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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底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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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她不懂規矩,我想您道歉,昨晚的消費,就當是我們桑拿中心請客,大家做個朋友,這點小事您別放在心上,我們自然會代您出這口氣,顧客就是上帝,這個道理我們還是懂的。」崔老闆面對那個李主任的聲音依舊恭謹謙遜。

李主任似乎被剛才的一幕嚇了一跳,氣也消了不少,說話磕磕巴巴了起來,「我……我,算了,女孩子,性格那麼強,何必呢,不就是個破金戒指,這年頭算什麼,誰稀罕啊,用得著寶貝成那樣,動也動不得?」

「你可以不稀罕,那是你的事。可戒指是我的,我不喜歡別人動它。」

這語調向遠也還有印象,不正是昨晚上把葉昀灌得落荒而逃的年輕女人嗎,原來她叫袁繡。不過這個時候她還在口頭上爭這一時的意氣,向遠也不知道該說她勇氣可嘉,還是自討苦吃。

果然,又是一陣脆響,崔老闆說話斯文,可下手卻不輕,而且這次似乎要殺雞儆猴,一時間竟沒有收手的架勢。

葉騫澤再也聽不下去了,蹙眉道,「真是太過分了……這幫人還有完沒完,對待一個弱女子,至於嗎,又不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就算有錯,也不該動手啊。」

他往前走了幾步,被向遠一把拉住。

「你又要勸我別管閒事,別濫好心是嗎?」葉騫澤在向遠的平靜和漠然中感到一絲心涼。

向遠說:「如果我說,你管不了這事,你會不會聽我的話。」

「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總不能在眼皮底下任他們這樣欺負一個女孩子吧?管不了是一回事,見死不救又是一回事。」

向遠壓低了聲音,「就算你出去,他們會收手。但是過後呢,說不定那個女人要吃更多的苦頭。你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她做這行就是這樣的,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有什麼後果,她比你清楚。」

「不管她做哪一行,終究是個人,是人就不應該被這樣對待。她朝老李動手是她不對,可好端端的人,沒有難處,誰願意做‘那個’。」

葉騫澤聽著仍在繼續的踢打聲,面露不忍。

向遠死死拽住他,「她可憐,但你不是救世主。出來賣的人誰的經歷寫不成一部悲情小說,你救得了幾個。騫澤,姓崔的來路不簡單,別惹禍上身好嗎。她苦頭已經吃了,人是死不了的,你就算這時出去,也頂不了什麼事。」

葉騫澤眼裡的困惑益深,「之前我聽別人說起山莊桑拿房的風言風語,還總不肯相信,向遠,你就跟這樣的人做生意夥伴?」

向遠嘆了口氣,「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做這一行,哪能非黑即白,對於山莊而言,桑拿房的存在是有必要的,我不淌那渾水,但總要有人來做。姓崔的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我只知道他比這個行業裡很多人都強,還有,騫澤,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是市局謝局長的親外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個袁繡是他的人,他內部的事情,我們別管好嗎?」

「如果外面被人欺負的那個是你的親人,你還會這麼說嗎?」

葉騫澤的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向遠冷冷地說,「可是她不是。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們不能普渡眾生,只能管好自己,對自己愛的人負責。全世界受苦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嗎,比她慘的人不計其數,你每天從早救到晚,只怕也救不了萬分之一。」

葉騫澤終於掙開了向遠,心痛不已,「向遠,你讓我感覺你徹頭徹尾的冷血,毫無悲憫之心。說實話,我開始覺得你可怕了。」他甩開向遠之後,跨過低矮的籬笆,獨自朝庭院外走去。

外面的聲音已經停了,葉騫澤走出去時,看到一臉慌張的李主任,還有微笑著的崔老闆和跌坐在地上低著頭的袁繡。他不作聲,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把袁繡扶了起來,「怎麼樣,沒事吧。」

崔老闆有些詫異,不過跟葉騫澤打招呼的時候還是非常友好,「早啊,葉總,昨晚休息得還好吧。」

葉騫澤不冷不熱地說,「多謝關心,如果今早上再安靜一些的話,我會睡得更好。崔老闆,得饒人處且饒人,教訓自己的員工,用不著下這麼重的手吧。」

崔老闆挑眉,「葉總說的是不錯,但這是我們中心內部的事情,也可以說是我的家務事,不勞葉總費心,代我給向總問好。」

「家務事?就算是夫妻打架,太過分了也會召來警察,我管不了,自然會有人管。」葉騫澤看了看頭髮蓬亂的袁繡,她整張臉都高高的腫了起來,哪裡還像昨晚那個一張清水臉的娟秀女子。

崔老闆聞言笑了起來,彷彿被葉騫澤的幽默打動,他和氣地問了一聲袁繡,「你自己說,我打你了嗎?」

袁繡低頭一言不發。

「你別怕,我倒不信有人可以一手遮天。」葉騫澤被崔老闆的肆無忌憚激怒了。

很久之後,袁繡才搖了搖頭,「謝謝你,葉先生,我自己摔的。」她說完之後,竟然還笑了一下,只是腫脹著一張臉微笑的樣子慘不忍睹。

葉騫澤鬆開了攙著她的手,頓時無語。

「好了,空氣這麼好,葉總何不到處走走散散步呢。」崔老闆禮貌依舊,眼睛裡卻有淡淡得色。

「崔老闆說對了,我們正好有這個打算。」葉騫澤回頭,說話的卻是向遠,她已經換好了衣服,雖然頭髮看得出是匆匆挽起的,但神色卻閒適,她走過來挽起葉騫澤的胳臂,笑道,「走吧,騫澤,你不是說要我帶你去看那邊的荷池嗎。不打擾了,崔老闆。」

崔老闆顯然對向遠更為忌憚,眼裡的精光都收斂了不少,「向總真是好興致,夫妻情深,讓人羨慕啊。」

向遠也跟著隨意笑了笑,挽著葉騫澤的手略一施力,不動聲色地與他同行而去。走了幾步,她又笑盈盈的回頭,「對了,我多嘴說一句,崔老闆是個明白人,早上山莊裡這麼安靜,一點點小事,何苦鬧那麼大動靜呢,別讓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我們山莊是藏汙納垢的地方。」說完她又看向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李主任,微笑地說了句,「李主任也是精力充沛啊。」

那李主任早已一頭虛汗,直懊惱不該將小事弄大,這時自己臉上更不好看,不知如何收場。

向遠和葉騫澤一直結伴走回昨晚的小庭院裡,進了拱門,向遠才鬆開葉騫澤的手,什麼也不說,一個人走回房間。

在房間門口,她卻正好看到相鄰一間房的房門開啟,葉昀從裡面走了出來。

「怎麼,你昨晚住在這裡?」向遠不禁有幾分錯愕。心中暗罵滕雲搞的是什麼鬼。

葉昀想來也沒料到正好跟她對上,臉上可疑的紅,說話也吞吞吐吐,「哦,我原……原本不住這裡,可是滕雲給我安排的房間門鎖壞了,換別的地方又太吵,我睡不著,所以才讓他在這給我一個房……房間。」

「怎麼昨天一整晚都沒見你開燈啊?」向遠有些傷腦筋,為什麼他偏偏挑中她隔壁一間,昨天晚上……

「我喝得有些頭暈,隨便洗了洗,倒在床上就睡著了。向遠,你住我隔壁嗎,那麼巧?」

向遠勉強笑了一下,她現在沒有心思去深想他說的是真是假,既然他都說倒頭就睡,她還苦苦追問幹什麼。

「今天不是說要回市裡嗎,我讓司機老陳送你回去。」

「好吧,向遠,我哥呢,還沒起床嗎?」

「他自己在外隨便走走,我先回房了葉昀。」

向遠合上門,坐在床沿,被子還是如起身時那般凌亂,可上面的溫度涼得出乎意料的快。

袁繡。向遠默唸這兩個字,其實這個名字她並不熟悉,但那張臉,那個眼神,總讓向遠覺得有些似曾相識,這種感覺讓她莫名的不安。對了,還有袁繡手上的那個金戒指,再普通不過的赤金戒指,上面紋刻著很簡單的「平安」二字。可這樣的戒指,她在另一個人的手上見過非常相似的,只不過,那一個戒指上的字樣是「長壽」。是她多心還是世界上相似的戒指太多。並不值錢的金戒指,擁有它的兩人地位天差地別,卻同樣的珍視萬分。

向遠想起剛從法國歸來不久,生活漸入佳境的章粵,心想,寧願是自己多心,生活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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