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佩服的是走在前面的顧香生,對方的步伐始終很穩,不快也不慢,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撼動她。
有了這樣的參照,不知不覺,周枕玉的心情也跟著稍稍安定下來,加快腳步,跟在後面。
她們到得早,刺史府門口的人還不多,為了不引人注目,顧週二人走的是後門。
過來迎接的是徐厚,他看見顧香生的同時,幾乎是鬆了口氣:「您總算是來了,朝廷派來的那位大臣真在裡頭與使君僵持著呢!」
顧香生與他一邊說話,一邊往裡走:「他還想讓使君回京?」
「是,他還說,這些事情都因使君而起,只要使君到外頭一說,那些百姓自然就會散了,若不然,還要加一條煽動百姓抵制朝廷法令,圖謀不軌的罪名,依小人看,此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呢!」徐厚自然心向徐澈,忿忿不平道。
顧香生與周枕玉進去的時候,廳中果然傳來爭執聲。
但仔細一聽,其實高聲吵嚷的只有那名從京城派來的御史,相形之下,徐澈的聲音幾乎可以忽略。
他們倆的出現驚動了裡面的人,穿著南平御史官袍的中年男人轉頭看見她們:皺眉喝斥:「何人?膽敢未經通報擅闖此地!」
「邵州百姓就在外面,冼御史難道聽不見動靜麼?」顧香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如是道。
冼御史臉色一變。
顧香生:「我來的路上,瞧見他們手中拿著棍棒刀具,氣勢洶洶,此事只怕難以善了。」
冼御史也顧不得追究顧香生她們的身份來歷了,忙對徐澈道:「此事是你惹出來的,理應由你善了!你還不快快出去,讓那些刁民束手就擒!」
徐澈失笑:「我又非觀音大士,如何就能三言兩語說得旁人束手就擒?說到底,這件事還是沈家惹出來的,如今沈南呂雖死,但邵州百姓久受欺壓,積怨已深,沈南呂的死,充其量只是引子,將他們的怒火引出來,我都要被押送回京了,又何德何能,讓他們聽我的話?」
提到沈南呂的死,冼御史的臉色就又白了一分,這樁訊息剛剛傳來,當時他直如晴天霹靂,五雷轟頂,彷彿預見了自己回京之後的前程黑暗,更恨不得即刻就將眼前的罪魁禍首押回去讓沈太后發洩怒火。
顧香生接上徐澈的話:「我看冼御史還是別急著為自己的仕途打算,徐使君雖才在邵州不過一月有餘,可他所施行的德政,卻比前幾任的刺史還要得人心,若非如此,邵州百姓焉肯為他出頭?你強要定徐使君的罪名,押他回京,就是和邵州百姓作對,民心可畏,照他們看來,反正沈南呂死了,他們也得罪了沈太后,再殺一個御史,肯定也算不了什麼,是不是?」
冼御史被他們一唱一和,說得臉色發白,腳下一軟,差點就站不住,連忙扶住旁邊的矮几。
「不好了!不好了!」刺史府的人從外頭跑進來,「徐使君,不好了,外頭聚集了許多百姓,都說不讓御史把您押回京呢!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徐澈沉聲問道。
「還說……」僕從看了冼御史一眼:「還說沈南呂是他們打死的,與徐使君無關,若是朝廷欽差堅持要將您押走,就索性將欽差也打死了事!」
「胡鬧!」徐澈斥道。
冼御史嚇得連先前的氣勢也沒了,只差沒牙齒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