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加州理工大學的趙忠堯教授已經對錢先生表示,他過完春節就回國。據他所說,國內的聯絡官向他透露,什麼儀器都不要帶,國內全都有,包括靜電加速器!
這讓原本打算帶一套靜電加速器核心部件回國的趙先生非常吃驚,他立即停下了手頭的收集工作,決定只帶書籍和資料回國,萬一這些也要被查扣,那就乾脆什麼都不帶,也要回到祖國。
錢先生聽完這個年輕人剛剛報告的訊息,心裡一下子急了起來。現在他覺得,自己也應該如此,趕緊回國!
錢先生去年聖誕節前收到來自國內的居住在浦海的父親的來信。這是一封很長的來信,信裡用了很大的篇幅告訴他上海解放的情況和解放後的巨大變化。
父親告訴他,中國人民解方軍是一支神勇之師。原來,常凱申要湯恩伯固守一年,湯恩伯也誇下海口,說他的現代化防禦工事,是解放軍的火力無法攻破的銅牆鐵壁。結果,解放軍只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把大上海給解放了。
父親告訴他,解放軍是一支正義之師。他們紀律嚴明,秋毫不犯。入城後,不打擾市民,竟夜宿街頭。上海的百姓沒有不豎起大拇指誇讚的。
父親還告訴他,國民黨潰退時揚言,就是上海落在[他媽的]手裡,他們也管理不了大上海。還說,[他媽的]可以站著進來,但是肯定要爬著出去……現在時間過去半年多了,大上海的秩序良好,失業的有了工作,物價也平穩下來,社會治安非常之好。父親在信中還特別告訴他,如今,在上海,已不再有外國人侮辱中國人的事,上海的面貌大改變,整個中國的面貌也在大改變。
父親在信的後部囑咐他,接到這封信後,應及早迴歸故里,以便把他的特殊才能貢獻給人民,貢獻給國家,他寫道:
為父之見,生命仰有根系,猶如樹木,離不開養育它的一方水土。唯有紮根於其中,方能盛榮而不衰敗。
兒生命之根,當是養育汝之祖國。「葉落歸根」,是報效養育之恩的典喻,望兒三思。
父親在來信的最後,告訴錢先生:
「近曰自覺胃病益加沉重。醫生敦促,需做第二次手術。為父擔心就此不起,願早曰見兒一面。」
「蔣英,看來我們的動作太慢了,必須立刻走!」錢學森判斷了一下形勢,果斷的下了決定。
「我之前瞻前顧後,考慮的太多,又是申請退出美軍空軍科學諮詢團,又是申請辭去海軍炮火研究所顧問,又是到古根海姆研究室移交研究資料和報告,現在看來這些官樣文章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萬一情勢真的如鄧拓基所說急轉直下,那麼後悔也晚了。」說完,錢先生看著蔣英。
蔣英女士睜著大眼睛溫柔的對錢先生說:「我贊成你的想法,我們應該馬上走,越早越好!」
這時,客廳中的所有留學生一起叫了起來:「錢先生,我們和您一起走!」
郭祥興:「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閒。」
王慧蘭:「紅軍是各族人民的親兄弟,各族人民與紅軍心連著心。」
「下面請欣賞歌曲《情深誼長》。」
「五彩雲霞空中飄,天上飛來金絲鳥……」鄧玉華的歌聲再次從無數個收音機中優美的流淌而出。
於鳳和孟思思從演出開始後就不再多想了,精彩的傳統節目和從未聽過的歌曲把她們深深吸引住了。
坐在小強左邊的於鳳拉了拉小強的胳膊:「曹小強,這歌真好聽,是誰唱的啊?」
小強撓了撓頭,扯道:「是個軍總文工團的歌唱家,姓名保密的,不能說。前面的《mao主席的話兒記心上》和《映山紅》也都是她唱得。」
於鳳嘟了嘟嘴,不滿的道:「就你保密多,你最近不是成天往廣播臺跑嘛?這都不說,我看你八成是不知道。」
小強呵呵一笑,把嘴巴湊近於鳳的耳朵說到:「鄧玉華唱得。」
於鳳睜大眼睛,抿著嘴笑了起來,心想你到底還是說了,不過這算不算犯錯誤啊?想到這裡,於鳳又有些糾結,後悔自己開口問他。但是小強咬耳朵的行為,非但沒有讓於鳳著惱,反倒是感覺心裡甜絲絲的。
小強咬於鳳耳朵時,於鳳耳際幾縷散落的髮絲把小強的鼻子勾的直想打噴嚏,在加上那一股帶著熱活氣的幽香,一下子把小強的心勾的怦怦跳,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向舞臺上正在準備下一個節目的葉盛蘭先生望去,葉先生已經扮上了全套行頭,站在場中仰著頭眯著眼,聽這《情深誼長》聽得正得勁,笑咪咪的。
孟思思看見小強和於鳳咬耳朵卻有些吃醋了,拿起一粒面前桌上的瓜子,用那潔白晶瑩的貝齒,狠狠的就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