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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仕 28(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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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剛遲疑道:「公子意思是,他已受皇上猜忌?」任天翔微微額首道:「所以他才要大肆結交權貴,廣散錢財,以求保全。為此他甚至不惜拜貴妃娘娘為母,尊皇上為父,就連我這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他也能屈尊當我外甥。你以為皇上真是在認我這個國舅嗎?他是在用我試探安祿山!沒想到安祿山能如此隱忍,當眾給我下跪磕頭不說,今日還親自登門給我這個假舅舅送禮,你說這禮咱們能收嗎?」

褚剛小聲道:「你是怕將來安祿山出事,連累到咱們?」任天翔嘆道:「仕途險惡,人心難測。安祿山不出事則罷,一旦出事,所有與之交厚的官吏,業定受到株連。官場行賄受賄不算什麼大事,但最忌站錯隊跟錯人,如今安祿山已受聖上猜忌,所以咱們一定要跟他劃清界限。」

「明白了,我這就將禮物送回去。」褚剛說著就要出門叫挑夫,卻又忍不住回頭問,「公子從來沒當過官,為何精通這麼多為官之道?」

任天翔微微笑道:「這得感謝司馬道長將我關起來讀書,以史為鑑,可以明白很多道理。」見小薇在一旁撅著嘴有些不樂意,任天翔笑著勸道:心痛這些東西,它們本來就不是咱們的。你就當從來沒看到過,改天我繪你買一套新首飾。"

「公子說話算數?」小薇忙問。「算數,當然算數!」任天翔忍不住在小薇臉蛋上擰了一把,相處日久,他已不覺得小薇的容貌有多醜陋了。

褚剛很快就找來挑夫,將禮物送了回去。這件事又在京中引起了轟動,安祿山位高權重,深得皇帝器重,走到哪裡都是人人爭相巴結,沒想到現在卻被一個毛頭小子將禮物退回,這不啻於當眾被掮了一耳光。

就在任天翔退回安祿山重禮的第二天,一道詔書將他召人宮中。「微臣給聖上請安,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任天翔依著朝禮拜見玄宗後,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也祝神仙姐姐與姐夫永享仙福,壽比南山。」玄宗啞然失笑,罵道:「不學無術的東西,拍個馬屁也不倫不類。行了,娘娘沒在這裡,你也不用光說好聽的,朕有正事問你。」

任天翔忙道:「聖上但有所問,微臣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若有半句不實,聖上便將我降職降級,從四品侍衛降為五品好了。」

玄宗再次失笑:「你想得倒美,欺君之罪,輕則殺頭,重則株連九族,你好好掂量掂量吧。」任天翔吐吐舌頭,訕笑道:「還好微臣從未想過欺騙聖上,所以倒也不用害怕。」

玄宗原本想嚇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沒想到對方竟渾不在意,也不知是真的實誠還是大智若愚。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突然問:「聽說昨天你將安將軍的厚禮給退回去了,京中收過安將軍厚禮的官吏多不勝數,將他的禮物退回去的你卻是第一人,朕想知道為什麼?」

任天翔一愣,沒想到自己退禮的事這麼快就傳到了聖上耳中,看來聖上的耳目依舊敏捷聰慧,不像外間謠傳的那般老邁昏庸。他謹慎道:「微臣位輕年少,雖被聖上認作國舅,卻哪敢真當位高權重的安祿山將軍是外甥?所以當他以外甥的身份來向微臣送禮,微臣萬萬不敢收。」

「真是這樣?」玄宗皇帝冷冷盯著任天翔,顯然不信。任天翔想起玄宗方才關於欺君的警告,心中一凜,暗道:就賭這一把,勝敗生死,聽天由命!他深吸了口氣,徐徐道:「微臣將安將軍的禮物退回去,是因為不想跟他結交。」

「為什麼?」玄宗奇道,「京中官吏莫不以與安祿山結交為榮,你為何反而不願與安將軍結交?」任天翔略一遲疑,方正色道:「因為,安祿山外表忠厚,內心奸詐,也許還包藏禍心,微臣是怕受他牽連。」

玄宗一聲冷哼:「安祿山包藏禍心?可有證據?」任天翔無奈搖頭:「我沒有,不過我知道安祿山正借幽州史家大肆斂財,其商隊已遠達中原乃至長安。他們為了賺錢甚至不惜與商門正面衝突。試想一個忠厚耿直的駐邊將領,巳經擁有三府的賦稅還不夠,還要賺那麼多錢幹什麼?」任天翔雖然沒有直指安祿山有謀反之心,但言下之意卻是再明白不過。他知道憑自己?了地位資歷,要指控一個鎮守邊關的大將有謀反之心,弄不好會有殺頭的危險。他心中惴惴,不由偷眼打量玄宗,就見他目無表情,緩緩拿起桌上本卷宗翻了翻,突然開口道:「你曾在洛陽夢香樓,與安將軍有過一次衝突,你該不會是挾私報復吧?」

任天翔趕緊分辯道:「微臣確實與安將軍有過一次衝突,不過那時微臣並不知他的身份,所以才無意間冒犯。但安將軍並沒有因此怪罪微臣,所以微臣也沒有因私廢公報復他的理由,望聖上明鑑!」

玄宗皇帝不置可否地「唔」了一聲,突然輕嘆道:「滿朝文武,竟只有你公然退掉安祿山的厚禮,看來這件事,朕只能交給你去辦了。」

任天翔連忙道:「聖上但有吩咐,微臣必定竭盡所能,為聖上分憂……不知聖上有何事要微眨去辦?」

玄宗收起卷宗,淡淡道:「朕要你與安將軍結交,將他的一切情況向朕彙報。」見任天翔不解,玄宗解釋道,「有大臣對朕說,安祿山有謀反之心。雖然朕心中不怎麼相信,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安祿山幾乎手握天下三分之一的兵馬,一旦作亂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朕需要一個心腹假意與安祿山結交,以瞭解他是否忠心。可惜滿朝文武,不是與安祿山有交情,就是對他有成見,讓他們去了解安祿山,不是偏袓就是偏見,朕思來想去,就只有這個與安祿山和滿朝文武素無瓜葛的外人,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任天翔笑道:「聖上若對安將軍不放心,直接撤了他就是,何必這麼麻煩?」玄宗皇帝搖頭嘆道:「若是別人,撤就撤了,但范陽是控制契丹人的戰略要地,安祿山在鎮壓契丹人的叛亂中對朝廷有大功,而且他手下的兵將多為胡人、突厥人和契丹人,換個將領未必約束得住。若處置不當引起胡人或突厥人不滿甚至叛亂,那就是得不償失。再說因猜忌就隨意撤換邊關重將,實乃朝廷大忌,朕也不能冒這個險。」

任天翔終於明白了玄宗皇帝的意圖,暗忖這事要答應下來,自己就真成了皇上的心腹,平步青雲指日可待。不過安祿山也不是善類,要被他反咬一口,弄不好小命不保。畢競自己跟安祿山比起來可謂微不足道,關鍵時候玄宗皇帝也許會犧牲自己以籠絡安祿山,這其中的兇險與機遇並存。不過人生就是賭博,不下大注怎能贏大錢?想到這他將心一橫,俯首拜道:「微臣願做聖上的耳目,將安祿山的五臟六腑看個明明白白。」

玄宗皇帝微微頷首笑道:「朕不會讓你白乾,現在御前侍衛副總管的職位正好空缺,就賞了你吧。有這身份你可以隨時進宮見朕,不必經過內侍傳喚。」「謝聖上隆恩!」任天翔大喜過望,不過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好意思地道,「只是有一件事臣得對聖上實言相告。微臣雖然出身江湖知名幫會義安堂,但卻沒練過什麼武,做個帶刀侍衛已經有些勉強,要做御前侍衛們的副總管,微臣只怕不能勝任。」

玄宗啞然笑道:「你有幾多斤兩你以為朕不知道?要你投機取巧、使點陰謀詭計還湊合,要讓你保護朕的安全豈不是強人所難?可惜朕身邊信得過的人中,舞刀弄劍的高手多不勝數,缺的正是你這種機靈善對之徒。你放心,朕和皇城的安全不用你這個副總管操心,你就專心替朕去查安祿山,這事完了朕會另委重任。」

「多謝聖上!」任天翔再次謝恩,然後小心告退。出得玄武門後,他忍不住樂得手舞足蹈,顧盼自雄,遙望暮色四合的蒼穹在心中感慨:一不小心就做了御前侍衛副總管,看來跟對人、走對路,比什麼都重要。

都說衣錦要還鄉,任天翔也不能免俗。就在御前侍衛副總管的任命下來的當天,任天翔帶上施東照和幾名侍衛,直奔洪勝幫的長安總舵。洪勝幫自與義安堂聯姻後,已然成為長安城最大的幫會,不過見到一干侍衛突然上門,還是不敢有絲毫怠慢,忙將眾人迎進了大堂。

任天翔開門見山,對領路洪勝幫小頭目道:「我是來看望我妹妹……還有我妹夫,順便給他們帶了點禮物。我妹夫呢?怎麼不出來迎客?」

那小頭目這才認出任天翔,臉上神情微變,忙道:「幫主回了洛陽,沒有在長安。少幫主有事出去了,也沒有在。」

「我妹妹呢?她也沒在?」任天翔追問,見那小頭目神情有異,他一把抓住對方衣袖,喝道,「快說,我妹妹在哪裡?」

那小頭目囁嚅道:「少夫人這兩天有恙,正臥床休息,不便見客。」「他媽的我是客嗎?我是她哥!」任天翔一把推開那小頭目,徑直往裡就闖,洪勝幫雖然人多勢眾,但來的是皇上身邊的人,誰也不敢輕易得罪,只得眼睜睜看著任天翔闖了進去。

一路來到任天琪的臥房,任天翔不顧幾個丫環的阻攔硬闖進去,就見任天琪果然臥病在床,見到他進來,先是有幾分驚喜,卻又趕緊將臉轉開。不過任天翔已經看到她臉上的傷痕,急忙上前將她的臉扳過來,就見她臉頰上有幾塊遊青,顯然是外傷。「怎麼回事?」任天翔忙問。

任天琪強笑道:「沒事,是我打獵時不小心墜馬,摔傷了。」任天翔對這種拙劣的謊言也懶得點破,強忍怒火平靜地道:「你好好養傷,我去將那匹馬宰了給你出氣。」說著轉身就要離去,任天琪從他眼中看到了駭人的殺氣,趕緊從床上撲下來,拉著他的腿急道:「三哥你……你別亂來……」

任天翔心痛地扶起妹妹,柔聲道:「那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咱們是嫡親兄妹,有什麼事不能告訴三哥?」任天琪遲疑半晌,眼中淚珠滾滾而下,終於忍不住抽泣道:「是洪邪,他迷上了醉紅樓一個新來的妖精,不僅整夜留宿不歸,還在外面給她買了房子,當外室給養了起來。我說了他兩句,他就……他就……」說到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

「行了,哥知道了。」任天翔柔聲勸道,「男人天性好色,這也不算什麼大事。以後再有這種情況,你來告訴三哥,不要跟他正面爭吵。」

為妹妹掖好被子,任天翔轉身要走,任天琪忙拉住他問:「三哥你要去哪裡?」任天翔強笑道:「我去找洪邪談談,沒事,只是跟他談談。別擔心,再怎麼說他還是你丈夫,只要你沒死心,我就不會拿他怎樣。」

「別去!」任天琪急忙搖頭,「我不是怕你把他怎樣,而是怕三哥吃虧。醉紅樓是洪勝幫的地盤,你這一去豈不是羊人虎口?」

任天翔心中有些感動,拍拍妹妹的手道:「你放心,我不會跟他衝突。從小到大,你啥時候見過三哥莽撞行事?」見任天翔神情如常,任天琪放下心來。看看天色不早,任天翔這才起身告辭。剛出洪勝幫總舵,任天翔的臉色就變得鐵青,他對施東照和眾侍衛道:「諸位哥哥,小弟有一事需要大家幫忙。」

施東照忙問:「老七是不是想收拾洪邪這混蛋?你只要說一聲,我們乾去將那混蛋的屎給打出來。你要怕人手不夠,我這就回去叫人。」

任天翔搖頭道:「剛才咱們在洪勝幫這一鬧,早有人跑去給洪邪通風報信。他要麼已經躲了起來,要麼就做好了準備,咱們這一去正好上當。」

「有什麼好怕?」施東照嚷嚷道,「幾個江湖草莽,難道敢跟咱們皇家侍衛動手不成?」

任天翔微微搖頭道:「我倒不怕洪勝幫敢跟御前侍衛動手,我只怕洪邪將幾個言官和御史請來。咱們要在醉紅樓打架鬧事,定會被御史們在聖上面前參上一本。要是聖上怪罪下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施東照小聲問:「那兄弟打算怎麼辦?」

任天翔想了想,對他低聲道:「你明天去請大哥和三哥過來喝酒,我有事要他們幫忙。這次一定要將洪邪治得服服帖帖,不然我就不姓任!」

任天翔帶人大鬧洪勝幫總舵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洪邪的耳中。他也風聞任天翔做了御前侍衛副總管。原以為不過是謠傳,沒想到競是真的。如今這小子身份不同,洪邪不敢大意,急忙令人去請相熟的御史和京兆尹,然後又調集洪勝幫的人手埋伏在醉紅樓周圍。他倒不是想要跟御前侍衛正面衝突,只是想在任天翔鬧事時,有足夠的人手保護自己。至於醉紅樓,御前侍衛們要搶要砸儘管動手好了,有御史大人和京兆尹在場,御前侍衛們的行動會很快就傳到皇上耳朵裡,足夠那小子喝一壺。

誰知做好一切準備,卻不始終不見任天翔上門尋釁,派出去探聽訊息的兄弟回來稟報,任天翔並沒有帶人來醉紅樓,卻去了另一家酒樓喝酒,然後又去了賭坊耍錢,最後回家,讓洪邪摸不著頭腦。但他依然不敢大意,密令幫眾盯著任天翔。誰知一連數天,任天翔只是四處赴宴,接受眾人的恭維和祝賀,似乎早巳忘了妹妹受辱之事。

洪邪稍稍放下心來,以為任天琪比較識趣,沒有向她哥告狀。不過他依然不敢大意,令手下繼續盯著任天翔,將他每天的行蹤和舉動都做詳細回報。數天後,負責盯梢的手下來報:「任天翔帶人去祝賀安祿山將軍的喬遷之喜,驃騎將軍府邸戒備森嚴,咱們的人混不進去。」

洪邪疑惑起來,喃喃自語道:「這小子前幾日不是剛退掉安將軍的厚禮、因而聞名長安麼?為何今日又巴巴地趕去巴結安將軍?」

不光洪邪感到疑惑,拿著任天翔拜帖的安祿山也十分疑惑。新建成的驃騎大將軍府邸中,慶祝的鞭炮和嗩吶聲此起彼伏,不過後院的一間書房中卻十分雅靜。安祿山將拜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遞給身旁的司馬瑜道:「這小子前倨後恭,必有溪曉,不知先生怎麼看?」

司馬瑜接過拜帖餚了一眼,笑道:「將軍機會來了,能否離開這危機四伏的長安回到范陽,全在此人身上。」安祿山奇道:「先生何出此言?」

司馬瑜微微笑道:「皇上雖然對安將軍信任有加,奈何以楊圍忠為首的幾個奸臣,常在皇上身邊進讒,誣陷將軍有謀反之心。就算皇上再英明,也架不住幾個心腹大臣的讒言,因而才將將軍滯留京師,明是加官晉爵恩寵有加,實是加以監視和控制。皇上一方面擔心對你不公,激反范陽、河西等地的異族將士,另一方面又擔心你真有異心,所以他現在最想知道將軍的真心。但是滿朝文武,不是與將軍有交情,就是對將軍有偏見,無法做到客觀公允,所以皇上只能藉助一個與官場從無瓜葛的外人。」

安祿山似有所悟:「先生是說這小子是聖上派來偵察我的眼線?」司馬瑜笑道:「不然無法解釋他為何前倨後恭,更無法解釋以他的資歷,如何能一步登天做到御前侍衛副總管的高位。聖上老了,已經不善掩飾自己的企圖,只想著以高官厚祿籠絡這小子,卻不知讓人一看就看穿其目的。這小子現在是奉旨與將軍結交,所以有恃無恐。」

安祿山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道:「先生慧眼如炬,令安某茅塞頓開。不知安某要如何做,才能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司馬瑜沉吟道:「這小子唯利是圖,見錢眼開,皇上既然以高官厚祿籠絡,將軍當加倍籠絡,不怕他不為將軍說話。除此之外,這小子有個最大的弱點,就是他妹妹。必要的時候,可將他妹妹控制在手中,不怕他不為將軍所用。」

安祿山沉聲道:「這好辦,我這就讓人將他妹妹控制起來。」司馬瑜笑著搖頭道:「將軍暫時不必操之過急。咱們是要他心甘情願為將軍所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讓他感到不快。現在他妹妹是洪勝幫少幫主夫人,只要控制了洪勝幫少幫主,也就控制了他妹妹。」安祿山微微頷首道:「先生有理,我會小心行事。」司馬瑜笑容隱去,神情凝重地望向虛空道:「不過就算讓這小子為將軍說話,令聖上相信將軍的忠心,也只能保將軍暫時的安全。要想離開長安,將軍恐怕還得下點血本。」

安祿山忙問:「什麼血本?」司馬瑜淡淡道:「讓范陽前線打幾次敗仗。損失些兵將,讓皇上知道範陽離不開將軍。」

安祿山立刻點頭答應:"這沒問題,我手下兵多將廣,死幾個沒關係。

司馬瑜頷首道:「這是其一,還有個血本,我怕將軍捨不得。」安祿山急道:「什麼血本,先生但講無妨!」司馬瑜正色道:「將軍要想離開長安,恐怕還得將長子安慶宗,主動送到長安做人質。」

安祿山一榜,遲疑道:「慶宗精明能幹,才智過人,在我兒個兒子中最有名望,深得將士們愛戴。用他來換我,安某實在於心不忍。換個兒子行不行?慶緒和慶和都可以。」司馬瑜微微搖頭道:「將軍必須以自己最寵愛的兒子為質,才能得到皇上的信賴。」

安祿山如困獸般在房中踱了幾個來回,最後一咬牙:「好!我馬上寫信,讓慶宗火速趕來長安!」司馬瑜額首道:「只要將軍捨得下這血本,離開長安指日可待!現在將軍可出去迎接御前侍衛副總管任大人了。」

安祿山眼中殺氣爆閃,冷笑道:「先生放心,安某知道該怎麼做。安某已經磕頭給他當了外甥了,再給他當回孫子又何妨。」

新建成的驃騎大將軍府邸,巍峨宏大,佔地極廣。門前的街道雖然寬闊空曠,但在熙熙攘攘趕來祝賀的賓客到來時,依然顯得有些擁擠。

任天翔身著嶄新的四品御前侍衛官服,與施東照大搖大擺地進了將軍府大門,尚未進得二門,就見安祿山率幾個隨從大步迎了出來。安祿山官居一品,按理應當任天翔以大禮拜見,誰知任天翔還沒動,安祿山已搶先拜道:「孃舅大人在上,外甥安祿山給你老請安!」

任天翔連忙還禮道:「安將軍折殺卑職了!卑職年紀比大人小,官職比大人低,豈敢以長輩自居。」

「孃舅大人此言差矣!」安祿山正色道,「你是聖上金口認下的國舅爺,而安某卻是貴妃娘娘認下的乾兒子,論輩分你就是安某的孃舅,誰要敢懷疑你國舅的身份,就是在質疑聖上的金口玉言。」

「我真是國舅?你真是我外甥?」任天翔故意調侃道。「那是當然!」安祿山正色道,「任大人年少有為又聰穎多智,深得皇上喜愛,小侄能做你外甥,那是天大的榮幸。」任天翔哈哈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氣了,誰讓皇上非要認我這個小舅子呢。賢侄喬遷之喜,我這個舅舅也沒什麼準備,這對玉獅鎮紙便賞了你吧。」

安祿山一愣,才醒悟這聲「賢侄」是在叫自己,他心中將任天翔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面上卻滿臉堆笑,恭恭敬敬地接過施東照遞過來的玉獅鎮紙,拱手拜道:「多謝舅舅賞賜,舅舅請上座,外甥當好好敬舅舅幾杯。」說著就親自將任天翔引導內堂最尊貴的酒席。

內堂在座眾官員原以為是個善討皇帝喜歡的弄臣,對這個「國舅」並不重視,沒想到官居一品、授三府節度使的安祿山對他如此客氣,眾人自然不敢怠慢,爭相向他敬酒。

任天翔推卻不過,只得與眾人同飲了一杯。雖然在座諸人官階都比任天翔高,但有安祿山帶頭,眾人便都以任天翔為主角,任天翔招架不住,只得酒到杯乾,不多時就酒意上湧,醉意醺醺。安祿山見狀便親自將任天翔送入內堂休息,其態度之殷勤恭敬,與待長輩無異。

安祿山親自扶著任天翔來到內堂,然後屏退左右,這才道:「前日外甥給舅舅送去一點薄禮,沒想到讓舅舅給退了回來。今日外甥重新備下一份禮物,望舅舅千萬笑納。」說著將一張摺疊起來的紙遞了過來。

任天翔忙道:「安將軍折殺在下了,上次在洛陽夢香樓,在下便多有得罪,沒想到安將軍不計前嫌,竟親自給在下送禮。不過在下不敢自認是將軍長輩,所以那禮物在下萬萬不敢收,望將軍千萬不要多心才是。方才安將軍在人前,已經給足了在下面子,私下裡在下萬不敢再充將軍長輩,若將軍不嫌棄,咱們私下裡就以兄弟論交如何?」

安祿山大喜過望,忙挽起任天翔的手道:「安某早就知道公子乃非常人物,當初夢香樓一別,心中便一直掛念,希望能結交公子這樣的少年俊傑。沒想到機緣巧合,咱們竟然都成了聖上的親戚,這豈不是天大的緣分?公子既然真心與安某結交,安某豈敢不從?往後在外人面前,安某依然尊你為國舅,但在私下場合,安某就大膽認公子為弟,這樣顯得更加親切。」「好極好極!」任天翔鼓掌笑道,「既然如此,安兄請受小弟一拜!」安祿山連忙還禮,然後將任天翔扶起,順勢將手中的那方發黃的紙張塞入任天翔手中,笑道:「這就當是為兄給兄弟的見面禮,往後兄弟有要用到為兄的地方,請儘管開口。」

「這是什麼?」任天翔好奇地接過那方黃紙展開,才發現那是一張地契,上面註明是一座三重院子的宅院,任天翔心中又驚又喜,面上則假意推卻,「這……這太貴重了,小弟無功不受祿……」

安祿山強行將地契塞人任天翔懷中,直到他勉強收下,這才解釋道「我見兄弟現在還住在租來房子裡,心中深感不安,所以特意為兄弟準備這座宅院,不光裡外裝飾一新,而且還為兄弟請好了丫環僕傭兄弟什麼也不用操心,選個黃道吉日直接搬進去就行。」

任天翔連連感激道:「兄長對小弟實在太慷慨了,小弟無以為報,兄長但凡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請儘管開口,小弟無不從命。」

安祿山呵呵笑道:「兄弟現在是皇上和貴妃娘娘最為賞識的年輕俊傑以後必定前程無量,為兄仰仗兄弟的地方還多呢。今後兄弟在外面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儘管找為兄幫忙;而宮中有關為兄的訊息,也望兄弟暗中知會一聲,咱們內外聯手,必定無往不利。」

「一定一定!」任天翔連忙答應,跟著像是突然想起一事,沉吟道「談到幫忙,我還真有一事要兄長幫忙。」

安祿山忙問:「兄弟有何為難之事?請儘管開口!」任天翔不好意思道:「兄長身邊能人無數,像那個叫辛乙的契丹少年,就是個罕見的高手,想他要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一個人,應該沒什麼難度吧?」

安祿山以為任天翔說的是辛乙殺商門岑夫子一事,心中頓時「咯嚕」一下,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不知兄弟想除掉誰?」任天翔示意安祿山附耳過來,然後對他如此這般說了半晌,安祿山臉上凝重之色漸漸散去,釋然笑道:「小事一樁,這事我讓辛丑去辦。論刀法狠辣刁鑽,辛乙無人可人可比,但若能行事之縝密周詳,辛丑勝過辛乙。什麼時候動手,兄弟通知一聲便是」任天翔欣喜道:"多謝兄長!事成後,我當好好謝謝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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