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淳原是一個字也不信的,他只當對方胡言亂語,連最沒用的老三都能被說為貴不可言,這種鬼話有什麼可信度?
然而當靈空提及他五歲那一年時,他心下一沉,表情登時變幻不定。
五歲那年發生了什麼?夏侯淳的記憶其實有點模糊了,但他依稀還記得,也聽身邊的老宮人說過,那年他失足落水,差點沒了一條小命,當時他太頑皮,把身邊的宮人全都支使得團團轉,以致於出事時沒有伺候的人在場,只有一位於淑妃碰巧路過,並讓人救起他。
這件事後來被壓了下來,不了了之,皇帝並未大肆追查,只處置了夏侯淳身邊的宮人,又因年歲久遠,幾乎無人記得。
誰知時隔二十多年,卻被靈空拿出來說。
於淑妃,便是二皇子和七皇子的生母,後來二皇子早夭,被追封為愍王,七皇子則是謹王夏侯洵。
夏侯淳驚疑不定,他疑心這是有人事先告訴靈空的,否則他怎麼會知道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
「我五歲那年發生了何事?你若能說出來,我就饒你不死!」夏侯淳冷冷一哂。
靈空卻閉緊了嘴巴,不再多言。
他身後的小和尚道:「這位施主,師父今日已然破戒,洩露天機,論理是要折壽十年的,實在不能再說了,還請施主見諒。」
夏侯淳卻不吃這一套,他本來就不是一個遵從規矩的人,聽見這話只會更起逆反心理而已,聞言便嘿嘿冷笑:「他今日若是不說,怕就不時折壽十年這麼簡單了!」
說罷一刀便要刺過去,虧得長公主及時大喝一聲:「夏侯淳,你安敢放肆!」
夏侯淳再目中無人,隆慶長公主的話還是有些效果的,他的手勢一頓,將小刀插進靈空身前的食案上,入木三分。
隆慶長公主冷著臉:「不管靈空說了什麼,他畢竟都是我府上的客人,今日之事,我定會告知陛下的!」
夏侯淳無所謂地拱了拱手:「侄兒失禮了,姑母見諒,既然姑母不讓我繼續審問這禿驢,那侄兒就先告退了,免得再惹姑母生氣!」
說罷他也不看其他人,大步流星便往外走,路過老三夏侯瀛的時候,他還特地停下腳步看了對方一眼,嚇得夏侯瀛當即就蹬蹬蹬退了好幾步,滿臉警惕地瞪著他,夏侯淳這才滿意離去。
眾人面面相覷,謹王夏侯洵皺了皺眉頭,喊了一聲「大兄」,也幾步追了上去。
一場原本興味盎然的宴席被夏侯淳這麼一攪和,已經沒什麼意思,靈空又不能開口批命了,大家圍著一個不說話的和尚還有什麼意思?
夏侯洵一直追出大門,才追上夏侯淳:「大兄今日所為,著實有些孟浪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僧人,你何必與他計較,我們都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你這樣較真,長公主在陛下面前告上一狀,你卻要受責備了。」
夏侯淳回身過來:「七郎,難得啊,平日裡也很少聽你說這麼多話,今日可是破例了!」
他腦海裡浮現起方才靈空和尚的話,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