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落音,就被詩情白了一眼。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香生卻想起夏侯渝來,自從入宮之後,她就沒與對方見過面了:「阿渝現在怎麼樣了,你們聽過他的訊息嗎?」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碧霄就忿忿不平起來:「聽說還是老樣子,深居簡出,陛下從來沒有召見過他,但因為魏齊交戰,底下那些人見風使舵,覺得陛下遲早都要殺了夏侯五郎,便連日常用度也都剋扣……」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詩情狠狠扯了一下她的袖子。
碧霄也意識到了,連忙住嘴。
但顧香生已經皺起眉頭:「這些事我怎麼從未聽說?」
碧霄乾笑:「您那會正忙著辦端午宴呢,後來又是益陽王和臨江王的婚事,婢子不想拿這些小事再讓您煩心,不過您放心罷,您入宮前就交代過,讓靈壽縣主幫忙照看些,他們想必不會疏忽的。」
顧香生搖搖頭,沒有說話。
她當初之所以沒有讓小焦氏和顧琴生幫忙,也正是因為夏侯渝身份敏感,擔心日後有事,白白連累了她們,魏初是宗室,又是本來就跟夏侯渝交好的,倒是沒所謂,但對方與鍾岷也剛成婚,只怕分身乏術,無暇顧及夏侯渝那邊。
現在伴隨著吳越滅國,為了爭搶這塊富庶的地盤,魏齊兩國完全打破了以往表面的和平,關係越來越惡劣,夏侯渝雖然是皇子,但齊國皇帝兒子不少,他這個庶子真談不上有多少價值。
也正因為這一點,永康帝現在雖然對夏侯渝不聞不問,好像完全忘了此人的存在,卻難保日後齊魏再度交戰,夏侯渝會不會直接被人殺了祭旗洩憤。
見她不太開心,詩情忙道:「您別為了這些事情操心了,反正咱們都搬出來了,大不了以後我與碧霄多去看看,送些東西!」
她們並不知道,顧香生已經想得更加長遠,而不僅僅是為夏侯渝眼下的境況擔憂了。
但她不想讓詩情碧霄跟著發愁,便也沒有多談,轉而說起府邸中的大小事宜。
傢俱都是全套新打的黃花梨木,由朝廷給錢,但陳設則寥寥無幾,長秋殿裡原先那些擺設,很多都屬於宮中內庫所有,不是魏臨個人的,不能一起帶回來,於是就需要另外購置。
魏臨個人的親王俸祿有限,兼領工曹也沒有額外的薪俸,可堂堂一個淮南王府,總不能讓客人在外面看著還光鮮,一走進去發現裡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夫妻倆無可奈何,只得將先皇后的嫁妝拿出一部分,顧香生自己的嫁妝再拿出一部分,內外打理添置,如此一頓忙活,總算安頓下來。
堂堂一個淮南王府,比起豪富之家還顯得寒酸一些,楊谷和詩情他們都覺得還要再佈置一下,但顧香生沒所謂,魏臨也不置可否,見夫妻倆都不放在心上,下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說。
如此一來,王府內外最漂亮的地方,反而不是正廳偏廳或主人家居住的主屋,而是中庭和後院。
原本荒蕪凋零的院子,多了顧香生帶過來的那些花,又經過她巧手佈置而變得生機盎然起來。
一年四季,無論哪個時候,只要從支起的窗戶往外望,總能看見花開的顏色。
饒是魏臨這種不愛吟風弄月之人,只要飯後有空,也總愛到院子裡走一走,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