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枕玉一怔,兩人四目相對,佛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東西。
周家被其他三家聯手打壓,父祖昔日交好的朋友不是袖手旁觀,就是搪塞推脫,不敢插手得罪沈家,偌大擔子都落在周枕玉一個人身上,夜深夢迴時,她也曾淚溼枕巾,人前又得默默做事,築起一副堅強的面具,面對人情冷暖,然而驟然聽見這樣的話,她心頭還是禁不住一暖。
連萍水相逢的人都能如此仗義,枉費父親從前對那些人那麼好,他們卻……
穆掌櫃在旁邊道:「娘子,時辰不早了。」
周枕玉回過神,對顧香生道:「那我們啟程罷?坐我的馬車去。」
語氣之中多了幾分親近。
「好。」
二人上了馬車,顧香生帶的是柴曠和席二郎,兩人跟穆掌櫃一起,坐在後面的馬車。
周枕玉給她講起宴會的注意事項,諸如席位如何坐之類的規矩,應該是擔心她去了那裡被人嘲笑,她說的那些規矩,顧香生都知道,但人家一片好意,她也沒有打斷,反而認真地聽著。
他們到福慶莊的時候,那門口已經人來人往,異常熱鬧。
今日沈家包下了整個飯莊,在這裡進出的人,自然都是來為那沈南呂庶子慶生的賓客。
賓客雖多,女子也有,可都是跟在男賓身後的女眷,少有像顧香生和周枕玉這樣,單獨作為賓客出席的,不免被諸多注目,周枕玉畢竟是周家的當家人,還有人過來打招呼。
「你怎麼來啦?」說話的是個白鬍子老頭,看上去與周家還有幾分交情,走過來之後沒有寒暄,反是說出這樣一句話。
周枕玉笑了笑,不答反問:「鍾阿翁,您身體可還好?這陣子瑣事繁多,我也沒能上門拜訪,還請您多見諒。」
那鍾姓老頭子嘆了口氣,低聲道:「宴無好宴,沈家正等著你上門呢!」
周枕玉道:「來了,還有一線生機,不來,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兩人的對話活像打機鋒,顧香生也沒有深究,她跟著周枕玉往裡走,順帶不著痕跡打量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