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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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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能給魔機會,只要放下屠刀,魔也可成佛;他給一切生靈機會,有心向佛,花鳥魚蟲也可成羅漢。人不是從佛性中來,但要到佛性中去,所以佛就是你,佛也就是我。」

眾人皆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對佛的理解,都覺得眼前一亮,但跟著卻又陷入更深的黑暗。如同夏夜裡閃電過後,留下的是一個更加混沌的世界。桑多瑪沉吟良久,又問:「饒是你說得天花亂墜,請問佛在哪裡?人又為何要成佛?」

菩提生微微笑道:"因為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無論帝王將相,還是販夫走卒,皆無法逃脫。其實人生何止這七苦,只是這七苦乃是人人皆無法逃脫的宿命吧。釋尊雖出身天下第一等富貴門第,卻也逃不脫這人生七苦。所以他自覺從高處走下來,到塵世最暗處放逐自己,最苦處停留自己;世間百般滋味,釋尊嚐了一遍又一遍。苦能弒人、惡人、毀人,如同地獄之火。釋尊卻於苦中得生,最後於菩提樹下,證得大智慧,大解脫,大覺成佛。

"佛知而後行,行而後覺,再反哺於世人。佛誓雲:如能度盡世人(竊以為,當是渡盡世人,但不是很確定),我之功業;如能度盡世人如我,我之大功業!盲目信佛者,將釋尊敬如帝王,釋尊若要做帝王,不必等到現在。釋尊是要所有人都放下心靈的枷鎖,讓每一個靈魂都成為自己的帝王。在最苦難的時候,佛與你同體,在最幸福的時候,佛也與你同在。

「我們的崇拜不能增加他的榮光,我們的詆譭也無損於他的功業。我們在懷疑中背身而去後,他還在某地對我們慈悲而笑。佛不是一個存在,而是處處存在;佛不在你眼裡,只有心靈才能看到;佛也不會圖你一個承認,就向你顯靈。但他會在你最苦難的時候,伸出他那溫暖的手。」說到這菩提生微微一頓,淡淡笑道,「你若再問佛是什麼,貧僧也茫然不知。」

05、黑教

「說得好!」帳中傳來一聲喝彩,就見霍希爾諾已撩帳而出,鼓掌讚道,「大師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恍然有佛門禪宗頓悟之感。我這次遠行雖未能請到無塵禪師,但聽了菩提生大師妙語說佛,也算是不虛此行。」

「殿下過譽了,貧僧妄談我佛,實乃無奈之舉。真正的佛理其實只能意會,無法言傳。」菩提生面帶微笑,合十為禮。桑多瑪一聲冷笑:「既然佛理無法言傳,那世間汗牛充棟的佛經,豈不是都該燒掉?」

菩提生笑道:「佛經是指路明燈,但卻並不是道路本身。要想真正越過苦海到達彼岸,還得靠自己身體力行。不過在到達彼岸的道路上,有燈總是好過無燈。」桑多瑪還想反駁,霍希爾諾已笑著擺手道:「好了好了,兩位大師都各有高論,若是這樣辯下去,只怕三天三夜都不會有結果。不如菩提生大師隨我回沃羅西城,在大覺寺中開壇說法,與古教上師各顯其能,相互印證切磋兩教教理,以決高下優劣。」

菩提生頷首笑道:「貧僧正有此意。」桑多瑪冷哼了一聲,對霍希爾諾合十為禮道:「殿下,佛門弟子雖然口舌如簧,卻大都是些巧言令色之輩。要想在沃羅西開壇傳教,沒有點神通怎麼能成?本師有心以古教秘技試試菩提生佛經之外的修為,請殿下恩准。」

霍希爾諾遲疑道:「上師有白教第一神通之稱,就連黑教上師摩達索羅也不敢小覷。菩提生大師雖然是佛門高僧,但論到神通修為,只怕未必是上師對手,我看兩位上師不比也罷。」

菩提生笑道:「殿下不必為貧僧擔心。雖然我佛不以個人的神通為重,但佛門弟子為了抵禦外魔的侵擾,也難免要修習一些佛門末技。貧僧願以佛門密宗微末技藝,與桑多瑪上師印證切磋。」霍希爾諾聽菩提生這樣一說,加上他少年人的心性,自然也就不再阻攔,頷首道:「好!你們就在此印證各自的神通,不過希望兩位上師還是點到為止,莫傷和氣。」

古教原是沃羅西國教,古教上師在信眾的心目猶如神靈的化身,能親眼目睹有白教第一神通之稱的桑多瑪出手與菩提生切磋印證,紛紛鼓譟歡呼起來。

桑多瑪似乎也從先前菩提生雪水中沐浴的驚人之舉,看出對方身懷佛門大神通。周圍雖有無數武士歡呼助陣,他卻不敢有絲毫大意。正待調息凝神,身後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弟子突然越眾而出,酣然道:「師尊在上,這等小事何勞師尊親自出手?請容弟子達龍代勞。」

桑多瑪雖然在用各種方法試探菩提生,卻一直沒能看透對方的修為深淺,心裡始終沒底。今見大弟子達龍主動請戰,正遂其意。他略一沉吟,對菩提生微微笑道:「我這弟子從小苦修白教外門硬功,素有降龍伏虎之力,不知大師可否讓他代本師出手,試試你的佛門神通?」

菩提生微微笑道:「當然沒問題。」桑多瑪心中暗喜,以弟子代為出手,輸了也無損於自己的顏面。他回頭對那弟子叮囑:「大師是殿下客人,出手之際萬不可傷了大師性命。」言下之意便是怎麼羞辱都可以。

「弟子有數。」達龍微微一笑,看來已完全領會了桑多瑪的意思。他緩步來到菩提生面前,傲然一禮,「桑多瑪上師座下弟子達龍,請菩提生大師指點。」「等等!」二人正待動手,突聽有人一聲高喝,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任天翔越眾而出,對菩提生笑道,「大師,既然桑多瑪上師以弟子代勞,大師自然也該叫弟子出手才對,不然就有以長欺幼之嫌。」見菩提生有些茫然,任天翔回頭對褚剛使了個眼色,笑道:「褚兄得菩提生大師傳龍象般若功,也算是大師半個弟子,自然要替大師出手。」褚剛雖然木訥寡言,卻並不愚魯,立刻越眾而出,道:「不錯!大師何等身份,豈會與閒人動手?在下願以大師所傳之龍象般若功,領教白教高徒神功。」說著大步來到達龍面前,將菩提生擋在了自己身後。

任天翔所說的菩提生傳褚剛龍象般若功,原本是另外一層意思,其實二人並無半點師徒之實,只是外人哪裡得知?達龍望向桑多瑪,見師父微微頷首,他便對褚剛傲然道:「既然你要替那和尚捱揍,我成全你!」說著雙臂一振,猶如餓虎下山般逼了過來。

褚剛身材也算魁梧,但比起身形巨大的達龍來還是矮了半個頭。只見達龍張臂便去摟褚剛的脖子,出手之際猶如猛虎撲兔。褚剛開碑裂石的大力金剛掌擊在達龍厚實多肉、堅逾鋼鐵的胸膛上,也僅使對方咧了咧嘴,又嗷叫著撲了上來。褚剛臉上不禁微微變色,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大力金剛掌,對身橫練功夫強勁的達龍,竟然沒有多大威脅。

二人交手數招,褚剛竟只能仗著身形的靈活左避又逃,不敢與蠻力驚人的達龍硬拼。周圍的沃羅西武士轟然大笑,七嘴八舌的呵斥著什麼,褚剛雖然聽不懂,卻也猜到他們是在斥責自己避而不戰,這令褚剛越發急躁,幾次冒險反擊,卻都被達龍一身蠻力加不懼拳腳的外門硬功化解。

就在褚剛左避右閃狼狽抵抗之際,突聽菩提生徐徐念道:「人身之力,不外有二,發於腰脅現於手足,是為外;發於丹田走於經脈,是為內。以外引內,力可倍增,以內馭外,可敵龍象……」

褚剛聽這話有些耳熟,猛然醒悟這正是龍象般若功中的詞句。他心中一動,醒悟到這是菩提生在指點自己,以龍象般若破達龍的蠻力和外門硬功。雖然他修習此功時日尚短,但因龍象般若功源自釋門,與褚剛以前練的武功也有些淵源,因此他已有點根基。如今危急之際,經菩提生梵音指點,頓有瞬間開悟之感。當下收勒心神,照著龍象般若功中記載的運功之法,代替了從小修習的大力金剛掌。

「運力之道,以內馭外,氣走八脈,瑜珈可成……」隨著菩提生誦經一般的喃喃唸叨,褚剛掌勢一變,或飄忽輕盈,或重逾泰山,似虛似實,令達龍無法再提前預判,連連被褚剛擊中軟肋,身形步伐漸漸混亂。

桑多瑪見弟子陷入被動,顯然是與菩提生的低語指點有關。他突然大聲誦唸起古教經文,以期壓過菩提生的聲音。不過菩提生的梵音聽著雖低,卻似有穿牆裂石之力,在桑多瑪刺耳的嘯叫聲中,依舊清晰可辨。

褚剛早已將龍象般若功的口訣牢記於心,經菩提生指點,他漸漸領悟其中妙處,雖只是初窺門徑,卻已不是全靠蠻力和外門硬功的達龍可以抵擋。數招之後,只見褚剛原本輕靈飄忽的雙掌突然變虛為實,將達龍擊得倒飛數丈,口中有血絲隱然滲出,顯然是被擊傷了內腹。

桑多瑪連忙示意弟子將達龍扶下察看傷勢。褚剛雖然勝出,卻也累得手足痠軟,幾乎虛脫。他連忙回頭對菩提生一拜:「多謝大師指點,不然今日弟子便要給你老丟醜了。」二人本無師徒之實,不過經方才這一戰,褚剛再稱菩提生為師,就算是名符其實了。

「善哉!善哉!」菩提生宣了聲佛號,嘆道,「龍象般若功乃是佛門慈悲神通,豈可輕易傷人?看來你還未領會其中精妙啊!」

褚剛連忙拜道:「大師所言極是,弟子今後還需向大師多多請教。」

二人正在客氣,一個身材高瘦的古教法師已憤然而出,遙指菩提生喝道:「在下桑多瑪上師座下弟子巫豹,想領教你這位弟子的佛門神通。」

「等等!等等!」任天翔急忙越眾而出,對桑多瑪道:「不知上師這次帶了多少弟子出門?」桑多瑪疑惑道:「八人?怎麼了?」

任天翔釋然笑道:「幸虧上師只帶來八個弟子,如果是帶了八百個弟子出門,我看菩提生大師這輩子就不用幹別的,專門替你教徒弟都怕忙不過來。」桑多瑪老臉一紅,沉聲道:「你放心,本師不會以車輪戰倚多為勝。方才劣徒已領教菩提生大師高足的神通,現在自該由本師親自向菩提生大師請教。」說著上前兩步,對菩提生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還差不多。」任天翔笑著退後幾步,「兩位都是各自教派的傑出代表,你們二位印證切磋,倒也符合彼此的身份。不過輸了的一方千萬莫惱羞成怒,率門下弟子報復啊!」

桑多瑪一聲冷哼:「你把本師看成了什麼人?本師今日若敗在菩提生手下,今後我白教門下弟子見到菩提生便都退避三舍。不過本師若僥倖贏了大師,不知大師又怎麼說?」菩提生微微笑道:「貧僧若敗在上師手下,立刻就離開沃羅西,絕不再踏足沃羅西半步。若貧僧能保持不敗,只想與上師相互交流學習雙方教派所長,以避其短。」

「好!一言為定!」桑多瑪立刻與菩提生擊掌為約,然後退開兩步,雙手合於胸前,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菩提生微微一笑,徐徐盤膝坐下,雙目微闔,竟雙手合十瞑目打坐。這不光令桑多瑪愕然,就連任天翔等人也莫名其妙,都在心中暗問:難道他竟然要靠唸經來禦敵。

就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桑多瑪已一聲輕叱,飛起一腳直踢菩提生面門。就聽菩提生嘴裡輕喝:「呔!」左掌平推而出,擋住了桑多瑪飛來的一踢。幾乎同時,桑多瑪一掌如泰山壓頂,擊向菩提生頭頂,卻被對方翻起的右掌堪堪接住。桑多瑪借力從菩提生頭頂一翻而過,落在了數丈開外。他徐徐回過頭,眼裡神情凝重肅然,顯然沒想到竟有人盤膝打坐,也能擋住自己閃電一擊。

桑多瑪略一調息,突然飛腿踢向菩提生後心。就見菩提生腦後似乎也長有眼睛,雙臂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到身後,倏然抓住了桑多瑪飛來的腳腕。由於他出手的角度實在太過匪夷所思,雙臂扭曲的角度完全反轉了肩肘關節。桑多瑪猝不及防,腳腕竟被抓了個正著。跟著菩提生順其使力的方向往旁一帶,就見桑多瑪踉蹌衝出數步,拼盡全力才勉強站穩。他驚駭莫名地回過頭,失聲問:「這是什麼神通?」

「這是天竺瑜珈與中原佛門武功的巧妙結合。」菩提生微微笑道,「是由大唐高僧玄奘大師所創,貧僧將它稱為龍象般若功。」

桑多瑪一聲冷哼,徐徐道:「果然有些名堂,值得本師請鬼神上身助陣。」說著雙手合十,瞑目望天,念起了含混不清的咒語,片刻後就見他兩眼翻白,渾身如篩糠一般抽搐顫抖,神情狀若癲狂,真如有鬼神上身一般猙獰可怖(竊以為當是恐怖之誤)。

「上師在請鬼神附體!」周圍沃羅西武士在低聲輕呼,紛紛拜倒在地,人人皆是誠惶誠恐。這時突見桑多瑪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撲向菩提生,其迅疾無匹的身法,果然已不類真人。

「咄!」菩提生一聲輕叱,手捏手印平推而出。桑多瑪鬼魅般的身影似被無形之牆所阻,被迫退開了幾步。他一聲厲嘯,心有不甘繼續閃電撲上去,但每次都被菩提生大巧若拙的手印推開。在數次出手無果之後,桑多瑪突然退開幾步,如惡鬼半伏於地,跟著一聲銳嘯,身形如箭一般射向菩提生胸膛,由於速度太快,旁人已看不清他的身形和出手。

「呿!」隨著菩提生的輕喝,二人身形交錯而過。菩提生已改成了站姿,數丈外的桑多瑪卻是神情慘然,半晌方徐徐回頭過,澀聲問:「這是什麼神通?竟能令鬼神也無法迫近半步?」

「是佛門密宗大手印,專鎮各種妖邪。」菩提生微微笑道,「上師若有心要學,貧僧可以傳你。貧僧對你請鬼附身的神通也很感興趣,希望能與上師相互交流學習。」桑多瑪緊盯著菩提生的眼眸,臉上漸漸泛起心領神會的微笑。對菩提生合十一拜,垂首道:「大師果然是佛門有道高僧,能與大師印證切磋,是本師的榮幸。」

二人相視一笑,頗有相見恨晚之感。一旁觀戰的霍希爾諾長鬆了口氣,對二人笑道:「兩位大師一位是我的貴客,一位是我的古教師傅,今能相互學習交流,攜手合作,實乃我沃羅西之幸。」說著對隨從一聲高喝,「設宴,我要宴請兩位大師!」

任天翔雖然不懂武功,但從二人的神情卻已猜到了結果。顯然菩提生比桑多瑪技高一籌,不過為了籠絡這位白教上師,菩提生不僅不提方才的勝負,還在眾人面前給桑多瑪留足了面子。桑多瑪感激其寬宏大量,自然不好再刁難菩提生。見褚然等人都在低聲打聽方才賭鬥的輸贏勝負,任天翔對眾人笑道:「大家不要再問輸贏勝負了,菩提生大師不勝而令人折服,與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兵法最高境界,實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們跟著大師沾光,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褚然恍然大悟,褚剛等人卻依舊還有些疑惑。這時沃羅西武士已在空地中升起了幾堆篝火,將隨軍帶來的牛羊肉架到了篝火之上。那濃烈的肉香味,很快就在四周飄散開來。

霍希爾諾親自宴請菩提生,並由桑多瑪和李福喜等高階幕僚作陪。任天翔等人則由幾個武士款待,雙方雖然語言半通不通,但沃羅西人生性豪邁,加上有烈酒做媒,沒多久便與褚剛等人勾肩搭背,親如一家。

歡宴從黃昏直到深夜,任天翔雖然在應付著沃羅西武士的敬酒,心思卻在遠處霍希爾諾那邊。就見菩提生雖然不沾腥葷,卻也以茶做陪;少年老成的霍希爾諾一直神情凝重,雖在與菩提生和桑多瑪等人飲宴,眉宇間卻始終有一絲抹不去的憂色。酒宴未及半酣,便與菩提生和桑多瑪躲進了大帳,帳外甚至留有幾個精悍的沃羅西武士守衛。

月上中天之時,歡宴終於在不知不覺中結束。篝火只剩餘燼,不少沃羅西武士酣然醉倒,竟在高原朔風中露天而臥,其不畏高寒的體質,令任天翔等人暗自咂舌。不過他們卻不敢效法,老老實實在背風處紮下營帳,以抵禦高原夜晚的酷寒。

任天翔與褚剛等人擠在一個營帳中,聽著眾人此起彼伏的鼾聲,久不能寐。半夜時分,突見帳簾微啟,一道灰影寂然無聲地飄入帳中,在帳門邊伏地而臥的兩個崑崙奴毫無所覺,任天翔卻坐了起來,悄聲笑道:「我一直在等著大師呢。」「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這小子,隨我來。」菩提生悄然一笑,飄然出了營帳。任天翔剛起身要跟上去,卻驚動了兩個像黑豹一樣警覺的崑崙奴。他連忙對二人示意:「我去方便,你們不用跟來。」說著躡手躡腳地出了大帳,尾隨菩提生而去。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遠離營地的高坡後,菩提生這才停下腳步,回頭問:「說說看,你猜到多少?」任天翔皺眉沉吟道:「霍希爾諾要藉助佛教來對抗沃羅西古教,尤其是黑教,所以千里迢迢來崑崙拜請在此隱居的無塵禪師。誰知卻來遲一步,無塵禪師和他的弟子已經被殺。不過那霍希爾諾雖然年少,卻有一代雄主的風骨,在這種情形之下還敢請大師去沃羅西首邑沃羅西城弘揚佛法,我看他早已下了與淌撇渙攪5木魴摹i6嗦曄前捉躺鮮Γ氡匕捉桃彩芰撕誚灘簧倨堊梗圓畔虢柰跏抑Υ蜓裹教。為了這個目的他不惜與佛教結盟,這也是先前他雖屢次出手試大師神通,卻不願與大師生死相搏的原因。」

菩提生有些驚訝,搖頭嘆道:「你僅憑別人的隻言片語和蛛絲馬跡,就猜到了掩蓋在表相之後的大部分隱情,實乃天縱奇才!看來佛爺還真沒有看錯你這小子!」任天翔再次聽到這熟悉的口吻,頓時倍覺親切。他對菩提生做了個鬼臉,笑道:「是不是你這和尚已答應了霍希爾諾的邀請,要去沃羅西城弘揚佛法,卻又覺沃羅西城危機四伏,像桑多瑪這樣的盟友也未必靠的住,所以想拉上我這個幫手?」

菩提生微微頷首道:"不錯,簡單說來,沃羅西痰氖屏σ巖然威脅到大汗的權威和地位,沃羅西大汗蒙都爾幹欲借佛教和白教之力與黑教對抗,他特令兒子霍希爾諾到這裡拜請無塵禪師出山相助。誰知走漏了訊息,被絛茲訟紉徊繳焙α宋蕹眷Α7鷚盞皆諼致尬鞔ǖ南宰詡嘔ご笫Φ氖樾牛靡ノ致尬骱胙鋟鴟ā;糲6當閶敕鷚ノ致尬鞽強炒還緗裎致尬鞽欠鸞淌轎3喚齜鵜諾蘢尤巳俗暈#苑鷚蘼廴綰我慘ネ致尬鞽牽狗鴟ㄔ諼致尬髦匭掄孟院禿胙鎩!

任天翔點頭嘆道:「大師果然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可惜小子只是個俗人,此去沃羅西城既然如此兇險,大師請給我一個幫你的理由。」菩提生淡然一笑:「佛爺知道你小子是不甘平庸之輩,也知道你冒險來沃羅西是為了什麼。只要你幫佛爺達成心願,你要的東西還不是順理成章?」

任天翔嘻嘻笑問:「任某既年少無知且又手無縛雞之力,大師為何如此看得起在下?」菩提生嘿嘿笑道:「你小小年紀就能籠絡不少人忠心追隨,僅此一點就已不同凡響,加上你敢冒奇險的勇氣和眼光,他日必為一代梟雄。正所謂上善用人,中善用智,下善用武。英雄最大的本事不是武功,也不是智謀,而是如何令武功高強之士和智謀出眾之才為己所用。公子深諳上善之道,若遇亂世機緣,即便不能成為一代雄主,也必成為割據一方的豪強。」

菩提生的話令任天翔眼前似豁然一亮,以前他用薩克太子打理大唐客棧,用褚氏兄弟管理商隊,原本只是出於懶惰的本性。他知道自己從小遊手好閒,沒學到半點生存的本領,只能借別人的本領來幫自己賺錢。今聽菩提生這一番話,突然才意識到最大的本領所在。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菩提生意味深長地笑道:「大師給我戴如此大一個高帽,便是要讓我為你一用吧?」

菩提生呵呵笑道:你今日為我所用,他日難保不會用到佛爺。其中利害輕重,相信你自會權衡掂量。"

任天翔沉吟片刻,點頭嘆道:「大師能將無人知曉的武功秘籍慨然相贈,這等君子之風世所罕見。任某能為大師所用,實乃一大幸事。任某若有幸去沃羅西城,願受大師差遣。」菩提生毫不意外地淡然一笑:「佛爺已說動殿下同意,讓你們隨行去沃羅西城拜祭銀月公主和靜安公主。殿下眼下雖然還沒將你放在心上,不過相信將來他會看到你的價值。」

「千萬別!」任天翔連忙擺手,「在下再怎麼說也是唐人,殿下如今用人之際,或許不會追究我的出身來歷。但他日一旦得勢,我只怕唯有死心塌地為他所用,才能保得項上人頭。」菩提生有些驚訝地望著任天翔,微微頷首道:「公子目光高遠,令佛爺也不禁歎服。」說著抬頭看看天色,「天色將明,公子請回吧,莫讓你那兩個護衛擔心。」

任天翔這才發現,有兩道人影一直守在不遠處的山坡上,隱然便是崑崙奴兄弟。他心中突然有些感動,回頭對菩提生拱拱手:「那在下先走一步,大師也早些歇息吧。」說完正待要走,突見菩提生面色乍變,輕聲道:「等等!」

「怎麼了?」任天翔莫名其妙。「你聽!」菩提生遙指夜空。任天翔側耳一聽,隱隱約約聽到夜空中飄來一絲笛音,幽咽啞暗,似來自地獄惡鬼的哭號。他連忙與菩提生登上高處,笛音頓時清晰起來,任天翔細聽之下更是吃驚,這正是在崑崙雪峰上聽到那個詭異的笛音!

笛音不成曲調,漸漸由遠及近。不遠處商隊宿營的營地中突然傳來一聲驚怖至極的尖叫。一個黑影自營地中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向著笛音傳來的方向發足狂奔。雖然看不清那黑影的面目,不過從其佝僂的身形來看,定是嚮導巴扎老爹。

「公子待在這裡,佛爺追上去看看。」菩提生說著發足向巴扎老爹追去。這時兩個崑崙奴也飛奔過來,一左一右在任天翔身邊緊張侍立,二人臉上都有著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此時沃羅西人的不少營帳中已亮起了燈火,顯然他們也聽到了那詭異至極的笛音,不過卻無人前去檢視。此時巴扎老爹和菩提生的身影,也已消失在遠處的叢林中。

任天翔在兩個崑崙奴護衛下匆匆回到營帳,見桑多瑪與八名弟子正圍在霍希爾諾營帳外,咿咿呀呀地念誦著什麼經文。他見李福喜正好在營帳外安排眾武士警戒,忙過去小聲問道:「那笛音是怎麼回事?似乎大家都很懼怕?」李福喜面有懼色對任天翔低聲道:「那是黑教秘傳之拘魂笛,傳說法力高深的黑教上師,能借它在百里之外拘人魂魄。這笛音竟敢騷擾殿下,看來黑教已欲對殿下不利。」

「拘魂笛?」任天翔皺起眉頭,雖然他一向不信什麼怪力亂神,但見周圍這些彪悍的沃羅西武士個個都面有懼色,他也不禁在心中暗問:難道那笛音真有神鬼之力?

嘶啞的笛音突然高亢,刺得人心神一跳,難受得恨不能雙耳俱聾。又一聲霹靂般的暴喝陡然響起,將笛音生生壓了下去。雖然那聲暴喝遠在數十丈開外,卻也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聽到這喝聲,一旁的褚剛頓時又驚又喜,對任天翔激動道:「這是佛門獅子吼!專破一切邪魔外道鬼魅之音,我長這麼大,也還是第二次聽到。」

笛音終於寂滅,就見菩提生一手挾著個佝僂的老者大步而回,卻正是巴扎老爹。這時霍希爾諾已在眾武士蜂擁下從帳中出來,見狀問道:「怎麼回事?」「有人裝神弄鬼,驚擾了殿下。」菩提生說著將巴扎老爹交給桑多瑪,「可惜貧僧去晚了一步,讓他給跑了,只將巴扎老爹給救了回來。不過老爹似中了什麼邪術。上師深諳古教秘術,想必知道一二。」

桑多瑪探了探巴扎胸口,一聲長嘆:「是嘆謝曄醯鴉畈還褚埂!比翁煜櫛叛孕南瞞鋈唬從鐘行┎喚猓ξ實潰骸澳塹巖粽飫鎪腥碩繼攪耍尉橢揮邪馱系辛蘇廡笆醯磕悄塹巖艋夠嵫∪耍咳羲婺苧∪耍紋〉氖嵌運蠲揮型脅的巴扎老爹?」

桑多瑪枯萎的老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冷冷道:「這等馭使鬼神的高深秘術,外人豈能想象其中精妙?本師就算告訴你,你又能理解幾分?」

任天翔看不慣桑多瑪居高臨下的嘴臉,正待反譏相諷,突見菩提生在對自己微微搖頭。心頭霎時一亮,立刻猜到桑多瑪是在藉機裝神弄鬼,以維護古教在眾人心目中的神秘,自己若再質疑,只怕就會惹禍上身。他也是機靈之輩,忙改口道:「上師請恕小子愚魯,這等高深秘術確實不是常人能理解。還請上師施展無上神通,救救巴扎老爹。」

桑多瑪面色稍霽,淡淡道:「這人不過是個即將昇天的奴隸,不值得本師耗費神力施救。」任天翔面色一沉,正色道:「巴扎老爹是我的奴隸。我願傾其所有,請上師救他性命。」任天翔說著指向不遠處自己的犛牛和貨物,「我從西域帶來了絲綢、香料、茶葉等貨物,原本是想做為祭拜我大唐兩位公主的祭品。不過如今巴扎老爹生命垂危,這些貨物我願獻給上師,只求上師施展無上神通,救他一命。」

眾人聞言都有些驚訝,桑多瑪更是疑惑問道:「一個年輕力壯的奴隸也抵不了一匹犛牛的價錢,你願用十匹犛牛和貨物來換這老奴的性命?」

「不錯。」任天翔淡淡道,「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追隨我的人,無論他是我的奴隸還是我的夥計,或者是我的朋友。」

「善哉善哉!」菩提生合十嘆道,「施主有此仁心,令貧僧為之感動,相信桑多瑪上師定會成全。」

霍希爾諾也道,「願用自己所有財物來救一個奴隸性命的主人,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上師定不會令他失望吧?」

桑多瑪無法再拒絕,任天翔這招貌似大方的舉動,卻把他逼到不得不出手的境地。不過他也是世故之輩,當即哈哈一笑:「既然你有這等仁心,本師哪能要你財物?將那老奴送到我帳內來吧,本師與弟子們至少要做法三天,才能找回他的魂魄。」

見桑多瑪示意弟子們將巴扎老爹抬走,任天翔忙對霍希爾諾一拜:「多謝殿下出言相助!」霍希爾諾點點頭,望向任天翔的目光已有所不同。他沉吟道:「你那些貨物,真是獻給我母親和曾祖母的祭品?你歷盡艱辛就只是為祭拜大唐兩位逝去的公主?」

任天翔點點頭,跟著又搖搖頭:「這批貨物確實是獻給兩位公主的祭品,不過我歷盡艱辛千里迢迢來到沃羅西,當然不止是為祭拜兩位公主,也想恢復沃羅西與大唐中斷已久的商路,讓兩位公主在天之靈,真正得到安息。」霍希爾諾眼中閃過一絲感動,遙望虛空徐徐道:「母親一定很高興有故國臣民來看望她,不過現在父王還無心與大唐通商。唯有等到國內形勢穩定後,我才好向父王進言。」

任天翔聞言心中又喜又愁,喜的是機緣巧合,剛進入沃羅西就遇到大汗之子,並且這麼快就贏得了他的承諾。愁的是沃羅西形勢不知何時才能平定,霍希爾諾的承諾又何時才能兌現。

天色漸明,照原計劃霍希爾諾應該率眾原路返回了。不過由於桑多瑪要施法找回巴扎老爹的魂魄,所以眾人不得不繼續在此等候。聽著桑多瑪帳內那咿咿呀呀的跳神聲,任天翔不解地向菩提生請教:「巴扎老爹真是丟了魂魄?」菩提生詭秘一笑:「他只是中毒而已,不過這毒十分罕見,貧僧也沒把握,只好任由桑多瑪上師施展無上神通。」

任天翔恍然大悟,跟著又有些奇怪:「那晚的笛音為何能將巴扎老爹吸引過去?對旁人卻沒多大效果,只是讓人覺著渾身難受罷了?」菩提生沉吟道:「巴扎早已對這種笛音懼若鬼神,聽到它的召喚便身不由己,立刻趕過去拜偈。」說到這菩提生雙目一閃,「奇怪!以那吹笛妖人的本事,殺巴扎只是舉手之勞,何須用什麼毒?還是如此罕見之毒!」

任天翔心中一動,陡然一跳而起:「他是要將殿下和桑多瑪等人留在這裡!不過他沒這實力,只好用這等裝神弄鬼的手段。昨晚他吹笛招人,只怕不是衝著巴扎老爹而來。若非為大師打斷,殿下身邊那些信奉黑教的武士和隨從,只怕還有人會趕過去拜偈!他便用毒藥將人放倒,卻又不立刻殺害,最大的可能就是要將我們所有人留在這裡。」

菩提生遲疑道:「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我不知道。」任天翔匆匆道,「大師快帶我去見殿下,他或許能猜到對方的真正意圖。」

有菩提生的引薦,任天翔順利見到了霍希爾諾。聽完任天翔和菩提生的分析,霍希爾諾臉上陡然變色,失聲道:"我這次遠行,父王派出了身邊最精銳的武士和黑教的勁敵桑多瑪上師隨行。不僅如此,父王還離開首邑沃羅西城千里相送,並順道去亞都貝擦城視察朗氏和末氏兩位領主的封地,難道嘆掛沒髀遙俊

任天翔與菩提生對望了一眼,都不禁點頭。霍希爾諾方寸大亂,急忙對隨從高喝:「拔營!立刻趕去亞都貝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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