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此時距離他離京遠赴柴州,也才剛剛過了三個月不到,但感覺上,卻好像已經有一輩子那麼長。
從前他總覺得自己是孤家寡人,哪怕身邊有張芹跟著,哪怕回到齊國封王受爵,內心深處也總是空落落的,有時候夜深人靜時,甚至有種自己依舊還和之前在魏國時一樣的感覺。
只有在成親之後,這種感覺才完全改變,就算遠在柴州,哪怕浴血奮戰,只要想起一個人,心裡就會暖洋洋的,彷彿被日光照亮。
本以為還要熬過三年才能回來,到時候不知道出生的孩子還認不認得他,夏侯渝滿心惆悵,只能夜夜空嘆,沒想到想打瞌睡,回鶻人就送來一個枕頭,他沉住氣將計就計,與賀玉臺聯手,直將回鶻人打得爹媽都不認識,還趁機將宜州給收復回來,可謂近年來齊國與回鶻人交鋒的一次大捷。
而他也因此得到了回京述職報捷的機會。
夏侯渝心想,反正柴州的戰事已經告一段落,這次陛見,他一定要爭取皇帝同意他留下來,起碼也要待到孩子出生,否則自己就是抱著皇宮的柱子也不肯回去了。
他託著下巴,一邊走神一邊看著妻子發呆,忍不住伸手想碰一碰對方的臉頰,手到半途忽然頓住,轉而伸向她的腰肢。
「好啊,你居然裝睡!」
顧香生嘻一聲忍不住笑出來,她其實在夏侯渝進來時就已經醒了,本來想再裝睡一會兒,嚇他一跳,沒想到對方在床前半天不動彈,她這才露了餡。
夏侯渝故作怒氣衝衝:「我還怕吵醒你,你卻等著捉弄我呢!」
顧香生被他撓得癢癢直求饒,笑得連眼淚都冒出來了,手肘傷處不小心碰到床榻,笑容微微一滯。
夏侯渝早將她一顰一笑都放在心上,見她表情微變,當下跟著慌了起來:「怎麼了?」
顧香生:「沒事。」
夏侯渝卻握住她的手腕,將袖子往上一撩,臉色就變了。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