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比任何人差,但是做警察的話,有些部門風險太大你知道嗎,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葉昀這晚第一次開心地笑了起來,「向遠你也開始婆婆媽媽了,不冒風險,我做警察干什麼?」然而他心裡有個聲音在低低地歡呼,她果然還是關心他的,全世界最最關心他的。
「少說廢話,跟我來。」
「說了不去。」
葉昀仍然試圖頑抗,卻忽然感覺到掌心一熱,向遠不由分說就牽住了他的手,領著他朝目標走去。
她手心的觸感葉昀很熟悉,那雙手並不溫軟,相反,即使她已經許多年沒有乾重活,依然無法如別的女人一樣細膩滑潤,相反的,它指節細長,掌心極薄。小時候葉昀聽老人說過,長這樣一雙手的女人命硬福薄,葉昀覺得簡直是胡說八道,向遠走到今天,嫁給了他哥哥,也是她心中的人,這不是幸福的鐵證嗎?而且,這雙手也輕而易舉的燃起了燃起了葉昀心中搖曳的喜悅的火焰。他不是沒有觸碰過其他異性的手,禮貌性的雙手交握,又或者學校活動時拉女同學一把,那些手的觸感無一不比向遠溫暖,然而那些感覺他轉瞬就忘了,只記得她的手,薄而瘦,他抓不住,也掙不開。
懵懵懂懂地,在葉昀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被向遠帶到了一個名為「謝局長」的男人面前。向遠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了,轉而去握那個男人肥厚的掌心。
「向遠啊,大忙人今晚還記得我,不容易啊。」
「哪裡的話,剛才見您跟朋友聊得開心,不敢打擾罷了。對了,謝局長,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小叔子葉昀,今年準備警院畢業,平時難得見到您,今天藉機陪他來見見警界的前輩。」
謝局長面露詫異之色,「這麼說,小夥子不就是葉家二公子嘍,我剛才還在心裡想,向遠不簡單啊,你們家葉少還在,你就牽著個漂亮小男朋友堂而皇之的走,這算哪一齣,原來是這樣,哈哈。」
向遠也朗朗地笑了起來,「謝局長真會開玩笑。」
只有葉昀覺得一點都不好笑,他沒有忽略,談笑間,謝局長握住向遠的手一直都沒有鬆開。所以儘管不怎麼情願,葉昀還是主動朝對面的男人伸出了手,「你好,謝局長,我是葉昀。」
他暗裡冷笑地看著謝局長和他的握手如蜻蜓點水般擦過。好在向遠的手也得以解脫。
謝局長打量了一眼葉昀,笑著說道,「我就說葉家風水不錯啊,富貴不說,人也一個比一個長得好。葉少已經是一表人才了,這弟弟咋一看就跟電視裡的青春偶像差不多。向遠,說句實話可不準惱啊,別人都說郎才女貌,你進了葉家可算是女才男貌了啊。」
向遠心知葉昀最不喜歡別人拿他外表做文章,趕緊笑著岔開話題,「我權當謝局長是誇我。」
謝局長笑完之後正色道,「不容易啊,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不享清福,偏想進我們這一行,說起來也是我們的光彩啊,這樣的男孩子往我們公安局裡一站,我們那的女同志可要高興了。不過真有了案件要出勤,這要是個女賊還好說,果真遇上了亡命之徒,刀槍手腳都是不長眼睛的啊,真要是傷著了,我怎麼向你們家交待啊?」
「謝局長可以看看我四年的成績單,我並不是……」
「阿昀!」向遠及時打斷了葉昀有些憤然地解釋,的確,他最討厭別人拿他當繡花枕頭,文化課專業課都相當優秀,擒拿和散打更是長項,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謝局長說得沒錯,刀槍無眼,他真要傷著該怎麼辦?
向遠嘆了口氣,「這孩子一心要做警察,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四年警院畢業,不然他幹這一行,只怕是不答應,所以就要麻煩謝局長多多關照了。」
謝局長倒也爽快,「既然你向遠都開了這個口,那還有什麼問題,人只要一畢業,就到我這裡來,交給我,就放一萬顆心吧。」
從謝局長身邊走開,葉昀的不滿仍未消退,他悄悄朝向遠埋怨道:「你呀,你就乾脆把我弄去戶籍科得了,天天坐辦公室,養得白白胖胖你就高興了。」
向遠飛快地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你這傻孩子,要我說多少遍才明白,公安局有很多部門,你沒必要往最苦最累的地方衝,就算要做英雄,也不一定非喊打喊殺的啊,我說過不能讓你有事,絕對不能。」
葉昀被她戳得頭微微一偏,埋怨和不滿哪裡還發得出來,他低頭一笑,傻傻地問,「要是我有事,你會哭嗎?」
「胡說八道!」向遠毫不遲疑的否定他的口無遮攔,她說著聲音就沉了下來,「這事能開玩笑嗎?葉昀,我見過太多意外和不幸了,我爸爸,你媽,還有阿迤,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都走了,不想再重複一次了。你媽還在的時候,我就答應過要好好照顧你,現在你爸也是再三跟我說,沒什麼放心不下的了,就除了你。況且,當初你爸和你哥一直反對你上警院,是我幫著你說服了他們,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大哥交待?」
葉昀沉默了,過了許久,才抬起頭來問了一句,「你是為了他們才擔心我的是嗎,我爸,我媽,當然,尤其是我哥?」
向遠愣了愣,明白了他話裡的潛臺詞,她看向一旁,然後點了點頭,「葉昀,別說‘他們’,‘他們’不是別人,是你最親,也最關心你的人,你老是不肯回家,你大哥心裡多難受你知道嗎?對了,還有我,我們是一家人啊,我……」
「你是我大嫂對嗎?」葉昀惱了,俊秀的一張臉漲得通紅,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對著向遠發脾氣,喉嚨一緊,低低的說了句,一如懇求,「別管我好嗎,向遠,你別管我的事。」
向遠伸出手,葉昀卻退了一步,那臉上的冷淡讓她一陣心灰。別人都說她是個能人,她自己知道其實不是,越是她關心的人和事,她越弄得一團糟糕。
葉昀讓她別管他,這有什麼難的呢。向遠再次點頭,然後從葉昀身邊走了過去。
「你去哪。」她聽到葉昀在她身後問,聲音已有悔意。
她朝著另一個方向一直走。
「你去哪?」又是這一個問句,說話的人迎面輕輕攬住了她,卻是葉騫澤,「怎麼了?」他掩不住的關切。
向遠笑道,「趕著去洗手間。」
她在宴會廳一側的女用洗手間裡洗了把臉,水珠還沒擦乾,異樣的感覺讓她立刻回頭,「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