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渝落落大方:「魏國一日未滅,陛下就一日還是魏國的陛下,行禮是應有之義,否則反是失禮了。」
魏臨微微抬手:「請坐下說話。」
「多謝陛下。」夏侯渝依言坐下。
魏臨:「一別多年,肅王變化許多。」
夏侯渝笑道:「當年尚且年幼,加上日子過得拮据,只在赴宴時方能大快朵頤,想來因此顯得有些瘦小了,隨著年歲一長,容貌自然也就隨之變化。」
魏臨:「當日是我魏國虧待了你。」
夏侯渝搖搖頭:「魏國的確虧待了我,不過那與魏國關係不大,若非齊國將我送來為質,我也不至於受那些苦,話說回來,小時候受些苦,未必就沒有好處,陛下不必感到抱歉。」
魏臨對夏侯渝的印象,僅止於當年看花燈時,眾人在六合莊的那一面之緣,後來雖然在宴會上屢屢遇見,可真正論起來,兩人並沒有太多的交集。彼時魏臨正為了自己的處境而焦頭爛額,費盡心思想要穩固地位,如何會去對夏侯渝多加註意?
可是再沒有關係,因為顧香生,距離千山萬水的兩個人,也由此扯上了關係。
魏臨很清楚,若非顧香生,夏侯渝今日不一定會出現在這裡。
但對方究竟是以勝利者姿態高高在上過來嘲笑他看他落魄模樣的,還是別有它意,魏臨就猜不出來了。
夏侯渝沒有趾高氣昂,沒有露出譏諷的面孔,甚至沒有用嚴氏父子來刺激他,這都令魏臨有些意外。
但意外不等於有好感,眼前此人代表的是敵國,代表的是即將奪走他江山的那個國家,魏臨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夏侯渝表現出的友善感到高興的,更何況還有顧香生這麼一層因素。
「朕若降,魏國打算如何處置朕?」魏臨緩緩問出正題。
夏侯渝道:「封魏國公,賜食邑一萬,等同親王。」
魏臨笑了:「這個待遇倒是優厚了,聽說南平君王降了之後,也僅僅封侯而已,沒想到朕的爵位還能比他高上一籌。」
夏侯渝道:「陛下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戰戰兢兢,治國無一不勤,惜天時未合,人心難聚,方致今日,魏國之敗,非陛下之過。」
魏臨定定看著他,似乎沒料到夏侯渝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從頭到尾,他也覺得自己已經盡力了,但魏國這架馬車,依舊滑向不可測的深淵,魏臨心中有憤恨,有不甘,更有不足為外人道的悲痛和愧疚,可這些情緒通通不能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來,是以幾天前他才會情緒崩潰以致大放悲聲。
「她還好嗎?」魏臨忽然道。
「她」指的是誰,不需要問,夏侯渝也知道。
夏侯渝:「她很好,這次因為懷孕,就沒有與我一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