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繼先現在已經從一開始的極度興奮,發展到目前的隱隱頭疼。從完成換裝拿到新裝備並且完成適應訓練之後,手下三個師長嗷嗷叫的要求打頭陣,都希望能夠作為此次戰役的第一先發主力部隊進行登陸。每一個師長都極度自信的認為,自己的師只要被送上岸,軍長你就啥也別問了,保準把對手打的落花流水。
這樣的狀態到底算不算輕敵?孫繼先有些吃不準了,他還從來沒遇到過自己的部隊因為武器而驕傲透頂的時候,從來沒有。
大地的風從土坡上吹過來,嗖嗖的小聲鑽入孫繼先的22軍臨時指揮部,這房子屬於村子裡的祠堂,緊挨著大殿,原本用於堆放雜物。當風吹的孫繼先感覺身上發冷時,他這才發現,夜已深了。他拿起已經涼透了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口。他的貼身警衛員小九子靠著牆壁睡迷迷糊糊,感覺有動靜,趕緊睜開眼,見軍長在喝水,連忙揉揉眼睛,快步上前搶杯子倒熱水。
孫繼先擺擺手,「睡吧,你睡你的,我喝涼的就行。」
小九子執拗的很,直到把孫繼先杯子倒上熱水,才又繼續座回在牆邊的條凳上,靠著牆又眯瞪上了。
孫繼先睜大眼睛,仔細的回想著,他想起華東軍司令部一再告誡他不要輕敵,七兵團司令員王建安司令在兵團大會上反覆告誡要以金門之戰為戒。於是孫繼軒覺得,自己也許已經走在了輕敵的邊緣了。他很痛心,狠狠地咬了口自己的腮幫子,一股痛感狠狠地襲了上來。
孫繼先感覺自己南征北戰多少年下來了,怎麼今天就突然開始輕狂起來了呢?
於是次曰的全軍幹部大會上,一宿未閤眼孫繼先狠狠地自我批評了一通,然後狠狠地罵了手下三個師長,三人一個個點名罵了過來,一個都沒放過。他在三強調,要重視敵人,不能輕敵大意,此去必定是坐船,意外太多了。
真的會有意外麼?
開完幹部會議,佈置完任務的孫繼先想起自己的炮兵部隊,頓時又有些驕傲起來。
孫繼先原本有47門75mm野炮,有克虜伯的,有晉造的,還有根據地工廠復刻曰式75mm山炮的。這些野炮輪子上的橡膠胎都磨得禿嚕了,炮兵團的戰士們小心的用鐵絲橫著箍住那膠皮,照樣隨著22軍征戰,這些雜牌野炮都是22軍的驕傲,分屬22軍的三個師所有。
當中央的換裝命令下來時,孫繼先乘車到浦海司令部,下車一路小跑過去領通知。他在看步兵裝備之前,先看了炮兵,原因不言而喻,炮兵是這一時期的解放軍心目中的陸戰之王啊。被敵人火炮轟了一輩子,孫繼先太明白火炮的價值了。
這一看換裝清單,裡面赫然寫著「……經研究決定,茲命令你部將原有47門75mm火炮,交由華東軍政區司令部……」孫繼先心裡一驚,心說莫不是奪島作戰不帶炮的緣故?還是說軍區決定集中火炮統一使用?前者的話太小氣,後者的話不靈活。
可是接下來看全了才明白,中央決定給22軍成立一個軍屬炮兵團,下設三個炮兵營,平時分屬三個師,戰時由軍統一調配指揮。接下來孫繼先就看不懂這些型號了,因為他沒見過,可是這些口徑他認得,107mm……122mm……152mm……130mm……孫繼先幾乎要跳了起來,這是真的嗎?真的給他這麼大口徑的炮?
他一研究炮兵團的配置,只見赫然列著:各個炮兵營下屬四個炮兵連,一個63式107mm火箭炮連,8門63式107mm火箭炮;一個54式122mm榴彈炮連,8門54式122mm榴彈炮;一個152mm榴彈炮連,8門54式152mm榴彈炮;一個59式130mm加農炮連,8門59式130mm加農炮。
孫繼先是又高興又惶恐,心裡一直在琢磨,啥是107mm火箭炮?啥是152mm榴彈炮,啥是130mm加農炮。跑去軍區學了好半天鬧明白了,當天就高興地在浦海喝醉了。回來後他逢人就吹:
「了不得了,22軍今後是王牌中的王牌了,你知道嗎,我那個炮團,嗯!老粗的管子,152mm!152mm你懂嗎?那加農炮,嘿嘿!保密!保密!等我打起來你就知道了。火箭炮,馬蜂窩一樣的管子,哎呦!帶勁!真帶勁!…………」
想起這個直屬炮團,孫繼先就會笑,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了,身邊的警衛員小九子趕緊拉拉軍長的袖子,心說軍長一夜沒睡,怎麼這又犯上二了?甭說,準是心裡又想起炮團來了。
孫繼先回過神,趕緊正色一下,心說這可怎麼得了,自己又被這96門神炮迷住了,上級一再提醒,不要唯武器論,自己怎麼最近老犯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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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白雲,如同姑娘的裙邊一般被輕風拂動著,在天空中緩緩的流動著飄向東方。雲朵是這麼輕柔,以致於投在大地上的陰影都彷彿快要融化似的。
此刻的華東軍區空軍司令部,聶鳳智將軍正在研究如何協同海軍和陸軍共同打贏奪島戰役,空軍作戰會議室中此刻已經是煙霧繚繞。幾次空中大捷之後,浦海各界人民捐獻的各種慰問品把空軍將士們驕傲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