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香生還沒自戀到覺得自己因為救了夏侯渝,就得到皇帝如此看重的程度。
所以總結起來,方才皇帝那句話,隨口玩笑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然而徐澈那邊……
顧香生揉揉額頭,覺得頭開始疼了。
焦太夫人並沒有出席這次會盟遊獵,當顧經向她稟告發生在遊獵上的事情時,她並未像其他人那樣露出吃驚的神情,卻屏退眾人,只留下顧香生。
「你自己是怎麼想的?」她問顧香生。
顧香生:「孫女覺得,陛下很可能只是戲言罷了。」
焦太夫人沉吟片刻:「我不這麼看。」
顧香生吃了一驚,好不容易被自己安撫下去的小心靈,又因為祖母的一句話而高高提起:「阿婆覺得不是?」
焦太夫人道:「陛下固然有可能是開玩笑,不過既然叫你過去誇獎一番,最後卻什麼都未賞賜,顯然他心中是有所打算的,但現在還很難下定論。」
她見孫女被嚇到,反是笑著安慰:「你也不必過分擔心,反正不會是壞事,陛下不可能胡亂給你賜婚的,否則便不是獎賞,而是欺侮了,顧家雖然不如從前,可畢竟也是跟隨太祖皇帝立下汗馬功勞的,就算衝著這一點,天子也不敢寒了世家臣子們的心!」
這種說法恰恰與小焦氏不謀而合。
天下還未一統,皇帝尚要倚靠世家,雖然中央集權,君權至上,但實際上誰都知道,哪朝哪代,天子都不可能真的就為所欲為,在顧香生原來的那個世界裡,曾經就有一位宰相直白地對天子道:您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而非與百姓共治天下啊!
如今魏國計程車大夫階層還沒到達鼎盛時期,能夠影響皇帝決策的是世家門閥。
這種情況下,皇帝給臣子許婚,不是一件張口就來的隨便的事情,那得是保證在男女雙方家族門當戶對,你情我願的基礎上,這樣才能達到許以恩惠,而非逼人成仇的效果。
但顧香生現在需要煩惱的不僅僅是這個,她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因為除了焦太夫人之外,她也實在想不出有誰能幫她排憂解難。
「阿婆,孫女還有一事……」她將徐澈在林中對自己說的話一字未漏,和盤托出。
焦太夫人一笑:「若非徐澈忽然要回國,你們是如何打算的?」
顧香生有些迷惑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