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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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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跟這些同志說話。這個人是來當爆破手的。」

「這我全知道,」巴勃羅的老婆說。「現在給我滾,到山頂上去換安德烈斯的班。「

「我走,」吉普賽人說。「我走。」他轉身對羅伯特一喬丹。「我吃飯時再跟你見面。」

「你想得倒美,」婦人對他說。「照我箅來,你今天已吃過三頓了。現在去把安德烈斯給我找來。「

「你好,」她對羅伯特喬丹說,伸出手來並徽笑著。「共和國那邊一切都好嗎。」

「很好,「他說,也緊緊地握了握她的手,」共和國和我都好。」

「我很髙興,」她對他說。她緊盯著他的臉,微笑著。他注意到她長著一對好看的灰眼睛。「你是來找我們再炸一次火車嗎?」

「不,」羅伯特丨喬丹說,立即對她開誠佈公。「是來炸橋的。」

「那箅不上什麼,"她說。「一座橋箅不上什麼。現在我們有馬匹啦,什麼時候再炸火車?」

「以後再說。這座橋很重要。」

「那丫頭跟我說,你那位跟我們一起炸火車的同志死了。」

「是呀."

「真可惜。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爆炸。他是個能幹的人。他挺討我喜歡。現在不能再炸一次火車嗎?如今山裡有很多人。太多啦。找吃的已經有困難了。最好還是撤出去。我們有馬啊."

「我們必須炸掉這座橋.」

「橋在囉裡廣「

「很近。」

「那更好,」巴勃羅的老婆說。「讓我們把這裡的橋統統炸掉了再搛走。我討厭這個地方。這裡人太集中了。這不會有好處。這裡死氣沉沉得叫人討厭。」

她在樹林裡看到巴勃羅的人影。

「醉鬼!「她向他喊著。」醉鬼。爛酒鬼!」她興沖沖地轉身對著羅伯特喬丹。「他帶了皮酒袋獨個兒在林子裡喝酒,」她說,「他整天喝個沒完。這樣過日子要把他毀了。小夥予,你來了我很高興。」她拍拍他的背脊。「啊,"她說。「你長得比外表結實,」她用手撫撫摸著他的肩膀,感到他法蘭絨襯衫裡面的肌內。4好,你來了我很髙興。」

「我也很高興。「

「我們會彼此瞭解的,」她說。「喝杯酒吧。」

「我們已經喝了些,」羅伯特’喬丹說。「那麼你喝嗎?」

「我吃飯時才喝,」她說。「酒使我心裡發燒。」她接著又看見了巴勃羅。「醉鬼!」她嚷著說。「酒鬼!」她對羅伯特喬丹搖搖頭。「他這人以前真不錯,」她對他說。「可現在完蛋了。還有一樁事你聽我說。要好好對待那丫頭,要愛護她。那個瑪麗亞。她受過一番苦。你懂麼?」

「懂。你說這話幹嗎?」

「她見了你之後回到山澗裡來,我看出了她的心情。我還發現她走出山洞前就在打量著你。」

「我跟她說笑了幾句。」

「她原來的心境很壞,「巴勃羅的老婆說。「現在她比較好了,她應該離開這裡。」

「那當然,可以由安塞爾莫把她送過火線去。」」這次事情結束後,你和安塞爾莫可以把她帶走。」

羅伯特喬丹覺得喉嚨作痛,他的聲音變粗了。「也許能行吧,」他說。

巴勃羅的老婆望著他搖搖頭。「唉,唉,」她說。「難道男人都是這副樣子的嗎?」

「我什麼也沒說啊。她長得很美,這你也知道。「

「不,她長得不美。你的意思是說,地開始變得美了,」巴勃羅的老婆說。「男人呀,我們把他們生了出來,真叫我們覺得可恥。不。說正經話。難道共和國裡沒有收留她這種人的地方嗎?」

「有,」羅伯特喬丹說。「好地方,在東海岸瓦倫西亞那一帶。別的地方也有。那裡他們會待她很好,她可以帶領孩子。有不少從鄉村撤出來的孩子-人家會教她怎樣工作的。」

「那正是我希望的,」巴勃羅的老婆說。「巴勃羅已經在動她腦筋了。這又是件會毀掉他的事情。他見到她就心癢難熬。最好她現在就走。「

「幹完這件事以後,我們可以把她帶走。」

「要是我信任你,你從現在起肯愛護她嗎?我跟你說話象是老相識了。」

「人們彼此瞭解了,」羅伯特^喬丹說,「就應該這麼樣。「

「坐下吧,」巴勃羅的老婆說。「我不要你保證,反正事情要發生總會發生的。但是,你如果不肯帶她走,我就要你保證。」

「為什麼說如果我不肯帶她走呢?」

「因為我不希望你走了以後讓她在這裡發瘋。我見過她發瘋似的模樣,不發瘋,我也夠受的了。」

「炸橋後我們一定帶她走,」羅伯特喬丹說。「只要我們炸橋後還活著,我們一定帶她走。」

「我不愛聽你用這種口氣說話。這種口氣絕對不會帶來好運。「

「我用這種口氣只是為了向你保證,」羅伯特4喬丹說。「我不是那種愛說喪氣話的人。」

「讓我看看你的手,」那婦人說。羅伯特喬丹伸出手來,婦人把它攤開,放在她自己的大手上,用大拇指摩庠手攀,仔細端詳,然放掉他的手。她站起來。他也站起來。她望著他,臉上沒有笑意。

「你從手上看到了什麼?」羅伯特喬丹問她。「我不信手相。你不會嚇倒我的。」

「沒什麼,」她對他說。「我看不出什麼。」

「不,你看出來了。我只是好奇罷了。我不信這一套。」

「你信什麼呢?」

「我相信的東西很多,可不信這一個。」

「相信什麼?」

「相信我的工作。」

「是的,我看出這點了。」

「跟我說,另外還看出了什麼。」

「我看不出別的,」她不痛快地說。「你說過炸橋很難嗎?」

「不。我說過炸橋很重要。」

「可是炸橋會不會很難?」

「會的。我現在得下山去看橋了。你這裡有多少人?」

「有點用的有五個。吉普賽人是窩囊廢,儘管他心腸不壞,他心地很好。巴勃羅這人,我不再信任了」

「‘聾子’有多少頂用的人?」

「大概有八個吧。今晚我們就能弄清楚。他要到這兒來的。他是個很踏實的人。他也有一些炸藥。不很多。你和他談談。」

「你派人去找他了?」

「他每天晚上都來。他是鄰居。還是同志加朋友。「

「你看他這人怎麼樣?」

「他這人很不錯。而且很踏實。在炸火車這件事上,他真了不起。」

「別的那幾幫裡的人手呢?」

「如果通知及時,大致能召集到五十個帶步槍的人手,比較可靠的。」

「可靠性多大?」

「根據情況是不是嚴重才能定。」

「每支槍有多少發子彈?」

「大概有二十發。要看他們參加這次行動時願意帶多少來。這是說如果他們願意來參加這次行動的話。你別忘了,炸橋這種事,既弄不到錢,也沒戰利品;而且你儘管不明說,危險是不小的;還有,事後又不得不從這一帶山裡撤走。很多人會反對炸橋這件事。「

「這很清楚。」

「這樣看來,可以不提這件事就不提。」

「我同意。」

「那麼等你勘探過了橋,我們今晚就和‘聾子’談談。「

「我現在踉安塞爾莫下山去。」

「那麼把他叫醒吧,」她說。

「你要帶支卡賓槍嗎?」

「謝謝你,他對她說。「帶一支固然好,不過我不會用它的。我是去偵察,不是去找麻煩的。謝謝你告訴了我這些情況。我非常喜歡你說話的方式。」

「我說話喜歡坦率。」「那麼告訴我你在我手上看出了什麼。「

「不,」她說著,搖搖頭。「我沒有看出什麼。現在到你的橋那兒去吧。我會照管你的裝備的。」

「把背包遮蓋起來,誰也不讓碰。擱在那兒要比山洞裡好。」

「會遮蓋好的,不讓任何人碰,」巴勃羅的老婆說。「現在到你的橋那兒去吧。」

「安塞爾莫,「羅伯特喬丹把手按在老頭兒的肩膀上說。老頭兒腦袋枕在雙臂上躺著睡熟了。

老頭兒抬起頭來。「有,」他說。「不用多說。我們走吧。」

1這種輕機關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由協約國首先使用,後來還裝在戰鬥機上,它每分鐘可打五百五十發子彈,重量約十二公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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