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頭戲來了!顧香生想道。
皇帝沒了宴樂的心情,氣沖沖回到宮掖,連他自己也說不上到底是因為讖詩的暗喻不爽,還是為了程載魏善等人私藏吳越財物不快。
喬岱本想獻祥瑞討好皇帝為自己博個錦繡前程,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惹出大麻煩,不管他怎麼申辯也無濟於事,人當即就被下獄了,不過也不只有他倒霉,當初蓀州那些官員,估計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到牢獄裡去跟他一起作伴了。
話說回來,那讖詩就算不針對魏臨,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兆頭,皇帝當得越久,心裡其實就越信這些,撇開前面那句「三人同稱臣」不說,後面的「禾下女鬼夭」就像陰魂不散的魘物,一直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皇帝就像吃了口噁心的東西又吐不出來,難受得要命。
當劉貴妃聽說奏疏的事情,後腳匆匆跟過來時,便被皇帝扭曲的表情嚇了一跳。
「你說,這到底真的是上天示警呢,還是有人藉著鬼神之說來愚弄朕?」皇帝一雙眼睛緊緊盯住她,全然沒了平日的溫和。
劉貴妃倒還鎮定,跟了皇帝許多年,其實皇帝更憤怒陰沉的樣子她也見過:「妾不敢妄議,只是聽說好端端的石頭,卻忽然從中裂開,當時陛下與諸位大臣都親眼所見,當作不得偽,若是人為,怎麼可能就那麼巧?」
皇帝聽罷也是狐疑:是啊,怎麼就那麼巧,難道里頭的讖詩當真是上天示警?
如此一想,他的心情就越發灰惡了。
「同安到底怎麼回事?」他想起自己方才聽到的稟報了,「將所有人都叫過來。」
事關同安公主的清白,但這又不是什麼好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是以在場的也只有同安公主本人,顧畫生,方才指認公主的婢女,思王夫婦,以及劉貴妃。
顧畫生在方才被帶下去歇息之後,詩情就已經找了個機會與她接頭,對好口供,此時由她先開口闡述來龍去脈,雖然語氣偶爾斷續結巴,但總算還能讓人聽個清楚明白。
簡單來說,就是有一次,同安公主與顧畫生出遊,在雲香別館認識了一個說書的男人,因對方容貌俊美堪比宋玉,公主就動了心。
那人既然是說書的,口齒伶俐自然是不需說的,難得的是長得俊美儒雅,談吐如珠如玉,令人見之忘俗,為之傾倒,同安公主也不例外。這一來二去,彼此就有了私情。
本朝風氣還算開放,像嘉善公主那般,年紀輕輕死了丈夫守寡,在府裡養幾個面首,皇帝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去幹涉,但同安公主不同,她畢竟還是未婚少女,而且那名男子不單與她身份不匹配,更糟糕的是,對方還是個有婦之夫。
這就難怪同安公主要私底下偷偷與其往來了。
因為素來受寵,同安公主出宮比較自由,無人管束,她便拉上顧畫生,讓後者為自己遮掩,藉此更加肆無忌憚與對方來往。顧畫生卻膽戰心驚,生怕事情曝光,是以終日鬱鬱寡歡,直至今日在端午宴上被人發現端倪。
顧畫生聲淚俱下,形容可憐,乍看還挺像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