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而言,在長秋殿的那段日子,並不是一段值得回憶的美好時光,因為那時候他剛被廢了太子,處境極其尷尬,可先帝偏偏還不讓他出宮立府,非將他扣在宮裡,這座長秋殿,實際上就相當於一座恥辱的牢籠,見證了他最為難堪的歲月。
就連那裡唯一稍稍還能讓他感覺到溫暖的人,也已經不在了。
宮人上前推開斑駁大門,立時就有股陳腐蕭肅的氣息撲面而來。
魏臨一看,臉色當即就陰沉下來。
「這些樹木怎麼都快死光了?」
幾名宮人面面相覷,連忙跪下,膽子大點的囁嚅道:「您沒讓修葺……」
魏臨冷笑:「朕沒讓修葺宮室,卻沒有讓你們連這裡的樹木也不管!」
他這一冷笑,便連誰都不敢吱聲了,眾人慌忙磕頭請罪,即便這與他們並沒有直接關係。
看著他們戰戰兢兢的樣子,魏臨忽然有些意興闌珊,也不想搭理他們,徑自入內,沿著那些已然枯萎發黃的樹木慢慢走著。
樹木疏於打理,好一些的還活著,只是樹葉枯黃,應和著這瑟瑟秋色,看著淒涼得很,脆弱一些的,則直接就枯死了。
一眼望去,不復生機。
不知怎的,魏臨忽然想起一句話。
昔年種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悽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正所謂覆水難收,潑出去的水,不可能再回到盆裡,以後無論盆裡盛滿多少水,那也不是原來的水了。
然而韶華易逝,破鏡難圓,明知如此,又能如何呢,難道重來一遍,就可以避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