了五遍,不是她看不明白這些文鄒鄒的字句,而是驚歎於世界上居然還有這般奇特的族群的存在。

「旁觀者?居然有這樣的存在方式。不可思議。」鍾旭的嘴半天也沒合上。

鍾老太得意一笑,把冊子合上放回原處:「許飛就屬於這一群。還是老太太我見多識廣,小東西,你不知道的東西還多呢!」

「我懂了!!!原來他兼有人和鬼的兩種特質,若他選擇以‘人’的身份生活,那他就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之所以沾不上鬼氣,是因為他自己本來就有‘鬼’的特質,只要他有心隱藏不把這重身份顯露出來,自己永遠無法察覺到。旁觀者……太難以置信了。」鍾旭現在的感覺仿若是終於解出了一道無比複雜的方程式,豁然開朗。

「等等!」鍾旭突然想到了別的什麼,指著箱子,拽住鍾老太的胳膊問道:「這些冊子到底是什麼東西?誰寫下的這段話?」

「嘿嘿,我說了這裡面的全是好東西。」鍾老太自豪地說:「聽清楚了哈,你剛才看的,是你爺爺當年親筆寫下的抓鬼筆記。裡面記錄了你爺爺當年大大小小的伏鬼戰鬥,是再珍貴不過的文獻資料啦。哈哈哈哈哈~~」

「啊?爺爺寫了那麼多心得體會啊?!可以出書了。」鍾旭佩服地五體投地,想她自己,從小到大隻在當學生時寫過老師佈置的不寫就罰站牆角的那種讀書筆記,想都沒想過要把自己的戰鬥經歷記錄下來從中總結經驗教訓。

「你爺爺就寫了這一本,自打你爺爺的爸爸去世後,他也就不寫了。其餘的那些是你爺爺的爸爸,也就是你太爺爺,還有你太爺爺的爸爸和爺爺寫的。以前鍾家的規矩是很嚴的,不寫抓鬼筆記就家法伺候!嘿嘿,你爺爺的書法就是在那時候練出來的。」鍾老太邊說邊把箱子關上,鎖好,重新塞到床底下。

原來是逼上梁山啊?鍾旭掩嘴偷笑,又問:「那,那些信是誰的呀?還有那個藍色的包袱!」

「嘻嘻~~」鍾老太怪不好意思地一笑,悄悄說:「那是你爺爺寫給我的……情書啦!包袱裡是我跟你爺爺當年的照片而已。這些屬於個人隱私,謝絕參觀,收起你的好奇心哈!」

「情書?我的天哪,爺爺寫情書也是之乎者也嗎?」鍾旭吐了吐舌頭自言自語道。

耳朵靈敏如昔的鐘老太笑得陶醉:「他要不對我之乎者也,我還不嫁他呢。」

鍾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回到客廳,鍾旭倒了一杯熱水,握著發燙的玻璃杯走到窗前,天氣預報說有寒流入侵,明、後天會有一次明顯的降溫降雨過程,整個天空預兆般陰沉地很,不同程度灰色的雲層不疾不徐地往同一個方向滾動,一塊一塊厚重得讓人擔心它們隨時會塌下來。

含了一口水在嘴裡,鍾旭的手指在玻璃窗上畫著圈兒。許飛居然會是「旁觀者」?!雖然她剛剛才知道了世界上還有這個特殊族群的存在,對他們更談不上了解,是好是壞似乎也不能簡單地斷定。按爺爺的說法,旁觀者就算不是好人,可也不應該壞到哪裡去,他們有自己的戒條,是絕對不能違背的。但是就已經發生的種種事情來看,許飛這個旁觀者似乎已經破壞了他們那一群應當恪守的「本分」。他到底存著什麼樣的心?剛剛解開了一個疑團,馬上又面臨新的問題。看來,只有跟旁觀者面對面才能揭開所有的謎底。必須儘快把許飛揪出來。

一杯水喝盡,鍾旭走回沙發前,從背包裡取出許飛的錢包,掏出那張照片擺在桌子上,喃喃自語:「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唉……」她又嘆口氣,把下巴擱在桌子上,快挨在一起的倆眼珠子把焦點落在照片裡許飛的臉上:「真是鬱悶……」

「準備吃飯了!吃了你趕緊回醫院去哈!放那個破壞王一個人在那兒,不知道又會出什麼狀況!」鍾老太把幾盤香氣四溢的菜品先後放到桌上。

「奶奶,怎麼你對許飛是旁觀者這事一點都不吃驚呢?」鍾旭把身子坐端正,拈了一塊肉片扔到嘴裡。

鍾老太用圍裙擦了擦手,笑道:「有什麼可吃驚的。我這麼大歲數了,什麼沒見過?如果他不是太過分,你也不要咄咄逼人了。畢竟他不能被歸在我們鍾家理所當然要打擊的那一群裡。」

「可是,奶奶你……」

「好了好了,要怎麼做,你自己權衡。我老了,好多事情不想管,也沒有能力管嘍。吃飯吧!」鍾老太把筷子塞到她手裡,眼角的餘光無意中掃過那張照片,

「咦?!這就是你說的那張許飛跟女鬼的合影?剛才都沒拿出來呢?我看看。」鍾老太夾了一大塊番茄放到嘴裡,然後拿起照片放到自己眼前細看。

「不提升靈力是看不到的。」鍾旭提醒道。

咳~~咳~~咳~~

鍾老太把筷子一丟,拍著自己的胸口不住咳嗽起來。

「你急什麼呀,又沒人跟您老人家搶。」鍾旭急忙站起來給鍾老太捶背。

「嗆死我了!咳~~咳~~下次一定要把番茄切小點!咳~~」鍾老太哽著嗓子,將就用衣袖揩掉嗆出來的眼淚,又抓起水杯灌了幾口才緩過來,道:「這就是你上次抓回來的那隻女鬼啊?我到是記不住它的模樣了。唔,長得不錯,跟許飛很般配!」

鍾旭把照片搶回來,放到錢包裡,咬牙道:「我一定要把許飛抓出來!」

「幹嗎非搞得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樣呢。那許飛也沒把你怎麼著嘛。怎麼說他也救過你。」看她一臉要跟人拼命的樣子,鍾老太挾了一夾菜放到鍾旭碗裡,一口要她消消氣的勸慰語氣。

「沒錯,他是救了我,可是他跑到我夢裡算什麼意思?!哼,旁觀者,‘善馭夢之術’,他絕對另有企圖,我的感覺不會錯的!」鍾旭對鍾老太吃裡扒外的表現很是不滿,氣惱地把碗一推,「不吃了,我回醫院去。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上天入地,我跟他耗上了。」

撂下狠話,鍾旭抓起背包就往外走,快出門時又折返回來,到房裡取了降靈扣以及一堆符紙法器,一股腦兒全塞到包裡。

一旁的鐘老太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也沒有阻止鍾旭的意圖,小口小口的往嘴裡扒拉著飯菜,眼神複雜地看著鍾旭滿意地離開家門。

回到醫院的第一件事——找到許飛家的地址,鍾旭打算直搗對手的巢穴。可是,從醫院人事科到跟許飛同辦公室的醫生護士,沒有一個不拿防盜竊犯一樣的目光款待她。醫生的隱私跟病人的隱私同等重要,據說之前曾發生過去世的絕症病人的家屬千方百計套出主治醫生家庭住址,然後拖家帶口打上門去燒殺搶掠,理由是該醫生翫忽職守致使其夫不治。前車之鑑,至此之後,醫生的個人資料不約而同地成了各家醫院裡的一級機密,除公檢法機關及處級以上政府官員均無權查閱。

「我就不明白,你幹嘛非跟許飛過不去。不就是做了個春夢嗎,犯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又叫我偷東西,又滿世界打聽別人住處嗎?」鍾晴吹鬍子瞪眼地把丟丟擰住他耳朵的小手拉下來,怎麼大的小的都愛擰他的耳朵?!

「你懂什麼?!你當我吃飽了撐的嗎?!」鍾旭現在根本無心向面前這個食量跟智慧成反比的傢伙解釋整個事情的始末。既然主動出擊不成,那就守株待兔,儘管這方法包含了太多不確定因素,但直覺告訴她許飛一定會回醫院來。等吧,看誰比較有耐心。

與「旁觀者」的戰役,就此開始。

這個晚上是自己在這醫院的最後一夜,小丟丟偎在身邊含著手指睡得正酣,而鍾旭卻滿懷心事了無睡意,不時厭惡地往躺在另一張床上鼾聲如雷的鐘晴瞟上兩眼,這混球非賴在這兒不肯回家去,說的是不想回去被鍾老太嘮叨,可鍾旭明白這好奇心旺盛的小子是打算借當貼身膏藥之機瞭解她葫蘆裡賣什麼藥。

午夜已過,這幾天並沒有新的病人住進來,整個病房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地方一空,就會產生溫度偏低的錯覺,鍾旭把被子又裹緊了些,窗外不遠處的路燈還沒有熄滅,透過些許昏黃的燈光,鍾旭清晰地看到了從自己的鼻子裡撥出的白氣,溫度好象真的降了不少,估計寒流已經殺到了。

喀嚓~~

一聲輕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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