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家在京城算不得顯赫門第,但也勉強稱得上是武勳之家了,其父賀國公呂有德,如今同樣駐守在外,難得回家一趟。
不過呂誦年過二十尚未娶妻,跟門第無關,和他老爹也沒關係,原因很多。
一來,時下流行的徐澈那等溫文爾雅的美男子,呂誦這種人高馬大身材壯實的武將完全不受歡迎,若是想娶個出身普通的妻子那還容易,但他孃親,也就是賀國公夫人一直想給兒子找一樁門當戶對的親事,難度可想而知。
二來,平心而論,呂誦生得不算好,有些國字臉,臉上還受過傷,留下疤痕,算是破了相,這一點更是致命。
三來,賀國公夫人明顯不是個好相處的婆婆,她女兒呂音更不是,誰家想把女兒嫁過去,也得掂量掂量這麼個婆婆和小姑子。
所以現在鬧出這件事,呂誦反而很痛快地答應了這樁婚事,因為對他而言,能娶顧家嫡女,自然比娶小門小戶出身的妻子更好。
再說了,顧畫生長得也算漂亮,沒什麼可嫌棄的。
心念電轉,焦太夫人就想通了其中關節。
若換了平時,她當然不會這樣貿然下決定,但現在已經別無選擇了,就算時下風氣再開放,這件事情一旦傳了出去,名聲受損的肯定是顧畫生。
「罷了,帶我去見令慈。」焦太夫人又吩咐趙氏,「阿趙,你將二孃她們送回去安歇,將此事告知阿許她們。」
見焦太夫人與呂誦先行離去,趙氏對顧畫生和顧香生道:「二孃,四娘,咱們也回去罷?」
「是你,是不是你!」顧畫生倏地抬起頭,惡狠狠盯住顧香生,露出擇人而噬的表情,張牙舞爪就要撲過來,卻被趙氏攔住。
顧香生冷冷道:「二姐姐這是魔怔了罷,大中午的不歇息不說,無端端跑到這裡來,若不是我擔心你,去向阿婆稟報,現在你還能得救嗎?還是你根本就希望我們不要過來?」
顧畫生很激動:「那碗藥茶,肯定是你把它調……」
「二孃!」趙氏也冷下臉,她提高了聲音:「您這是準備將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過來看熱鬧,順便看見您這副樣子,是也不是?」
顧畫生張了張嘴,臉色煞白,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趙氏揮揮手,兩名婢女上前,強行將她攙回去。
許氏和李氏聽說出了事,匆忙趕過來,拉住趙氏詢問個不停。
趙氏也不敢吐露太多,只將前因後果略略一說,兩人聽得目瞪口呆,已經不知作何反應。
其實何止是她們,連顧香生到現在,也還覺得滑稽。
她萬萬沒想到顧畫生會膽子大到用這種拙劣的方法來陷害自己,但凡自己粗心大意一點,喝了那碗下藥的茶,再對信上內容信以為真,現在這出鬧劇的主角,指不定就換成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