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懶懶地朝她伸出一隻手,「我叫葉秉文。」
向遠第一次跟人握手,可她直覺禮貌的握手不該如此用力,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個叫葉秉文的男人在雙手交握的時候讓她感覺到生疼。她不著痕跡地及時掙開,那雙手的觸感讓她難以適應,冰涼而生硬,跟他臉上的笑容形成了極大的反差。她忽然懷念葉騫澤很久以前留在她手心的溫度。
葉秉文提出要去向遠家看看,她似乎沒有理由拒絕,李二叔主動帶路,看熱鬧的人也跟著尾隨到了向家。
一大群人讓剛回家的向遙手足無措,葉秉文在向家轉了一圈之後,就安心坐在桌子邊喝茶,向遠也不怎麼答腔,漸漸的,鄉親們都無趣地各自散去,李二叔畢竟比別人多見過一些世面,打了幾個哈哈,就藉故回了村委會,臨走前不忘提醒葉秉文,鄉里給他準備了接風洗塵的筵席。
人都散去了,葉秉文還在轉動著向家並不精緻的茶杯,向遠注意到他儘管手不離杯,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喝過一口。
「葉……葉先生,騫澤跟葉叔叔他們都還好吧。」向遠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好,挺好的。」葉秉文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挑了挑眉。
「那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呢?」向遠沒有繞彎子,她一向覺得對難纏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截了當。
葉秉文終於放下了杯,「我不知道我大哥為什麼非要捐助你上學,不過既然他決定了,我也不便說什麼。你上學用不了多少錢,問題在於現在忘恩負義的年輕人太多,我想知道的是,葉家幫了你,你能幫葉家做什麼。」
「那要看葉叔叔需要我為他做什麼,是不是我能力範圍內的。」向遠的回答很自然地將幫她的人定位在葉秉林身上,而不是範圍無限廣大的「葉家」。
葉秉文笑了起來,更加專注地凝視向遠,「對了,我剛才聽到你說,你們家只剩兩姐妹。你妹妹也準備上中學了吧,你走了,留下你妹妹也怪可憐地。這麼說吧,我們只能幫助你和你妹妹其中一個,要不圓你的大學夢,要不就送你妹妹到市裡最好的中學讀書,直到她大學畢業,你怎麼選。」
向遠慢慢僵直了腰,她注意到向遙臉上一閃而過的恐慌。「這個選擇根本就是沒有意義的,我上了大學,我妹妹將來一定也可以順利完成學業。你代我謝謝葉叔叔的幫助,我相信這是你跟我開的一個小玩笑,而不是葉叔叔的本意。」
葉秉文聳肩,居然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刁難,「就當是這樣吧,希望你理解我的幽默感。」
「跟你說話挺有意思。」向遠說。
「好了。」葉秉文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還要去鄉里應付那些無謂的小官僚,接下來的事情,等到你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我會再給你安排的。」
向遠送他到門口,踏出門檻的時候,葉秉文低聲說:「如果一定要你選,你還是會選你自己是不是?我喜歡這樣的女孩。」
向遠不說話,送走他之後回到家裡,向遙說:「準備吃飯了。
她認真擺著碗筷,向遠卻看到有水滴打在飯桌的邊緣。
「你又怎麼了?」
向遙用衣袖用力一拭淚水,「其實你剛才說選你自己的話也沒什麼。」
向遠嘆了口氣,「別胡思亂想,別給我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