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敢」菩提生話音剛落,任天翔就暗叫糟糕,摩達索羅嘴邊泛起絲得意的冷笑。對一旁四個黑教弟子點了點頭,四。人立刻掏出一面人皮小鼓。站住四個方位。將菩提生圍在了大殿中央。他顯然是看不出菩提生修為深淺,所以要先以四個弟了出手相試,必要時甚至不惜與弟子聯手。力求萬無一失:任大翔雖十分擔心,菩提生卻是凜然不俱,緩緩在大殿,中央盤膝坐下。手捏密宗手印瞑目不語,靜等四個黑教弟子出手。這一下大出眾人預料。四個黑教弟子不禁望向摩達索羅,見師尊在微微傾首,,四人立刻敲響廠震魂鼓。緩緩向菩提生逼近。
眾人乍聽這飽含冤魂的法鼓,只覺心神一顫。差點忍不住要放聲大哭、任天翔更是覺著噁心欲吐,心也似乎要跳出嗓子眼,。他連忙捂住耳朵。雖然那鼓點依然在往心裡鑽,卻也稍稍好受了一點。
「阿彌陀佛!」菩提生宣了聲佛號,開始低聲念起了含混不清的經文。聲音雖然不大,但夾雜在四面尤如惡鬼呼號的鼓聲中,卻依舊淆晰可辨,甚至漸漸將鼓聲帶動,不由自主跟隨他誦經的節奏而改變,並漸漸失了剛開始的低沉和幽咽。
摩達索羅心中暗驚,緩緩將骨笛橫在嘴邊,微一吐氣,骨笛立刻射出一聲突兀的音符,就像傳說中鬼哭狼嚎般陰森恐怖。令人不由心生懼意。隨著笛音突兀的音符,就像傳說中鬼哭狼嚎般陰森恐怖。令人不由心生懼意。隨著笛音和鼓點的時斷時續,眾人漸覺眼前似生出茫茫一片黑霧,猶如陷入絕境般無路可循。拘魂笛、鎮魂鼓,這是黑教密不外傳之邪術,一旦配合施展開來,威力頓時倍增。眾人被笛音和鼓點弄得如痴如狂,眼耳之中全是恐怖之極的幻象,令人心膽俱寒,不知置身何處。
「呔!」茫茫中陡聽一聲佛門獅子吼,頓時將眼前的幻象喝破。原來摩達索羅見兩大法器齊奏也奈何不了菩提生,便以圍魏救趙之策將邪術向周圍眾人施展開來,菩提生不忍見眾人墮入魔道,冒險以佛門獅子吼當頭暴喝。就在他心神稍分這一瞬,摩達索羅突然奮力吹響骨笛,刺耳的笛音猶如無形之劍直指菩提生心窩,同時四面鎖魂鼓也陡然轉急,密集的鼓點猶如千軍萬馬從天而降。向包圍圈中央端坐不動的菩提生擠壓過去。
「咄!」菩提生一聲暴喝。密宗大手印幻作千萬道虛影。他也猶如千手千眼的菩薩法相,滴溜溜在原地盤旋而起。竟在鼓聲與笛音的包圍之下突圍而出。四個黑教弟子鎮魂鼓剛一發力,就發覺包圍圈中失去了菩提生的身影。心神不由一亂,突聽半空中傳來醍醐灌頂般一聲暴喝。四面震魂鼓竟被生生震裂。四個黑教弟子捂著胸口栽倒在地,渾身癱軟猶如死過去一般。
菩提生冉冉落回原地,對目瞪口呆的摩達索羅緩緩伸出手::「拿來!」
摩達索羅臉色越發蒼自,木然凝立良久,終於緩緩將手中骨笛遞了過去,淡淡道:‘「大師果然好神通,不過這只是無塵禪師的法力不夠,用他的皮和骨做成的法器奈何不了大師,待本師重覓新的法器後,再來領教大師佛門神通。」說著飄然而退,轉眼使出出殿門。
「快攔住他!」任天翔急忙對褚剛和崑崙奴兄弟喝道。三人立刻追了出去。霍希爾諾也恍然醒悟。對眾武士高喝:「誰將這叛賊拿下或擊殺,封萬戶侯!」
眾武士雖然俱怕黑教,但重賞之下自有勇夫。何況摩達索羅新敗,他在沃羅西武士心目中不可戰勝的形象已轟然倒塌,眾人高喊著正要追上去,就聽菩提生一聲嘆息:「。不用追了,他若要走這裡沒人能攔得住。」
說話間就見褚剛與崑崙奴兄弟垂頭喪氣地回來,褚剛對任天翔遺憾地搖搖頭:「那傢伙簡直就是妖魅,我們三人竟然看不到他的背影。」
菩提生遙望摩達索羅離去的方向微微嘆道:「果然不愧是黑教第一上師,修為竟不輸貧僧,。若非他要在人前故弄玄虛,以骨笛魔音顯示其神通,誰勝誰負還真是難說,不過今日他已受暗傷,短時問內再無法作惡。」說著菩提生將手中骨笛遞到霍希爾諾面前:「殿下,這骨笛和四面鎮魂鼓俱是無塵禪師遺骸。請殿下修建靈塔,好生安葬。」
「大師放心。我會厚葬無塵禪師遺骸。」霍希爾諾恭恭敬敬地接過。骨笛,鄭重交給身旁的李福喜道:「無塵禪師是隨我母親來到沃羅西的漢僧,這事就交山你去辦,務必妥養安葬。井為後世所敬仰。」
李福喜連忙接過骨笛,與四面震魂鼓一起仔細收好。就在這時。忽有守衛在門外高聲票報:「大相,神衛軍突然包圍了阿拉善宮衛!」
神衛軍本是大汗的親兵,原本是負責首邑和阿拉善官外圍的防衛。如今突然包圍了阿拉善宵,自然令人費解。不過幾個大臣都不是笨蛋。立刻想到霍希爾諾,仲巴託更是變色道:「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霍希爾諾先令隨從通知達西爾沃不要率軍逼宮,然後對仲巴託坦然道:「是達西爾沃將軍持父汗令符調集神衛軍,原為捉拿摩達索羅等叛黨而來…不知這宮中可還有摩達索羅的同黨?」
幾個大臣面面相覷,噤若寒蟬。這時就聽阿拉善宮外神衛軍在齊聲高呼「霍希爾諾大汗萬歲!霍希爾諾大汗萬歲……」
任天翔雖然聽不懂神衛軍的高呼。卻也知道大局已定,不由對幾個呆若木雞的大臣笑道:「你們還不快拜見新大汗,井向新大汗宣誓效忠……」
眾人恍然醒悟,紛紛拜倒。齊聲祝新大汗萬壽無疆。大相仲巴託雖然敵視佛教。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低頭拜道:「老臣明日就召集文武大巨和古教上師,挑選吉日為殿下主持登基大典。」
霍希爾諾擺手道:「我的登基大典將由菩提生大師主持。從今往後大師便是我沃羅西法王,統領沃羅西所有教門,無論是古教、佛教還是薩滿教,俱要以菩提生大師為尊。我還要為大師修建駐錫傳通之所,以弘揚密宗佛法,教化所有沃羅西子民。」
「善哉善哉!」菩提生合十拜道,「殿下虔心向佛。貧僧萬分欣喜,定。不辜負殿下重託。」霍希爾諾忙還拜道:「大師不必多禮,從今往後你就是沃羅西第一尊者,不必敬拜任何人。」
二人正在客氣,突見達西爾沃帶著隨從急匆匆闖了進來,面有異色地對霍希爾諾道:‘「城外有大軍迫近,是末東則布和朗邁色的叛軍!」
「來得好!免得我千里迢迢再去征伐!」霍希爾諾興奮地一擊掌,正躍躍欲試準備調兵遣將,突見達西爾沃面色有異,忙問叛軍有多少人馬?「達西爾沃指向窗外:」殿下自己者吧。"
阿拉善宮在沃羅西城最高處,從大殿的視窗可以看到城外的草原。霍希爾諾來到窗前。達西爾沃忙撩起窗簾,此時天色已是黃昏,但見遠方暮色四合的大草原上無數火把猶如天邊的繁星。正源源不斷向沃羅西城湧來。一直延綿到地平線盡頭。霍希爾諾神情大變,失聲問:「叛軍竟有這麼多人馬!-」
達西爾沃心事重重地點點頭:‘未東則布和朗邁色如果傾巢而出,至少可調集十萬人馬,再加上那些受篆蔽的黑教信徒。叛軍只怕在十二三萬人以上。弒殺大汗是滅族的大罪,未東則布和朗邁色如今也只有孤注一擲。但求一舉成功。’
「沃羅西城中有多少人馬?」霍希爾諾忙問:「大概不足三萬。」達西爾沃答道。
"怎麼只有三萬?’霍希爾諾十分吒異。
達西爾沃嘆道:「這次大汗出巡。帶走了大半神衛軍,結果都陷在亞都貝擦城,所以首邑月前僅剎下不到三萬人馬。就是這三萬人馬,由於殿下尚未正式登基,只怕忠誠度也要打個折扣。而最近的領主也在數百里開外。就算得到消怠火速趕來救援,只怕也要十天之後。眼下沃羅西城幾乎就是一座孤城。」
霍希爾諾眉頭緊皺。遙望遠方默然無語,這二生中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眼前這樣的情形。早已六神尤主,不過他不能將心底的怯懦表現出來,他知道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他。只耍他露出哪怕一絲驚慌和恐俱,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軍心立刻就會動搖。
任天翔也在眺望者已通近到沃羅西城外圍的叛軍,心中在不斷尋思破解眼前讓危局之策。
「咚—咚—咚—咚—」激越的戰鼓由遠及近,迴盪沃羅四城上空。即便在城中央的阿拉善官之上,。依舊是清晰可聞。宮中的守衛盡皆變色,眾大臣則六神無主地望向大相仲巴託。比起眼前這個僅有十三四歲、尚未正式登基的新大汗,他們顯然更相信三朝元老的大相。
「報!叛軍派出一名使者,要求見仲巴託大相!」一名傳令乓了在門外高叫:眾人聞言都是一愣,仲巴託忙目視霍希爾諾,見這尚未登基的新大汗微微點了點頭,他才對門外喝道:「讓他進來,一個人進來!」
霍希爾諾示意武上和大臣們各自歸位,那四個被菩提生獅子吼震暈的黑教弟子也被抬一下去。任天翔與菩提生等外人則避到隔壁的偏殿。,眾人剛收拾停當、就見一個虎背熊腰的沃羅西將領在兩名宮中護衛的帶領下傲然而入。赫然就是在亞都貝擦城外從眾人包圍中逃脫的朗祿,也是朗氏領主朗邁色的兒子。
朗祿對霍希爾諾的存在沒有感到太意外。他衝霍希爾諾勉強一禮,然後對仲巴託笑道:「沒想到殿下已經趕回了宮中,那真是再好不過。」
「朗祿,你與你爹不在自己封地待著。率大軍趕來沃羅西城,意欲何為?」仲巴托色厲內荏地喝問。朗祿咧嘴一笑:「既然大相動問。那我也就不再拐彎抹角。想必你們已知道,蒙都爾下大汗在首都貝擦城巡遊時出了意外。不幸墜馬亡故,我爹和末領主親自將大汗的遺體護送回首邑。並準備就國事與大扦商議。」
仲巴託忙問:「商議什麼?」朗祿傲然道:「三件事,若大相能爽快答應,我們就立刻撤兵。第一,驅逐佛教妖孽。搗毀所有廟宇。還沃羅西以安詳和寧靜;二、霍希爾諾殿下推崇佛教。壓制古教。因此沒有資格繼承汗位,所以要另立芒松殿下為新大汗;_三、我爹和末東則布在新大汗未成年之前,出任攝政大臣。與大相一道輔佐新大汗直到成年。」
仲巴託望向拓希爾諾。見他沒有表示,只得遲疑道:「如此大事,請容老臣與眾大臣商議再做決定。」朗祿大度地換擺手:「如今天色已晚,你們可慢慢商議,不過明日黎明時我們若得不到滿意的答覆。我爹和末領主使要率軍攻人阿拉善宮,屆時玉石俱焚,可就悔之晚矣;」
眾人盡皆變色、無言以對。仲巴託忙道:「請將軍暫且去偏殿休息。明日一早老臣定給將軍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我等著大相的答覆。」朗祿隨官中護衛傲然而去。
待他一走,眾大臣不禁小聲議論起來,他們很快就達成了共識,不由將目光轉向了仲巴託。一個大臣代表眾人上前兩步,囁嚅道:。「大相,在目前這非常時刻。也只能光接受叛軍的條件,以免首邑教受叛軍蹂躪。令霍祖諾都大汗傳下的基業毀於一旦!」
仲巴託無奈望向霍希爾諾。突然拜倒在地,含淚道:「還望殿下以大局為重。暫且答應叛軍條件。立芒松殿下為大汗!」-
「望殿下以大局為重!」眾大巨也紛紛跪倒。
霍希爾諾雖不甘心受叛軍要挾,但目前實在沒有退兵之策。若不答應叛軍的條件一旦叛軍攻人阿拉善官。先祖留下的基業就要徹底毀於戰火。這無論是對家族還是對沃羅西來說。都是無法承受的巨大災堆。
霍希爾諾正躊躇難決,突聽有人高聲道:「殿下萬萬不可上了朗氏和末氏的當。你若答應他們的條件,才真是要徹城斷送祖先的基業。」
眾人尋聲望去,就見任天翔從偏殿中施施然負手而來。雖然他還聽不懂方才眾人的對話。但身邊有李福喜這個通譯。他已經清楚方才朗祿所說的退兵條件。見霍希爾諾左右為堆,他連忙出言阻止。
「閉嘴!」仲巴託一聲呵斥,「我沃羅西內政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插嘴?」
任天翔微徽一笑:「大唐與沃羅西有郎舅之親,銀月、靜安兩位公主在大唐百姓心目中如菩薩一般:眼看她們的後人就要犯下不可挽回的惜誤,任何一個大唐子民都會挺身而出阻止的。」霍希爾諾也道:「任公子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曾經多次幫助我度過難關。如果他的話對沃羅西有益,我們何妨聽聽呢?」
有霍希爾諾支援,仲巴託只得閉嘴。任天翔緩緩來到大殿中央。環顧眾人:想問大家,叛軍最怕的是什麼?"見眾大臣面面相覷。
任天翔款款道,「叛軍最怕的是霍希爾諾殿下和菩提生大師!他們千里迢迢大兵壓境。首先要做的兩件事。就是剝奪霍希爾諾殿下的繼承權和驅逐菩提生大師。至於做攝政大臣反而排在第三位。如果你們答應叛軍的條件。豈不是正中他們的下懷?」眾大臣似有所醒悟,皆微徽額首。
任天翔又道:「叛軍如今勝券在握。攻下阿拉善宮也不是難事。但他們為何不乾脆攻人宮中,殺掉殿下自已做大汗?」任天翔話音剛落。就聽達西爾沃高聲道:‘「他們沒那個膽量。如果他們真敢這樣幹。四方領主俱會群起而攻,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沒錯!」任天翔擊掌讚道,「這樣做不符合他們的利益。那他們怎樣做才能令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第一是剝奪霍希爾諾緞下的繼承權;第二是趕走神通廣大的菩提生大師;第三是立一個年幼的大汗,然後自任攝政大臣,挾天子以令諸侯。不過這還只是他們汁劃的第一步。」
眾大臣相互交流著彼此的行法,都不禁微微點頭,任天翔早已從歷史記載中知道了不少宮廷內爭權奪利的勾當,套用在沃羅西眼前的情形下,稍加演繹就能推斷可能的結果。見眾大臣將信將疑地望著自己,任天翔負手笑道:"叛臣在地位未穩之前。肯定會對大家施以恩惠,比如將仲巴託大相也扶持為攝政大臣。待他們徹底掌控廠沃羅西政權後。就會對不服從他們號令的領主進行征討,各個擊破。待削平四方領主的勢力。
朝中大臣包括年幼的大汗,就都成了任他們宰割的魚肉,屆時他們要奪大汗之位也不過是易如反掌。大相作為小大汗的至親。只怕也難逃滅族的命運,霍祖諾都大汗創下的基業,只怕就要在諸位手中徹底葬送:我雖不能推想其中過程。但最終結果不外如是。"
「胡說!」一位大臣憤然道:「叛亂者只兄為了驅逐佛教,這才挺而走險。只要我們推舉一個信奉古教的殿下繼任大汗,他們定會效忠。」
任天翔一聲冷笑;「叛軍既已謀害蒙都爾幹大汗……又率軍威退諸位大臣,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只要答應他們的條件,整個沃羅西城就徹底落人叛軍手中。手中役有軍隊,試問諸位大臣如何制衡手握重兵的末東則布和朗邁色?芒松殿下雖然還小。但總有一天會長大,末氏和朗氏難進不怕他將來為自己的父汗報仇嗎了」說著他轉向仲巴託:"這些大臣欲立芒'松殿下倒也有些道理。
畢竟將來只要投靠末氏和朗氏,未必不可保住自己的牧場和奴隸。但大相卻是萬萬不能,除非你願幫助末氏和朗氏奪去自己外孫的汗位甚至性命。"
仲巴託臉色陰晴不定,沉吟良久,這才澀聲問:「公子的顧慮不無道理,不過現在叛軍大兵壓境。我們若不答應他們的條件。又如何度過眼前這場劫難?」任天翔徽微一笑:「叛軍奔襲千里。早已疲憊不堪,加上他們是犯上作亂。若不能一鼓作氣達成目的。定生內亂。因此在我看來。他們並非就無懈可擊:不過因不能保證這大殿中人人都會忠於霍希爾諾殿下,所以我的辦法暫時不會說出來。不過大家儘可放心。有殿下這等雄主。加上菩提生大師佛法庇佑,定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菩提生已擊敗黑教第一上師摩達索羅。在眾人心中地位與先前有所不同,加上任天翔的自信感染,眾人稍稍放下心來。仲巴託還想再間什麼,卻見任天翔仲了個長長的懶腰,打著哈欠道:「為了搶在飯軍之前趕到沃羅西城,我一路上幾乎沒有吃過一頓熱飯,睡過一個好覺。不知殿下可否讓在下飽吃一頓,再美美睡上一覺?」
霍希爾諾連忙吩咐道:「今廚下傳膳,要有長安菜和素齋。」說完又向眾大臣示意:「大家都去偏殿陪宴,我更衣後再與大家邊吃邊商議。」
將眾大臣和侍衛支開後,霍希爾諾欣喜地望向任天翔。問道:「公子已有破敵之策?」任天翔搖頭苦笑:「方才,我只是安眾人之心,短時間內,哪能想到破敵之策?」霍希爾諾大失所望。沮喪之情難以掩飾:達西爾沃見狀扼腕嘆道:「可惜我的封地離首邑有十多日路程,不然我真想連夜趕到封地。率所屬兵馬趕來為殿下平叛。」
霍希爾諾搖頭苦笑道:「如今叛軍大兵壓境,沃羅西城莫說堅守十餘日。就算堅守三日都十分困難。將軍雖有沃羅西最精銳的虎狼之師,可借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啊。」「不知到將軍有多少人馬?」任天翔問。
「五萬!」達西爾沃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人數雖然不是很多。但戰鬥力卻是所有領主中最強,未必不可與叛軍一戰。"
任天翔負手在殿中'踱了一圈,沉吟道:「不知道末東則布和朗邁色誰實力更強?二人的交情有多深?那敗走的摩達索羅與他們又是什麼關係?」達西爾沃想了想。答道:「若論實力自然是以朗邁色為強,不過末東則布的兒子末羯羅是摩達索羅得意弟子。他本人也做過大相。在叛軍中的威望應該在朗邁色之上:二人雖然交情不深。但都受了摩達索羅蠱惑,所以才聯手反叛,我想摩達索羅才是叛軍的精神領袖。他在黑教信徒眼裡,不亞於神靈的化身。」
任天翔沉吟道:「摩達索羅既然是神一般的人物,若教徒們知道他敗在了菩提生大師手中。不知會有什麼影響?」霍希爾諾搖頭道;「沒人相信他會敗,二十年來他無任何敗績:,挑戰他的對於。無論是古教中人還是外來高於,都敗在了他的手下,有的更是死得慘不忍睹。」
一直不曾開口的菩提生啞然笑道:「摩達索羅已受暗傷,要想不讓人知道他剛剛落敗。就得趕緊找僻睜處靜養療傷。至少一個月之內,他無法再作惡」任天翔眼中閃過一夥喜色:「以摩達索羅在黑教信眾中神靈一般的地位,必然要千方百計掩飾自己受傷落敗的事實,找地方躲起來養傷是不得已的辦法。難怪方才朗祿到來後目光到處亂看,肯定是在尋找摩達索羅和他的弟子。摩達索羅受傷後沒有回去與叛軍會合。而是找隱秘處獨自閉關療傷。這點或許可為我們利用。」
「如何利用?」眾人齊聲問。任天翔皺眉在殿中踱了幾個來回。沉吟道:「朗邁色派兒子冒險來傲使者,且選擇在官中留宿過夜。顯然是有所猜忌。摩達索羅的突然消失定是令他百思不解,他決不會想到黑教第一上師竟會被菩提生大師所傷。以至於不得不暫時躲起來療傷。」
「那又如何,霍希爾諾皺眉問。任天翔停下腳步。沉吟道;」我們或許可挑起末氏和朗氏相互間的猜忌。為達西爾沃將軍連夜趕回屬地率兵勤王贏得時間。不過這必須要藉助無塵禪師的遺欣。還需要菩提生大師以佛門神通配合,甚至還需要仲巴託大相幫忙。"
「阿彌陀佛!」菩提生宣了聲佛號。沉聲道,「需要貧僧怎麼做。公子但講無妨」霍希爾諾也點頭進:"只要能度過眼前危急甲我想仲巴託大相定不會拒絕。
任天翔壓低聲音。將想好的計謀對眾人仔細解釋一番,眾人臉上均閃過驚吒和欣佩之色,紛紛鼓掌道:「果然好計!不怕朗邁色不上當!」
夜深人靜,沃羅西城卻無人安眠。十多萬叛軍已將原本就不大的首邑團團圍困。叛軍營地中的篝火如繁星一般不可勝數。一直延綿到天邊,彷彿與天相接。
暫宿於阿拉善宮的朗祿也難以入眠。他冒險來見仲巴託,除了要親自窺探阿拉善宮的守衛情況。更重要的是查探摩達索羅的下落:摩達索羅先一步來見仲巴託,按約定無論是否說動時方,都該回去向末東則布和朗邁色問報。但如今摩達索羅下落不明,實在令人費解。
正朦朦朧朧之時。窗外突然飄來一絲隱約的笛音,猶如來自地獄一般陰鬱深沉。朗祿兩眼一亮,立刻翻身坐起。那笛音。正是出自摩達索羅手上那支用有道高僧翅針做成的骨笛!摩達索羅果然還在宮中!
門外有官中侍衛職夜。不過這難不倒朗祿。他悄悄潛到門後,從門縫中往外望去。借若濛濛月色,可見兩個守衛正靠在門邊打噸。朗祿猛地拉開房門。不等兩個守衛明白過來,他已左右兩掌砍在一人脖子上,一人一聲不吭就往後倒。被朗祿一手一個扶入房中。輕輕放在地上,然後朗祿仔細關上房門。悄悄向方才笛音傳來的力一向潛過去。
笛音早已消失,朗祿只能憑直覺在重重宮殿中摸索,直摸到阿拉善官後殿。便見一間偏殿中有燈光隱隱透出,他正待潛近。突見偏殿廊柱後立著四個影影綽綽的人影,渾身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猶如地獄幽靈一般毫無聲息……
藉著濛濛月色,朗祿認出那四人正是摩達索羅身邊的弟子,四人似乎是在殿門外負責譽戒,一動不動全神貫注,朗祿正猶豫要不要上前與他們會合,突聽偏殿傳來隱隱的人聲,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壓嗓子說話。聲音雖低,不過在夜深人靜之時卻還是清晰可辨。
朗祿心中一動。不由屏住呼吸。隱身暗處一看究競。半響後殿門半開,。就見仲巴託將一個黑衣人送出殿門。壓著嗓子小聲道:「上師放心,老臣己知道該怎麼做。請上師回覆末領主,明日老臣便宣佈迎接末領土和朗領主人宮,然後將刀斧手埋伏在殿後有末領主和上師暗中配合,此事必定可成!屆時由末領主與老臣攝理朝政,由上師統領教門,我們政教齊心協力。定可使我沃羅西重現先祖的輝煌。」
黑衣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合十與仲巴託道別。朗祿先是有些聽的糊塗。但。隱約想到了什麼擔心之事,同時他一動不動伏在暗處,人氣也不敢亂出。生怕稍不留神就驚動了遠處那六識過人的黑教上師_。
黑衣人與仲巴託拱手作別後,突然冉冉升起,輕盈地落在屋簷之上,轉眼便消失在黑暗深處,遠方隱隱傳來一絲骨笛的銳嘯。聽方向正是末氏大營所在。朗祿悄悄潛回住處。在房中徘徊了幾個來回,他心中越想越怕,只盼著快些天亮,好趕回去向父親報信。
就在朗祿焦急等待黎明的時候。在穿城而過的沃羅西河畔。霍希爾諾正親送達西爾沃登上小船。雖然版軍已包圍了全城,但借穿城而過的沃羅西河,依舊可以趁夜逃出版軍包圈。
「將軍。沃羅西的未來就在你手中了。」霍希爾諾執著達西爾沃的手,眼中滿是殷切之色。「殿下放心,末將趁著夜色順流而下,天明就可進人雅江,然後順江而下。五天即可趕回我的屬地,」達西爾沃沉聲道。「只要任公子的計謀奏效。朗氏和末氏相互猜忌。無法聯手攻城。半個月內末將使可率大軍赴來,與殿下里單應外合,將叛軍一舉擊潰!」
霍希爾諾拱手一拜,含淚道:「我和沃羅西全城百姓命運,就都寄託在將軍身上了!」’殿下保重,末將去也!"達西爾沃說著跳上小舟,合十對霍希爾諾一拜,然後揮刀斬斷系舟的繩索,小舟立刻順著湍急的河水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直到再看不到小舟蹤形。霍希爾諾才依依不捨地回過頭。對陪同他前來的任天翔道:「現在,我們該靜等黎明的來臨了。」
一夜無眠之後。黎明終於姍姍來遲。天剛亮,仲巴託便差人來請朗祿,並告訴他經過一夜的考慮,眾大臣恩接受末氏和朗氏的條件。立年僅七歲的芒松殿下為大汗,並由仲巴託、末東則布和朗邁色三人任攝政大臣。共同輔佐年幼的大汗統治沃羅西,直到大汗成年為止。
「將軍速速回去向兩位領主回報,就說老臣率百官恭迎兩位領主入宮。即刻主持登基大典,並從即日起便攝理朝政:」仲巴託臉上帶有淡淡徽笑,一夜過去。他就像變一個人,顯得異常從容鎮定。
"好!我這就回去稟報。朗祿急忙告辭,仲巴託的熱情相邀越發證實了他心中的揣測一一末東則布的兒子未羯羅是摩達索羅的得意弟子,未氏與黑教的關係遠非朗氏一族可比。如今大局將定。朗氏就成了他們最大的潛在對手,必欲除之而後快!摩達索羅已與仲巴託達成秘密協議。要共同除掉朗氏。他必須立刻趕回去,阻止父親進城,以免落人陷阱!
朗碌縱馬匆匆出城。正好見到父親率軍出營。二人在城外相遇。朗祿急忙高喊:「爹爹一大早就要進城?」。「是啊!」朗邁色意氣風發地笑道,「方才末領主差人來說,仲巴託已接受我們的條件,並迎為父與末領主去阿拉善宮主持大局、為父己與末領主相約,分別從南北兩個方向進城,在阿拉善宮會合。你來得正好,可隨為父一同入城。」
「爹爹不可入城!’朗祿連忙將昨夜聽到看列的情形簡略說了一遍,」最後道:「如今摩達索羅己與末氏和仲巴託達成秘密協議,父親一旦進城,只怕有去無回!」朗邁色聞言面色微變,遲疑道:「摩達索羅乃受人尊崇的黑教上師末東則布與為父是多年的同僚,不至如此吧?」
朗祿急道:「他連蒙都爾幹大汗那敢弒殺,多年的同僚又如何?摩達索羅至今不見露面,若非心中有鬼,為何不放來見父親?」
朗邁色臉色陰晴不定地沉吟半晌。猶豫道:「依你之見,如何是好?」
朗祿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恨聲道:「我們最好先下手為強!爹爹可差人去請末東則布。要他來我們營中商議進宮後的人事安排。他若敢來,我們就一不做二不休。」朗祿說著用手在自己脖子上狠狠一劃。
朗邁色面色大變:「如果他的族人追究起來,我們豈不是要內鬨?」
朗祿冷笑道;「奴果沒了末東則布,摩達索羅只能選擇與我們合作。我們兵力比末氏要強。就算翻臉也是他們吃虧。」如果爹爹下不了決心,也可將末東則佈扣為人質,屆時他的兒子和屬兵就都不敢輕舉妄動。"
朗邁色持須沉呤良久,遲疑道:「如果末東則布不來見我。反要為父去他的營地商議入城之事。那又如何是好?」朗祿冷笑道:「那就更加證明他據信否測。我們就要立刻率軍後撤二十里。以防末氏大兵與仲巴託指揮的守軍裡應外合,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朗邁色徽徽頜首道:「你的顧慮不無道理,為父這就差人去請末東則布,說著一招手,立刻有隨從應聲過來聽令,朗邁色沉聲道:」你持我的信物速去見末領主。要他速來我的營地議事。"
隨從領令而去後,朗邁色掉轉馬頭:「回營,我們暫不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