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嫁入呂家之後,面對苛刻的婆婆和饒舌的小姑子,完全天差地別。
「現在外面都在說思王,也說咱們顧家,都說四娘不知幸或不幸,才攤上這麼一門親事。」顧畫生心有不甘,繪聲繪色地在焦太夫人面前說起來。
「那依你看,要如何是好?」焦太夫人的眼睛斜過來,「天家訂下的親事,還有我們反悔的餘地?」
顧畫生蹙眉,好似真為顧香生,為顧家擔心:「孫女也是顧家女,只擔心顧家將來受四娘連累,聽說顧家給四娘準備了不少嫁妝,若是太過招搖,日後難免會受人把柄……」
焦太夫人哂笑:「十箱嫁妝和八箱嫁妝有何區別?就算咱們家只出一箱嫁妝,難道將來別人就會覺得四娘不是咱們家的女兒了?」
她本以為二孃嫁過去之後會有所長進,現在看來還是寸步不前,早知道當初就該還讓她在尼姑庵裡青燈古佛。
「二孃,你有如今的日子,已經是我網開一面的緣故,往後在呂家,你要想著如何侍奉公婆,與小姑相處,孃家的事情,就不必你多操心了。」焦太夫人淡淡道。
顧畫生還記得小時候,許氏剛生了顧香生,祖母將她與大姐姐喊過去,攬著她們,讓她們不要害怕,以後就算有了妹妹,她們也還是顧家金貴的小娘子,是有祖母和爹孃疼愛的。
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本來應該最不受寵的顧香生得了一樁好姻緣,她卻嫁入該死的呂家。
顧畫生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心頭轉過萬般不甘,最終還是咬著牙乖順答應。
若說在呂家學到了什麼,那就是從前衝動易怒的顧畫生,如今也學會了一點忍耐,一點察言觀色。
人都是會成長的。
顧香生不知道顧畫生都嫁為人婦了,還不死心想在焦太夫人面前搬弄是非,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如今的顧畫生已經是呂家婦,若是行差踏錯,第一個要收拾她的就是呂家,呂夫人和呂家小娘子不是好相與的人物,跟顧畫生作了婆媳和姑嫂,正應了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句話。
今日日頭正好,秋高氣爽,陽光從窗欞透進來,暖洋洋的,讓人禁不住就想眯上眼。
她正有些神智迷糊,外頭就有人來報,說是思王那邊派了人過來,希望顧四娘子能過去見一見。
自打槐花煎餅之後,魏臨三不五時送些東西過來,已然成了慣例,這段時間忽然次數驟減,顧香生送了幾回信都沒見魏臨那邊有迴音,便知道傳言未必不可信,魏臨在宮裡的處境可能真的不太順利。
然而今日他卻忽然遣人來拜見,而且希望顧香生親自過去。
這還是頭一遭。
顧香生聞言就是一愣:「對方要見我,可有說是何事?」
負責傳話的是個後院負責灑掃的小婢女,聞言便搖搖頭:「他還戴了個笠帽,瞧不清長什麼樣。」
這話聽上去殊為可疑,詩情便道:「先讓婢子過去瞧瞧。」
顧香生想了想:「算了,我親自過去一趟。左右是在顧家,不會有什麼事的。」
後門外頭的確站著兩個人,為首的身材頎長,雖然戴著斗笠,穿著粗布青衣,卻沒有半點僕役的味道。
扮起僕人也不像僕人,顧香生又不是沒見過魏臨,怎麼可能連眼前這人的身形也認不出來。
饒是如此,她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之前還是流言蜚語的主角,怎麼轉眼就偷偷出了宮,還跑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