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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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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旭遲鈍地轉著頭,木然地打量著四周。

當又酸又麻的難受感覺從手指腳尖迅速湧出,瞬時佔據了她所有的感觀細胞時,她終於確定,自己已經安然回到了肉身之中。

沒有餘力去回憶自己是何時回來怎麼回來的,鍾旭努力伸直已近僵硬的四肢,像個見風就倒的八十歲老太太似的,顫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扶著牆壁,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法堂。

牆上的鐘,時針剛剛好指向9點。

燈亮燈滅,不過一個鐘頭的時間……

急促的手機鈴音從扔在沙發一角的手提包裡傳出,鍾旭卻像沒聽見一般,徑直朝大門走去。

砰~

只聽得一聲異響,鍾旭一頭撞在了結實的木門上。

揉著腦門冒了老半天金星之後,她才徹底意識到如今已是身在真實的現實世界,方才在幻境之中穿牆過門的本事在這裡沒有用武之地。

顧不得頭上腫起來的包包,鍾旭抓住門把一陣亂擰。

啪啦~

門開了。

鍾旭閃身往外一衝,卻冷不丁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你果然在這兒。」司徒月波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放下擱在耳邊的手機,「你今天怎麼了?打電話給你不接,醫院裡找不到你,回家你又不在。哎呀,你額頭怎麼腫了?」

見來人是他,鍾旭整個人幾乎都要垮掉,殘留的一點力氣霎時煙消雲散。

有些孩子,磕了碰了,當時總是強忍著不哭,一直要忍到至親的人出現,才哭得山搖地動。

鍾旭抓住司徒月波的前襟,埋頭崩潰地哭泣起來。

見狀,司徒月波慌了手腳,忙攬住她,輕輕撫著她顫動的背脊:「怎麼哭了,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啊。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鍾旭不說話,繼續哭。

她早已經習慣把自己歸到「天塌下來有我扛」的那群人裡,再難過也不曾在人前掉過半滴眼淚。

可是,今天,說什麼也忍不住了,不想裝堅強,不想當英雄,只想哭,哭得毫無顧忌,哭得痛快淋漓。

驚訝之情從司徒月波臉上一閃而過,此時,他也不再開口相問,輕輕嘆了口氣,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她完全包圍在自己溫暖且安全的懷裡,低下頭,以自己的臉龐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頭頂:「哭吧,如果那麼難過的話。」

整個樓道都回蕩著鍾旭的哭聲,惹得對面的人家開門探頭看了好幾次,連樓上的住戶也忍不住從樓梯上伸個腦袋出來一探究竟。

被哭聲引來的看客越來越多,而兩個當事人卻像是身處另外一個世界一樣,對旁邊的竊竊私語置若罔聞。

「那不是鍾家那丫頭嗎,好些日子沒見她回來了。聽說是嫁了個有錢人。」

「咋哭成那個樣子?」

「是不是被有錢老公給踹啦?!」

「很有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哪那麼容易。」

雖然只是「竊竊私語」,但還是一字不漏地落到了司徒月波的耳朵裡.

他抬起頭,看向這些雜音的來源處。

並沒有開口說隻言片語,只是一個凜冽的眼神,立刻就讓這些市井評論家們住了口,一個個訕訕地縮回了頭,老老實實回到各自的窩裡,乒乒砰砰關上了門。

不需要太大的動作,很多時候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讓不知深淺的傢伙知難而退,這一直是司徒月波有別於他人的本事。

不怒而威,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當看熱鬧的人盡數散去之後,司徒月波的前襟已經被鍾旭的眼淚浸得透溼。

樓道里的燈光昏黃而閃爍,燈泡裡細細的燈絲晃晃悠悠,隨時都有斷掉的可能。

鍾旭的哭聲終於漸漸止住了,她抽噎著抬起已經腫得不像樣子的眼睛盯著司徒月波:「許飛……死了,我姐姐也……死了,都是……我……我害的。」

「許飛?啊,是你以前的主診醫生對吧。」司徒月波用手揩去她臉上的淚水,一臉迷惑,回想了好一會兒才在記憶裡找到許飛這號人物,旋即又難以置信地問道:「他死了?!怎麼會呢?還有什麼你姐姐?!我看我被你弄糊塗了。」

鍾旭抓住司徒月波的手臂,一個勁兒地搖頭:「從頭到尾,最糊塗的人是我,他們本該很幸福,但是都被我破壞了……」

「看著我!」司徒月波皺起眉頭,雙手捧起妻子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早晨在拍賣會上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很不對勁,」他無奈又心痛地嘆口氣,放緩了語氣繼續道:「你必須馬上跟我去醫院看醫生,不管是操勞過度也好,食物中毒也好,總之我不能讓你再這樣下去。」

「醫院……」司徒月波的話似乎提醒了鍾旭,她狠狠擦掉剛剛從眼角溢位的淚水,努力振作精神,拽住他就朝樓下走,邊走邊說:「快,馬上送我去醫院,我要見奶奶。」

「你……好吧,但是看過你奶奶之後要馬上跟我去看醫生!」司徒月波心知拗不過她,只得先遵從了她的意思。

外面又飄起了小雨,溫度幾乎降到了零下。

細小的雨點密實地打在快速行進的bmw上,雨刷機械地運動著,擋風玻璃迴圈重複著模糊清晰、清晰模糊的狀態——一如鍾旭此刻的思維。

司徒月波專注地握著方向盤,不時轉過頭,憂心忡忡地看看蜷在座位上一言不發的妻子。

去醫院的路上,一個不問,一個不說,只心不在焉地聽著車輪摩擦地面所發出的嚓嚓聲,沉默著朝目的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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