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魏臨對她遞去讚賞的一眼:「端午將近,我問候了孔師傅的身體,讓他多加保重,又討論了幾個學問上的疑難之處。」
他把信順手遞給顧香生,顧香生接過一看,裡頭的內容果然稀鬆平常,連半點時政敏感內容也無,這種信就算到了皇帝手裡,也沒什麼要緊的。
細論起來,她從前在家裡雖然覺得家人冷漠,親孃也與自己多有疏遠,異母姐姐更是處處跟她過不去,但比起魏臨來,環境不知要安逸多少倍。別的不說,魏臨這份小心謹慎,處處滴水不漏,對父親心思的揣摩透徹,那得是在多少挫折下才能養成的,若是可以,誰不願無憂無慮,任性肆意?再看魏善,這兩年固然成熟穩重了許多,但終究比起自小一個人摸爬滾打走過來的魏臨,還是略遜幾分謹慎。
畢竟一個有娘庇廕,一個沒娘護佑。
想到這裡,顧香生不由慚愧。
魏臨察言觀色,撫上她的秀髮:「怎麼了?」
「我好像給你添了麻煩。」顧香生怏怏不樂,將接下端午宴的事情本末說了一遍。
看著她彷彿連耳朵都要耷拉下來的模樣,魏臨不禁一笑,憐愛地將人攬在懷裡:「這算什麼麻煩,你我住在宮中,一日沒搬出去,一日就不可能獨善其身,就算你今日躲過了,改日劉貴妃在陛下面前以同樣的理由提起,陛下也肯定會讓你承辦的,難道屆時你還能拒絕?」
不得不說魏臨實在是太會安慰人了,經他一說,顧香生的心理包袱陡然之間十去其六,消失了大半。
魏臨:「既然沒法推,那就去做罷,那朱司闈跟了貴妃許多年,的確是得力的女官,有她從旁指點,也未必不是壞事,你還能學到不少東西。」
「你與貴妃相處的時日比我長,必然也比我瞭解她,還得給我些許提醒,好讓我提前防備,就算不害人,也免得讓人暗害了去。」顧香生沒察覺自己的語氣帶了一絲撒嬌。
魏臨不以為意:「小心些就是了,草木皆兵大可不必,連我都差點著了她的道,你就算吃一兩次虧,也算不得什麼。」
顧香生很意外:「你也吃過她的虧?」
這還真看不出來,以魏臨的謹慎聰明,竟然也會犯這種錯誤?
魏臨嗯了一聲,對顧香生,他沒有隱瞞的必要,多說一些,反而可以讓她心裡有所防範。
「你還記得永康十九年那件墜馬案麼?」
顧香生點點頭,怎麼會不記得?當時她也在場,還在碑林偶遇徐澈,結果兩人沒說幾句,場上便傳來訊息,說是益陽王墜馬傷重,皇帝震怒,下令徹查,最後查出一個李德妃,連臨江王魏節也因此受牽連而被流放黃州。
即使如此,坊間依舊有不少隱隱綽綽的流言,說此事其中也有舊太子魏臨參與,只是當時皇帝還未有廢太子之意,所以沒有深究下去。
但也正是因為此事,使得皇帝對太子的觀感變得很差,由此埋下廢太子的誘因。
魏臨道:「關於那件事,我一直有所懷疑,事後曾派人暗中調查,發現事發前一日,三郎身邊,原先那個見過二郎隨從的內侍,其實還與麟德殿的朱司闈見過一面。」
顧香生大吃一驚,沒想到此事過去許久,竟然還別有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