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耕助低頭看死者的臉部。
「警官,被害人生前好像被人打過耳光喲!」
「嗯!我也這麼認為。你看,衣服上、胸部和腹部的血跡,會不會是鼻血呢?」
「不過,死者的臉上居然沒有沾到一滴血,真是有點不可思議呢!」
「嗯,好像被人擦過的樣子。喂!你看,那裡有一條手帕。」
金田一耕助朝著警官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一張四腳朝天的椅子下,果然有一條揉成一團的血手帕。
金田一耕助驚訝地問道:
「是誰把血擦掉的?」
「這我就不曉得了。如果是兇手,他幹嗎要這麼做呢?若不是兇手,又會是誰呢?總之,一定有人把他臉上的血擦掉了。啊!你看,沾在衣服上的血也有被擦過的痕跡。」
等等力警官大聲對金田一耕助說。
看到這情景,金田一耕助心裡更疑惑了。
「警官,兇手既然已經把人殺了,為什麼還把血跡擦掉呢?」
「誰知道呢!其實,這整個案件就是一團謎呀?」
等等力警官一面皺著眉,一面咬牙切齒地說道。
金田一耕助把視線移到攝影師正在拍攝的圓桌上。
沙盤雖然仍像昨晚一樣還擺在圓桌上,但是架在上面的五根放射狀竹子卻已經被人折成好幾段,丟在各處;沙盤裡的沙則散落滿桌,被染成暗紅色。
金田一耕助屏住氣息,凝視著那些血跡,突然間,他睜大了雙眼,看到那個大沙盤的沙上浮出一個黑紅色血跡印出來的圖案。
這個圖案正是惡魔的徽章!
金田一耕助立刻朝目賀醫生看去,目賀醫生也注意到這個圖案了,他和金田一耕助四目相接的那一剎那,他故意乾咳了兩聲,然後趕緊把臉轉開。而三島東太郎則滿頭霧水、一臉不解地看看惡魔徽章,又看看他們兩人。
金田一耕助又往前走了幾步,低下頭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是一個長約七八公分,寬不到五公分的橢圓形圖案,和昨晚出現在沙卦上的圖案非常相似。可惜的是,昨晚在沙盤上的圖案已經不見了,無從比較。
金田一耕助朝等等力警官看了一眼。
「警官,這個惡魔的徽章別忘了拍喲!」
「惡魔的徽章?」
「對啊!千萬別忘了拍照!」
眼看著現場的攝影終於結束了,等等力警官使了一個眼色,在走廊上站著的兩個警察馬上進來,並把門關上。
金田一耕助這才發現其中的一扇門上,有一道相當大的裂縫,看樣子好像是被斧頭砍破的。
警察把門關上後,再從裡面掛上門鉤、上鎖,然後把黑窗簾拉過來,只見黑窗簾上濺了一片血跡。那血清還半乾半溼,看來命案發生時,窗簾是拉上了的。
「目賀醫生,命案現場是這樣的嗎?」
等等力警官問目賀醫生。
「不,還有氣窗。」
目賀醫生說完,轉頭向三島東太郎求證。
「東太郎,氣窗好像也是關上的吧?」
「對,我是從外面開啟的。」
「好的,那把氣窗也關起來。」
有一個警察拿了一把椅子放在門進,然後站在椅子上,把細長的氣窗關上。
警察把所有的氣窗都關上之後,等等力警官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房內四周,並看看自賀醫生和三島東太郎。
等等力警官的聲音彷彿有著一絲狐疑。
「你們今天清晨三點左右發現這樁命案時,房間裡的情形就是像現在這個樣子嗎?」
「是的。」
目賀醫生皺著眉回答,又不安地看著三島東太郎問:
「東太郎,是這樣沒錯吧?」
「嗯,門上的裂縫是我用斧頭劈開的。然後,我再從那裡把手伸進去,挑開門鉤,再拉開門鎖。」
三島東太郎一邊說一邊在房間四處東張西望著,右手依舊戴著手套。
等等力警官瞪視他們兩人的眼神里,似乎要冒出火來。
「也就是說,當你們進來的時候,房間內除了被害人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對嗎?而且,這片窗簾後面的窗戶,也全都是從裡面上鎖的,對嗎?」
金田一耕助一直注意聽目賀醫生和警官交談,這時他突然開始用力搔起頭來了。
「那、那麼說,警官,這、這是密室殺人案件?」
他結結巴巴地說。
等等力警官望著金田一耕助,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這裡有明顯打鬥過的痕跡,而被害人除了後腦勺有兩三處似乎是被神像打傷的傷口外,還有一個大裂口;脖子上也被領巾緊緊勒住。不過我想,他的致命傷大概是後腦勺的傷口或是窒息而死,雖然真正的死因要等到解剖報告出來後才能知道,但是我敢肯定,死者絕對不可能自殺!」
等等力警官看了金田一耕助一眼後,接著說:
「另外,從那扇氣窗向房裡窺探命案現場的人,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還有美彌子和女傭阿種,以及被害人的小妾菊江。他們在破門進來後,除了被害者外,都沒有看到其他人,而且所有的窗戶都是從裡面鎖上,這種事除了密室殺人,還有什麼其他可能呢?可是天底下真有密室殺人的事嗎?殺人者怎麼離開現場呢?」
等等力警官說到最後,語調越來越高昂,兩頰也漲得通紅。
金田一耕助也分外亢奮,他的頭髮被自己搔成一個大鳥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