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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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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橋的時間有關係嗎?」比拉爾問。「大有關係。」

「可是,假如他們現在就開來部隊呢?」「我要派安塞爾莫把全部調動和集結的情報送去。他正在守望公路。」

「公路上有你的人?」「聾子「問。

羅伯特-喬丹不知道他聽清了多少。對一個聾子你是沒法說得準的。

「對。」他說。

「我也派了人。幹嗎不現在就炸?」「我聽命令。」

「我不甚歡。」「聾子」說。「這我不喜歡。」「我也不甚歡,」羅伯特‘喬丹說。

「聾子」搖搖頭,呷了一口烕士忌。「你要我幹什麼」「你有多少人?」「八個。」

「割斷電話線,攻擊井佔領養路工小屋邊的哨所,再回過頭來向橋靠攏。」

「容易。」

「這些都要寫成書面的東西。」「別費心了。巴勃羅呢?,「

「他割斷山下的電話線,攻擊並佔領鋸木廠那邊的哨所,回過頭來向橋靠壠。」

「然後掩護撤退?」比拉爾問。「我們是七個男的,兩個女的,五匹馬。你們有多少?」她對著「聾子」的耳朵大聲說。「八個男人,四匹馬。馬還不夠。」他說。「十七個人,九匹馬,」比拉爾說。「還沒有算馱東西的牲口呢。」

「聾子」沒說什麼。

「沒法搞到馬嗎。」羅伯特「喬丹對著那個不太聾的耳朵說。「打了一年仗,」「聾子「說。「才搞到四匹。」他伸出四個指頭。「現在你要八匹明天用。」

「不錯,」羅伯特-喬丹說。「你要知道,就快撤走了。不必象原先那樣在這一帶小心翼翼的。在這裡現在不必提心吊膽了。你不能豁出去偷八匹馬嗎」

「也許。」「聾子」說。「也許一匹也不行。也許可以摘到更多些。」

「你有自動步槍嗎?」他問「聾子」點點頭。

「在哪裡?」「山上。」「什麼型號?」

「不知道牌子。有子彈盤的。」「有多少子彈?」「五盤。」

「有誰會用這支槍嗎?」

「我。有點會。不大開。不想在這裡弄出太大的聲響。不想浪費彈藥。」

「我待會看看這支槍,」羅伯特-喬丹說。「你有手榴彈嗎?」「很多。」

「每支步槍有幾發子彈?「「很多。」「多少?」

「一百五。也許不止。」「其他小組的情況怎麼樣?」「要幹什麼?」

「在我炸橋的時候,要有足夠的兵力來佔領哨所,並掩護那座橋。我們要有比現在大一倍的兵力才行,「「別愁佔領哨所。白天什麼時候?」「拂曉。」「別愁。」

「我要再加二十個人,做到萬無一失,」羅伯特-喬丹說。「好的沒有。不可靠的要不?」「不要。有多少好的?」「也許四個。」

「為什麼這樣少?」「不可靠。」

「是指要給他們馬騎的嗎?」「給馬騎的必須很可靠。」「我想再要十個好的,假如能給我的話。」「四個。」

「安塞爾莫跟我說,這一帶山裡有一百多個呢。」「沒好的。「

「你說過有三十個,」羅伯特-喬丹對比拉爾說。「三十個多少比較可霏的

「埃利亞斯手下的人怎麼樣?」比拉爾對「聾子」大聲說。他搖搖頭。

「沒好的。」

「你十個都摘不到嗎。」羅伯特-喬丹問。「聾子」用他那呆滯的黃眼睹望望他,搖搖頭。

「四個,」他說,伸出四個指頭。

「你手下的人好嗎?」羅伯特-喬丹問,一齣口就懊悔了。「聾子」點點頭。

「要看情況危險不危險。」他用西班牙語說,咧嘴笑笑。「這次行動艱險吧,呢?」「可能。」

「對我反正一樣,」「聾子」直率地說,並不吹牛。「寧要四個好的,不要許多杯的。這次戰爭中總是壞的多,好的很少。好的一天比—天少。巴勃羅呢?」他望著比拉爾。

「正象你知道的。」比拉爾說,「一天比一天壞。」「聾子」聳聳肩。「

「喝酒呀,」「聾子」對羅伯特-喬丹說。「我帶上我的人和另外四個。一共十二個。今晚我們仔細商璧。我有六十包炸藥。你要嗎?」

「什麼成份的?」

「不知遒。普通炸藥。我帶來。」

「我們就用它來炸上游的那座小橋,」羅伯特,喬丹說。「好得很。今晚你下山嗎?把炸藥帶著,好不好?我沒得到命令炸小橋,不過也該把它炸掉。」

「今晚我來。然後去弄馬,「「弄到馬的希望大不大?」「說不定。現在吃吧。」

羅伯特-喬丹想,他跟誰說話都是這樣簡短的嗎?還是為了讓外國人聽僅才這樣的呢?

「炸了橋,我們到哪裡去?」比拉爾對著「聾子」的耳朵大聲說。

他聳聳肩。

「一切都得安排好。」那婦人說。「當然。」「聾子」說。「幹嗎不?」「事情很棘手,」比拉爾說。「一切都要很好安排。「「不錯,太太。」「聾子」說。「你愁什麼」「什麼都愁。」比拉爾大聲說。

「聾子」咧嘴朝她笑笑。「你是一直在跟巴勃羅幹嘛。」他說。羅伯特,喬丹想原來他對外國人才說那種蹩腳西班牙語。好。我高興聽到他直截了當地說話了,「你看我們到嗶兒去好?」比拉爾問,

「哪兒?」

「對,哪兒。」

「去處不少。」「聾子」說。「去處不少。你知道格雷多斯山脈嗎?」

「那裡我們的人很多人家一旦騰得出手來就會掃蕩所有這些地方。」

「不錯。不過,那地方很大,很荒僻。」「到那裡去很難哪,」比拉爾說。

「樣樣事情都難,」「聾子」說。」我們去哪兒都行,格雷多斯也去得。晝伏夜行。現在這裡很危險。我們能在這裡待這麼久,真是個狐格雷多斯要比這裡安全得多。」「你知道我想到哪裡去?」比拉爾問他,「哪裡?帕拉梅拉?那不好。」

「不。」比拉爾說。「不是帕拉梅拉山區。我要到共和國1去。」「那辦得到。」「你手下的人願去嗎?」「願。只要我開口,「

「我手下的人,我可說不準。」比拉爾說。「巴勃羅不會願意去,其實他到了那裡興許會覺得安全些。他年紀大了,不用去當兵,除非他們擴大徵兵範圍。那吉普賽人是不願去的。不知道別人怎麼樣。」-

「這裡長久以來太平無事,所以他們就看不出危險了。」「聾子」說。

「今天來了飛機,他們會看得清楚一些了,」羅伯特-喬丹說。「但是我看你在格雷多斯山區能幹得很出色。」

1指到共和國政府軍所管轄的地區去,不惡再待在敢後山區打游擊

「什麼?」「聾子」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他問話的聲調一點也不友好。

「你從那裡出擊更有效。」羅伯特-喬丹說。「原來如此。」「聾子」說。「你瞭解格雷多斯嗎?」「瞭解。你從那裡可以襲擊鐵路幹線。就象我們在更南的埃斯特雷馬杜拉地區所幹的那樣,你可以經常切斷鐵路。在那裡打游擊要比回共和國好,」羅伯特‘喬丹說。「你在那邊作用更大,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對方那兩個人都變得臉色陰沉了「聾子」望望比拉爾,比拉爾也望望「聾子」。「你瞭解格雷多斯嗎??聾子」問。「真的?」「當然。」羅伯特,喬丹說。「你要到哪裡去呢?」

「到阿維拉省的巴爾科城北面去。那些地方要比這裡好。可以襲擊公路主幹線以及貝哈爾和普拉森西亞之間的鐵路線。」「很難,」「聾子」說。

「我們在挨斯特雷馬杜拉地區危險得多的地方切斷過這同一條鐵路。」羅柏特一喬丹說。「我們是誰?「

「埃斯特雷馬杜拉地區的游擊隊。」

「你們人多吧?」「大約四十個。」

「那個神經緊張、名字古怪的人就是從那裡來的吧?」比拉爾問。

「他現在在哪兒?」

「死啦,我對你講過了。」

「你也是從那裡來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比拉爾問他。羅伯特-喬丹心想,我犯「個錯誤啦。我競對西班牙人說,我們比他們能幹,而原則是,決不要提起自己的功績或能力。本來應該拍拍他們的馬屁才是,而我卻指點他們應當幹這幹那,現在他們惱火了。噢,他們可能不會記在心裡,也可能會。他們在格雷多斯山區的作用當然要比在這裡大得多。證據是,自從卡希金組織炸火車以來,他們在這裡亳無成績。雖然炸火車也沒什麼了不起。這一炸使法西斯分子損失了一臺機車,死了幾個人,可是他們全都把它說得好象那是戰爭中的髙峰。也許他們會感到羞愧而撤退到格雷多斯去。不錯,也許我也會在這兒被攆走。反正看起來光景不大妙。

「英國人,你聽著,」比拉爾對他說。「你的神經怎麼樣,「很好呀,」羅伯特‘喬丹說。「沒問題。」「因為上次他們派來和我們一起幹的爆玻手雖說是個很棒的專家,卻很神經質,所以我問問。」

「我們中間是有神經質的人,」羅伯特‘喬丹說。「我不是說他是個膽小鬼,因為他乾得很不錯。」比拉爾接著說,「可是他說話十分古怪,誇誇其談。」她提髙了嗓門。「上次的那個爆破手,炸火車的那個,有點古怪,聖地亞哥,你說是不?"「有點古怪這聾子點點頭,目光在羅伯特‘喬丹臉上一掃,那樣子,使他想起真空吸塵器那條軟管頂端的圃嘴。「對,有點古怪,不過是個好人。」、

「他死啦,」羅伯特,喬丹湊著這聾子的耳朵說。「怎麼回事?」這聾子問,目光從羅伯特、喬丹的眼睛移到他的嘴展上。

「我開槍打死了他,」羅伯特-喬丹說。「他傷勢太重,沒法趕路,我開槍打死了他。」

「他老是說非要這麼幹不可,」比拉爾說。「這就是他擺脫不了的念頭。」

「是呀,」羅伯特-喬丹說。「他老是說非要這麼幹不可,這就是他擺脫不了的念頭。」

「怎麼發生的?」聾子問。「是在炸火車的時侯嗎。」

「是炸了火車撤退的時侯,羅伯特。喬丹說。「火車炸成了。我們在黑夜裡撤退,遇到了法西斯巡邀隊,我們奔逃的時候,他背脊的上部捱了一槍,其實沒打中骨頭,只傷了肩胛。他跑了很長一段路,伹傷勢使他再也跑不動了。他不願意留下來,我便開槍打死了他。「

「這樣也好。」「聾於」說。

「你能保證你的神經沒問題嗎?」比拉爾問羅伯特-喬丹「能。」他對她說。「我保證自。的神經很健全,而且我認為,等我們炸橋的事了結之後,你們到格雷多斯去是上策。」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女人連珠炮似地臭罵起來,好象溫泉突然迸發,一股白花花的熱水直朝他身上噴來。

「聾子」對羅伯特‘喬丹搖搖頭,高興得咧開嘴笑了。比拉爾罵個沒完,他只顧樂得直晃腦袋。羅伯特-喬丹知道,現在又一切順利了。最後,她住了口,伸手拿起水壺倒水,喝了一口,平靜地說。」我們今後怎麼幹,不關你事,你閉嘴好不好,英國人?你回共和國去,帶著你那寶貝,讓我們自己來決定要死在這帶山裡。

「什麼地方。」

「活在什麼地方,」「聾子」說。「你鎮靜狴,比拉爾。」「活在什麼地方,死在什麼地方,」比拉爾說。「最後怎樣,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喜歡你,英國人,可是別談等你的事辦完之後我們該幹些什麼。」

「這是你的事。」羅伯特-喬丹說。「我不插手。」「你插手了。」比拉爾說。「帶著你那剃光頭的小婊子回共和國去吧,可是你別把人家關在門外,人家又不是外國人,你還在吃娘奶的時候,人家就愛共和國了。」

他們正在交談的時候,瑪麗亞從山路上回來了,剛好比拉爾又提高了嗓門在對羅伯特‘喬丹壤嚷,最後的一句被她聽到了。瑪麗亞對羅伯特‘喬丹使勁地搖頭,還晃著指頭警告他。比拉爾看到羅伯特-喬丹望著那姑娘,並看到他在微笑,於是她轉身說,「是嘛。我說是婊子嘛,就是婊子。依我看哪,你們會一起去瓦倫西亞,而我們到格雷多斯去吃羊糞。」

「你愛這麼說,那我就算婊子吧,比拉爾,」瑪麗亞說。「我想,只要是你說的,我算什麼都行。不過你鎮靜些。你怎麼啦?」

「沒什麼,」比拉爾說,在長凳上坐下,她的聲音這時平靜了,再也聽不出那種火星直冒的怒氣了。「我不是存心叫你婊子。可是我真想到共和國去。」

「我們可以一起去,」瑪麗亞說。

「幹嗎不可以。」羅伯特-喬丹說。「既然看來你不大喜歡格雷多斯。」

「聾子」咧開嘴對他笑了,

「我們走著瞧吧,」比拉爾說,這時,她的怒氣消失了。「給我一杯那種怪酒。我氣得喉嚨都幹啦。我們走著瞧吧。我們看情況怎樣發展吧。」

「你知道,同志,」「聾子」解釋說,「難辦的是在早晨。」他現在講的不是那種蹩腳的西班牙語了,他平靜而開誠佈公地盯著羅伯特-喬丹的眼睛,不是搜尋或懷疑地,也不是先前那種擺老資格、自以為高人一等的目光了。「我簷得你的霈要,我知道在你執行任務的時候必須拔掉哨所,掩護橋頭。這些,我全懂。在拂曉前,或拂曉時,這是容易辦到的。」

「對,」羅伯特-喬丹說。「你走開一會兒,好嗎?」他對瑪麗亞說,看都沒看她。

姑娘走到聽不到他們談話的地方坐下,雙手抱著腳踝。「你看,」「聾子」說,「這方面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事後要在大白天撤走,離開這一帶,倒是個嚴重的問題。」

「當然啦,」羅伯特「喬丹說。「我也考慮到了。對我也一樣是大白天。」

「可你只是一個人。」「聾子」說。「我們是好幾個人。」「也許可以先回到營地,晚上再撤走,」比拉爾說,把杯子舉到唇邊,接著又放下來。

「那也很危險,」「聾子」說。「也許更危險。」「這我能意會得到,」羅伯特-喬丹說。「晚上炸橋就容易了,」「聾子」說。「可你提的條件是必須在大白天干,這就帶來了嚴重的後果,「「我知道。」

「你不能在晚上幹嗎?」

「晚上幹,我就要被槍斃。」

「你在白天干,我們大家很可能都會送命。」

「對我個人來說,只要炸掉撟,送命不送命關係不大,」羅伯特「喬丹說。「不過我瞭解你的觀點。你不能制訂出白天撤退的方案嗎?」

「當然能夠,」「聾子」說。「我們要想出在這種情況下撤退的方案。不過我要跟你解釋,為什麼一個人心事重重,另一個人大發脾氣。你說什麼到格雷多斯去,好象不過是完成一次軍事演習。要是能到得了格雷多斯,那才是奇蹟哪。」羅伯特「喬丹沒說什麼。

「聽我說吧。」「聾子」說。「我話說了不少。不過多嘮叨兩甸,可以互相瞭解。我們在這裡站住腳跟完全是奇蹟。這是法西斯分予懶惰、愚業而造成的竒跡,不過,到時侯他們是會補救的。當然,我們也非常當心,沒有在這一帶山裡惹麻煩。」「我知道。」

「可是現在有了炸橋的事,我們就不得不撤走了。我們必須多考慮考慮撤走的方式。」「完全正確。」

「那麼,」「聾子」說。」我們吃東西吧。我的話說得不少了。」「我從沒聽你這樣嘮叨過。」比拉爾說。「是這個原因嗎。」她舉起杯子。

「不,」「聾子「搖搖頭。「不是威士忌的關係。是因為以前從沒這麼多事可談的。」

「我感激你的幫助和誠意,」羅伯特‘喬丹說。「我理解炸橋時間所引起的困難。」

「別談這個了,」「聾子」說。「我們在這裡盡力而為。不過,這件事不簡單。」

「紙上談兵很簡單,」羅伯特-喬丹露齒笑了。「紙上的計劃是在幵始進攻的同時炸橋,這樣可防止公路上有增援通過。紙上談兵很簡單,「

「那他們也該讓我們在紙上行動,」「聾子「說。「讓我們在紙上制訂方案並貫徹執行。」

「‘紙頭是割不出血的’,」羅伯特,喬丹引用了「甸諺語。「可是非常有用,」比拉爾說。「伹願你的命令在紙上能完成。」

「我也這樣想"羅伯特「喬丹說。「可是這樣決不會打勝仗。「

「對。」這大個子女人說。「我看不會。不過你知道我喜歡幹什麼嗎?」

「到共和國去,」「聾子」說。比拉爾說話的時侯,他把他那隻不太聾的耳朵湊近她。「你快去啦,太太,但願我們打勝這一仗,都去共和國。」

「好。」比拉爾說。「看天主面上,我們現在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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