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夕覺得,自己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天氣太冷了,那溼冷的風從空曠的大殿,從未能關牢實的視窗,從冰滑的地面,從四面八方各個角落張牙舞爪的竄過來,包圍著她。
算算日子,很快就要入春了吧?
可惜自己估計看不到外頭柳樹新抽的枝椏了。
陸夕咳了一聲,在空曠的大殿之中尤其顯眼。
晚上沒有人守著,小丫頭被她趕出去休息了。
大抵人到了最後的時刻,總是會從心底裡蔓延出一絲微薄的善意,
小丫頭是她身邊最後一個人了,她如今這副樣子,何苦還要折磨她呢?
迷迷糊糊的,陸夕在僵冷的被子裡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面的陸夕,臉上是溫婉矜持的笑容,身上是不華麗卻精緻的衣裳,住在收拾得乾淨溫暖的大殿之中。
她還在夢裡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睛裡是柔和溫暖的笑容,他在無數個夜裡,握著自己的手說道:「夕兒,你忍忍,再忍忍,等到我登上大位,一定會給你那個最尊貴的位子。」
她也看到了蘇朝華。
她和自己看到的有些不一樣,雖然同樣是尊貴的太子妃,一樣的容貌角色,氣度尊貴,卻終究和現在不一樣。
無子,東宮之中也有無數側妃庶妃,太子雖然尊重,卻沒有獨寵。
蘇朝華白日里驕傲尊貴的背後,是夜夜對著被子流淚,暗地裡尋訪太醫吃藥求子。
她就像是看戲一般,看著雲麒和自己在外人面前做戲,看著蘇朝華一個人被矇在鼓裡,一心想要為丈夫誕下子嗣。