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華裔實業家!他也是麻省理工畢業的!這些錢,是他所在的商會里所有的幾十位華裔企業家共同贊助的!施密特的言論在華人留學生論壇裡築了高樓!聽說還有其他社交網路也轉發了他說的話,引起許多留美華人工程師的憤怒!這位方先生也是引擎工程師出身,他說他要為自己的校友做一點事!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們商會的贊助必須全部用於我們的研發!他說一定要讓那些大放厥詞的傢伙刮目相看!」
馬庫斯頓了頓,這個結果完全讓他沒想到。他忽然覺得自己腰桿子挺直了,心裡面就像膨脹的氣球。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真要研發好的賽車,三千萬美金並不能幹什麼。」施密特笑著聳了聳肩膀,「不過也算一種安慰了。」
馬庫斯的公關經理馬上說:「不止……不止是這樣,還有中國的一些房地產商還有大型體育用品商都打電話來向我們詢問贊助事宜!」
「哈?」
這一切到來的很突然。
「你是在炒作吧?」施密特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馬庫斯。
還沒等馬庫斯開口,公關經理大聲說了出來:「施密特先生,你還不明白嗎?因為埃爾文是第一個拿到積分的華裔賽車手,而沈博士是第一個擔任總工程師的華裔工程師!贊助我們,是對於這些企業最佳的形象宣傳!」
「所以……我們……我們會很有錢?」幸福來得太突然,馬庫斯忽然不敢相信了。
「是的,我們應該會很有錢!雖然比不上施密特的車隊,但我們有研發資本!」
馬庫斯一把抱住公關經理,他一開始以為自己支援沈溪是走了一步險棋,原來自己走了一步妙棋!
「施密特……我太愛你了!謝謝你讓那些華人實業家和大型企業看到我們的車隊!我真是感激不盡啊!」
這一下換成馬庫斯滿面春風,施密特的表情就像是本來以為自己吃了一個新鮮雞蛋,全部送進嘴裡都嚥到喉嚨了,才發現那是個臭蛋。
這天晚上,陳墨白打了個電話給陳墨菲。
「謝謝你。」
「謝我什麼?我也沒出什麼力,只是打了幾個電話,順帶讓公關公司發了點力而已。」
「是啊,施密特在微博上差一點被中國人的口水淹死。」
「他好像已經道歉說自己的話並不是針對中國工程師,單純只是覺得沈溪太年輕,資歷太低而已。」
「但是越描越黑了吧。一些話不假思索說出口,就是代表他內心的想法,他們曾經想要挖沈溪走,此刻又反過頭來攻擊她太年輕,沒資歷,也是挺諷刺的。」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你要是早點說,我能讓他黑得透透的。」陳墨菲的眉梢揚了起來,忽然覺得自己的媒體策略還不夠給力。
「這樣已經夠了,謝謝你。」
「現在,無數雙眼睛看著你們。他們都期待著你們能重新整理歷史。這樣的期待很沉重,我希望也能成為你和沈溪的動力。」
「要說句土掉渣的話嗎?」
「什麼土掉渣的話?」
「我和沈溪不是隻有兩個人,我們的背後有一個民族之類的。」
陳墨菲笑了起來:「這樣的話,適合我這種大義凌然的實業家,不適合你。」
而第二天,媒體也公佈了睿鋒汽車將加大對馬庫斯車隊的贊助,並且考慮進行技術工程合作的訊息。
一時之間,馬庫斯車隊受到各方關注。
但就算是這樣,施密特仍舊在推特上委婉的表示,馬庫斯車隊就算能在本賽季末完成新車動力單元的提升,也沒有時間完成組裝和測試。
這個看法,得到業內的一致贊同。
甚至於奧黛麗·威爾遜在專欄裡直截了當地表示,馬庫斯車隊最近的熱度僅僅是中國一些企業家的聯合炒作,就像一場高額廣告投放,只是為了吸引歐美市場的視線而已。
馬庫斯看著這些訊息,對公關經理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說施密特那個傢伙不搞事,他是會死還是會禿頂?」
公關經理只能安慰說:「他的髮際線後移,就快禿頂了。」
而沈溪和整個工程師團隊仍舊在日以繼夜的研發中。
動力單元的所有設計師們已經陷入了瓶頸,為了追趕對手,他們對動力單元進行的提升讓許多部件的尺寸比原來更大,怎樣讓它們塞進賽車裡,而且還要對散熱保障成為眼前無法攻克的難題。
這也讓沈溪感到沉重的壓力。
晚上,當陳墨白來接她一起回家的時候,她仍舊低著頭,向外走,好像陳墨白不存在一樣,走向馬路。
「小溪……」陳墨白睜大了眼睛,將手中的鑰匙塞回口袋裡,立刻追上去。
眼看著綠燈變成紅燈,沈溪顯然沒有意識到,即將跨出去,陳墨白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車流從他們的面前駛過。
撥出一口氣來,陳墨白並沒有生氣,他側過臉看著沈溪,她蹙著眉頭,似乎在想什麼想的十分入神。
陳墨白沒有開口責罵她,陪著她繼續向前走去,只是每當到達十字路口而她卻不自知的時候伸手摟住她的肩膀。
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散著步,陳墨白拉著沈溪的手,每當她快要撞上行人或者燈炷的時候,陳墨白都會恰到好處地拽她一下,沈溪就會自覺地改變方向,而陳墨白則抿著嘴笑。
走了接近一個小時,當沈溪又要走過一個路口的時候,只聽見咔噠一聲,她差一點崴到腳踝,還好身邊的陳墨白眼明手快,一把拖住了她的腰。
「啊呀——」這一下,沈溪終於回過神來。
而她的鞋跟斷掉了。
再環顧四周,她才發覺他們都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自己明明是離開了辦公室和陳墨白一起去車庫取車啊。
「我……我怎麼到這裡來了?」沈溪問一旁的陳墨白。
對方只是揚起一抹笑:「你魂游過來的啊。」
「啊……我在想事情……你可以提醒我的嘛!」
這都走到哪裡來了哦!
沈溪用「你是不是在耍我」的目光看著對方。
「如果你的大腦不願停下來,我當然不會打擾你。」他靠著路燈,歪著腦袋看著她,「而且我也很好奇,你最後會走到哪裡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空氣好像變得溫暖了起來。
「那要是我一直回不過神來,難道你要陪著我一直走下去嗎?」
「為什麼不可以?你去想重要的事情,我來保護你。」
陳墨白還是笑著,好像對著自己,無論自己做了多少荒謬的事情,他都不會發脾氣一樣。
「啊……好可惜……」沈溪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鞋子嘆了一口氣。
「這是上次阿曼達陪你選的鞋子吧?你平時都穿休閒鞋或者運動鞋,怎麼會忽然想到買高跟鞋的?還好鞋跟不算太高,不然真的會傷到腳踝了。」
「因為你太高了,我只好把自己墊高一點,這樣才能離你近一點啊。」
「離我近一點?身高可從來不是距離。」陳墨白好笑地說。
「但接吻的時候就是距離了啊!」
陳墨白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接吻的時候就是距離了啊!每次別人的女朋友要親自己的男朋友的時候,只要踮起腳就能親到,可是我呢……」沈溪仰起臉來,伸手比劃了一下,自己離陳墨白的下巴還有距離,「想要忽然親你一下,都親不到。」
「……你是認真的?」陳墨白覺得自己聽錯了。
「啊,認真的啊。」
陳墨白低下頭,捂著臉,肩膀微微顫著。
沈溪蹙起了眉頭:「你怎麼了?」
「小溪啊,高跟鞋是很危險的,你以後還是不要穿了。」
「我知道啊,對膝蓋不好,還容易崴到腳。」
「嗯,還有可能會踩到我。這個是最危險的地方,明白吧?」
「好吧,我以後不穿了。」沈溪露出遺憾的表情。
「至於我和你之間的物理距離……」陳墨白特地強調「物理距離」,表示自己和沈溪在思想上是沒有距離的,「有很多可以縮短的方法。」
陳墨白來到沈溪的面前,忽然單手一把將沈溪抱了起來,剛才還在仰視著對方的沈溪,驀地與對方平視,她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眼睛裡的笑意,還有明明很明亮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在閃耀的星星。
他吻了上來,猝不及防卻又讓她心臟狂跳,他的舌尖席捲而來,明明屬於他的力度感她已經很熟悉,但血液還是躍動著湧向每一個與他相觸的神經末梢。
他的另一隻手明明是輕輕釦著她的後腦,卻越來越用力地將她摁向自己。
沈溪笨拙地想要回應對方,只是她輕微地一個回吻,陳墨白就會更加用力,像是要將她吞沒摧毀。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來,陳墨白才退了出來,輕輕在她的下唇上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