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覺得好,別人可未必,面上越是平靜,底下興許就越是暗潮洶湧。
永康二十二年的盛夏,當魏國大軍東進長驅直入吳越境內,將吳越都城牢牢佔據,逼得齊軍不得不守住吳越北面那一小片區域時,益陽王的大婚如期進行。
比照魏臨的婚事,魏善的大婚中規中矩,寒酸自然不可能,要說奢華也談不上,魏善本人更是低調沉穩,令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昔日曾經比顧家還要煊赫的程家,伴隨著程載的下獄而變得黯然失色,程家女眷深居簡出,極少交際應酬,唯獨嫡子程堂,因受父親牽連而遠調他方,越發顯得孤立無援。
九月初,在魏善之後,魏節也隨之成親,女方就像之前說的,是鴻臚卿家的長女杜氏。
不過這些事情,於顧香生而言,僅僅只是旁觀,無從參與,真正讓她感到高興的,是九月之後接踵而來的喜事。
首先是他們終於可以搬出宮居住了。
在魏節成親之後,皇帝終於意識到,三個已婚的兒子住在宮裡是多麼不方便,即使宮廷足夠大,但這依舊很說不過去,成年兒子跟父親的後宮嬪妃成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一不小心也許就會鬧出事來,所以皇帝終於下令,讓三人搬出宮去。
府邸是現成的,都是從前官員大臣,或者先帝兄弟們住過的府邸,可能有些還死過人,鬧過鬼,但皇帝不肯讓人重建,理由是皇室宗親更應厲行節儉,為天下表率,所以只是讓人修葺一番,到了九月中下旬一個黃道吉日,顧香生與魏臨他們拜別皇帝,就算是正式離宮了。
在此之前,長秋殿的物什其實已經陸續搬過去了,所謂拜別,走的不過是一道程式。
但這道程式對顧香生來說卻是意義非凡。
馬車一駛出宮廷,身上的枷鎖似乎一下子被去掉,整個人登時輕鬆了起來。
車內顛簸,魏臨也沒法看書,就那麼斜斜臥著,瞅著她笑:「有那麼高興麼?你之前想出宮也不算難,只要提前稟報一聲就可以了。」
顧香生伸了個懶腰:「可以後在自己家裡,我出門連稟報都不用了啊!」
魏臨:「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宮裡頭也那樣,那就亂作一團了。」
顧香生笑道:「宮規自然是有必要的,只是我不適應而已。」
她眼珠一轉,落在魏臨身上:「不過,若是宮裡有個貌比潘安的美男子,我還是很樂意屈就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