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白將沈溪送到了樓下之後,沈溪正要將手上的戒指取下來。
「你不用把它還給我。」陳墨白說。
「可是它是你奶奶留給你的。還是玻璃種的翡翠,市面上都很難買到……」
「你是傻瓜嗎?我怎麼可能會把我奶奶留給我的玻璃種翡翠戒指給你?這樣的戒指根本不存在,是我瞎編的。這個戒指,是我隨手在路邊買的,估計不是玻璃就是人造水晶的。」
陳墨白扯起唇角,笑得蔫壞。
沈溪睜大了眼睛:「啊?你騙他們的!」
「是啊,我是騙他們的。」
「可是……你怎麼能騙人呢?」
「我為什麼不能騙他們了,那個江蔓騙大家,我也用玻璃戒指騙她,怎麼就不行了?」陳墨白撐著腦袋反問。
「江蔓騙了大傢什麼了?」
「她的丈夫如果真的那麼愛她的話,為什麼同學會結束的時候都這麼晚了,也沒來接她?連個電話都沒有?而且週末晚上的同學會,他如果真的在乎自己的妻子,為什麼不來走一走呢?江蔓明顯和李甜還有吳安秀走得很近,她受她們的影響很大,如果丈夫真的經常陪在她的身邊不曾讓她空虛的話,她炫耀的將不是丈夫給她買了什麼貴重的珠寶,而是丈夫陪伴她去了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情。」陳墨白頓了頓,用意味深長的語調說,「不是有一句說爛掉的話嗎——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你說的……我不是很明白……但是又似乎聽懂了?」沈溪蹙著眉頭說。
陳墨白替她解開了安全帶:「好了,回家早點睡覺吧。這枚玻璃戒指你就好好戴著吧。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男人,比我更欣賞你的才華,比今天的我更有技術地懟你那幾個女同學,你就把它還給我。如果沒有,你答應我,一直戴著它。提醒自己,如果不是對的人,絕對不妥協。」
陳墨白的目光是認真的。
在昏暗的公寓門口的燈光下,那雙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清晰到深刻。
她第一次感受到,在他漫不經心的雙眼裡,其實有著超越她想象的堅定。
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就這樣看著自己久一點,再久一點。
「哦,好。謝謝你!」
謝謝你,陳墨白。
比起你風一般的速度,我更感謝此刻你的存在。
沈溪下了車,揮了揮手,上樓去了。
第一次,當自己獨自一人向上走的時候,她覺得原來自己可以很堅強。
「啊……誰要你說謝謝啊……」車裡的陳墨白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唇線劃開無奈的弧度。
而沈溪上樓之後,哼著歌走進洗手間裡,一邊刷牙一邊看著看著鏡子裡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心臟忽然收緊,就連心跳也變得小心翼翼。
為什麼會這樣呢?
明明陳墨白都告訴自己這只是玻璃了,自己卻反而更害怕會弄掉它了?
沈溪把它收到抽屜裡,但是又怕抽屜推出來又推進去的會把戒指上的玻璃碰壞了,於是拿出來放到枕頭下面,但轉念一想,又怕自己掀枕頭的時候把它掀到地板上摔碎了,沈溪又把它拿了出來。
「放哪裡呢?放哪裡呢?」沈溪把它放到自己的錢包裡,這樣就隨身攜帶了!
可是……萬一錢包掉了呢?那不是把陳墨白的心意也弄掉了?
「唉……怎麼辦呢?放哪裡啊!」
腦子裡靈光閃過,沈溪來到大哥的房間裡,找到了一條高中時候大哥本命年戴過的紅繩,將玻璃戒指穿起來,掛在了脖子上。
「這樣就不可能掉了吧!」她安心地拍了拍胸口。
閉上眼睛,陳墨白那一句話,卻讓沈溪的心臟滿溢起來。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陳墨白說這句話已經被說爛掉了,但是她卻是第一次聽到。
如果我永遠遇不到對的人,陳墨白,你可不可以在我的身邊存在的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