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覺得你不會去mnk,你也不想去k著重於民用車領域的研發,雖然每一次民用車領域的革新都是由f1掀起的,但是兩者有著很大的區別。f1追求的速度,引擎的最大功率,能量的最大轉換,而民用車追求的是實用性。mnk也許會帶給你在業內更大的知名度,但是無法給你滿足感。如果是為了知名度,你早就順從你媽媽的願望,回到國內,跟著你已經成為院士的導師,設計火箭飛船還有宇宙空間站了。」
「可是……林少謙看起來很孤獨……在我中學時代,從沒有人像他一樣瞭解我,幫助我。他能感覺到,他現在很需要我。」沈溪抬手覆上罩住那朵永生花的玻璃。
「小溪,你要記住,燃燒自己並不能照亮別人。」
陳墨白伸手抬起沈溪的臉,她這才發現雖然他的聲音是輕鬆的,但是他的表情卻是她從沒有見過的嚴肅。
「我沒有燃燒自己……」
「你只需要照亮我就可以了。」
陳墨白的唇角緩緩地揚起,在沈溪的眼中彎出最讓她感到溫暖的弧度。
那一刻,沈溪很清楚自己的選擇是什麼。
第二天的中午,沈溪和林少謙約了在研發部附近的餐廳吃飯。
「少謙,我昨天想了很久……」
「很久是多久?」林少謙似乎已經知道沈溪的回答,笑著反問。
沈溪被她的問題給問住了。
自己想了多久呢?
從上樓到和陳墨白的那一番聊天……
「一個小時吧。」
「一個小時不算久。要弄明白什麼是最適合自己的選擇,一個小時經常是不夠的。」林少謙說。
「但是我已經很清楚,mnk沒有辦法給我最想要的東西。」
「比如什麼呢?」林少謙問。
「比如說團隊。我所在的團隊,從底盤工程師,鼻翼設計師到最普通的技師都有著共同的目標,他們比mnk任何一個工程師都瞭解我的思路,我的想法,那就是追求臨近極限的速度。但是mnk追求的是商業價值。」
「小溪,如果你覺得現在的團隊是最適合你的,你大可以把他們都帶過來,我相信mnk會給他們比現在要好數倍的待遇。任何一個集團或者企業,追求的都是商業價值。其實所有的f1車隊也同樣是如此,只是實現商業價值的方式不同而已。」
「但是,我知道我的整個團隊的所有設計,只有一個人能為我們證明它的速度。而這一點,mnk永遠做不到。」沈溪吸了一口氣,「少謙,其實如果你留在mnk感覺到很壓抑,很不開心的話,有沒有想過離開那裡?我們需要資料分析師,在這裡,你一定可以實現自己的價值。也許年薪不如mnk給你的那麼高,但是當你看著我們的賽車超過一個又一個的對手衝過終點的時候,你一定會覺得很驕傲很快樂!」
林少謙愣了愣,看著沈溪良久,笑了起來。
「真的很羨慕你,這麼多年還是一點都沒變。」
「你說我一點都沒變,到底是在誇獎我,還是在嘲笑我?」
「既不是誇獎也不是嘲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當午餐結束的時候,林少謙將一個信封遞給沈溪。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我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上次我送給你的永生花,但是這個禮物,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
沈溪看著那個信封,心底輕輕一顫。
她想到了中學時代快要畢業的時候,全班的女生都在給自己最好的朋友寫信留言,有的甚至大膽地給自己暗戀許久的男生寫情書。但只有沈溪,沒有人給她寫畢業祝福,也沒有人找她留言。
但其實,她也寫了一封信,是留給林少謙的。但是信還沒有送出去,就被江蔓發現,把她寫的信貼到了板報上。
當沈溪發現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同學都看了一遍。
還好信裡面寫的都是感謝林少謙這些年對自己的照顧以及學習上的幫助,並且祝願林少謙在未來能夠長風萬里。
當時李甜和江蔓還跟著一起嘲笑沈溪,明明喜歡林少謙卻只敢在信裡面寫著寫似是而非的話,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
沈溪完全傻了,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寫信會被人用這種方式公諸於眾。但是林少謙卻淡淡地走到板報前,將沈溪寫的信取下來,摺好,然後義正嚴辭得對所有人說,這是他的東西,要是誰敢再做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女同學,他也會毫不留情揍死她。
林少謙在同學心目中一向溫文爾雅有風度,當時的氣勢,全班驚若寒蟬。
沈溪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的林少謙。
他們很有默契地直到最後畢業都沒有再提起那封信。
「我的回信是不是遲了?」林少謙開口問。
沈溪愣在那裡,眼眶莫名燙了起來。
「記得我對你說過,不是隻有skyfall才擅長數學。」
林少謙微笑著起身。
沈溪仰起頭來看著他。
「我會一直等著你給我答案。」
沈溪帶著那封信,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她的大腦深處彷彿有千軍萬馬在賓士。其實自己有無數個日夜曾經設想過,如果不是江蔓她們將她的信公諸於眾,林少謙到底會不會給自己回信?
如果他回信了,又會對自己說什麼呢?
沈溪吸了一口氣,將信封拆開,裡面的信紙讓沈溪微微一頓。
這信紙和自己當年寫給林少謙的一模一樣。現在是不可能買到的,所以林少謙很可能是從很早以前就準備好了。
沈溪小心翼翼地將信紙開啟,上面是讓她熟悉而懷念的俊秀字跡。
那是兩道函式題。
看起來很複雜,但是沈溪用一箇中午的時間得出了答案。
而那個答案,讓沈溪久久坐在桌前。
「陳墨白!陳墨白!那誰……巨浪漫無比啊!」
阿曼達衝到正從賽車上下來的沉默白麵前。
陳墨白卻神色沉斂地和技師們交流了幾分鐘之後才轉過身來看向阿曼達。
「怎麼了?」
「那個林博士今天中午給了沈博士兩道函式題!不愧是林博士啊,還真把我們的沈博士給難住了!沈溪用了一箇中午的時間才得到答案!第一道題的答案是520!第二題的答案是1314!聽說這幾個阿拉伯數字連在一起的諧音就是中文裡的‘我愛你一生一世’!原來數學也可以玩得這麼浪漫!」阿曼達的雙眼中充滿了對林少謙的敬仰。
陳墨白的眉梢向上一挑:「小溪呢?」
「沈博士?她還能是什麼反應啊!她連場正兒八經的戀愛都沒談過!估計連男生的手都沒拉過吧!被人這樣表白,臉上看著鎮定,以我過來人的經驗她內心深處早就不知所措了!」阿曼達一副「我早就看穿她的內心」的表情。
在不遠處的凱斯賓也聞聲而來。
「什麼——這也太狡猾了吧!」
「她答應林少謙了?」陳墨白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樂。
這個反應讓阿曼達有些驚訝。
她以為陳墨白會扯起唇角,用戲謔地語氣來點評這場精心設計的表白,順帶像調侃一下,但陳墨白讓阿曼達覺得空氣裡泛著一絲涼意。
「不……不知道……但是沈博士肯定對林少謙是有好感的吧!你不覺得這樣的表白方式很對沈博士的腦回路嘛?」阿曼達說。
凱斯賓聽得就快爆炸了。
「媽的!我早就說了這個林博士是不懷好意!他這是用感情來當籌碼,要挖我們車隊的牆角!」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別人想的那麼壞!」阿曼達無語了。
就連一旁的儀表師馬克和李恩也來湊熱鬧。
兩個人爭了半天,陳墨白才開口。
「沈博士和林少謙不會在一起的。」
「為什麼?」眾人齊齊望了過來。
「520加1314是多少?」陳墨白問。
凱斯賓歪著腦袋算不出來。
「……1834?」阿曼達仰著臉想了兩秒得出答案。
陳墨白沒再說什麼了。
十幾秒鐘之後,在一旁湊熱鬧的華裔工程師李恩恍然大悟一般喊出聲來:「陳墨白!這是你最毒辣的一次了!1834的中文諧音就是一巴扇死!這詛咒真是太絕了!」
聽不懂中文文字遊戲的凱斯賓還有馬克他們一頭霧水。
「這個數字又不是我選的。這是來自林少謙的詛咒。而且,給沈溪的函式題不應該純粹是為了難住她而存在的。它傳遞的是一種資訊,一個百折千回之後的答案。」陳墨白說。
「啊,是啊……我怎麼忘了,你以前也是麻省理工數學系的,雖然沒來及的拿到碩士學位。」阿曼達說。
凱斯賓愣住了,看向陳墨白,一臉「原來你這麼牛逼」的表情。
接著,大家又熱烈地討論了起來,到底沈溪會不會接受林少謙。
陳墨白獨自走到了賽道邊,看著天空中逐漸隱入雲層的夕陽,唇上卻再沒有笑意。
他的身後響起了拍手的聲音。
「真難得,終於有人讓你吃鱉了。有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你就要敗給回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